认亲是你的事我自有青山

第22章 岁岁年年

　　金秋时节，天高云淡，大明湖畔的夏府早已被喜庆的红绸装点得焕然一新。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屋檐，蔷薇架上缠绕着鲜艳的红绫，连湖边的垂柳枝上，都系着一串串粉白的绣球。鱼庄歇业三日，后厨里炊烟袅袅，大师傅们忙着宰杀鲜鱼、蒸制糕点，空气中弥漫着鱼肉的鲜香与桂花酒的清甜。 　　大婚的前一日，济南城外的官道上便传来了阵阵马蹄声与车轮声。紫薇与福尔康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身藏族服饰的赛娅公主与福尔泰，晴儿则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她温婉含笑的眉眼。而会宾楼的柳青柳红兄妹，更是带着京城里的特产——几坛陈年好酒、几匹上等绸缎，风尘仆仆地赶来。 　　唯独少了永琪。 　　紫薇牵着晴儿的手走进夏府时，小燕子正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褙子，忙着指挥仆役们摆放喜糖。看见故人，她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活儿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紫薇和晴儿，声音里满是雀跃：“紫薇！晴儿！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你们等得好苦！” 　　晴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眉眼温柔：“傻丫头，大婚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会不来。” 　　赛娅公主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小燕子！恭喜你！听说你嫁的顾知府是个俊朗的才子，可比福尔康顺眼多了！” 　　福尔康在一旁哭笑不得，福尔泰则揽着赛娅的腰，低声道：“别胡说，小心惹小燕子害羞。” 　　柳青柳红也上前道贺，柳红拉着小燕子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咱们的小燕子，如今也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 　　小燕子的脸颊微红，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问紫薇：“永琪……他没来吗？” 　　紫薇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我们没敢告诉他。你也知道，他从前……如今你大婚，他若是来了，怕是心里不好受。我们想着，不如等日后，你和顾大人去京城的时候，再与他相见。” 　　小燕子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旋即又扬起笑容：“不来也好，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都要高高兴兴的！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嫁衣！” 　　众人跟着她进了内室，只见那套大红的嫁衣铺在床上，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与比翼鸟，正是内务府奉旨赶制的，精致华美。晴儿伸手拂过嫁衣上的刺绣，笑道：“这嫁衣真好看，明日你穿上，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大婚之日。 　　天还未亮，夏府里就已是人声鼎沸。嬷嬷们忙着给小燕子梳妆，梳成了繁复的妇人发髻，插上那支顾清澜亲手雕琢的蔷薇玉簪，又点上朱唇。当一身大红嫁衣的小燕子被扶出来时，满院的人都看呆了——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如今一身红装，更是衬得她面若桃花，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笑意。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来了。顾清澜身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俊朗非凡。他穿过欢呼的百姓，走进夏府，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时，瞬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拜堂仪式设在夏府的正厅，红烛高照，喜帐低垂。紫薇与晴儿坐在上座，福尔康与尔泰分立两侧，柳青柳红忙着招呼宾客，赛娅公主则好奇地看着满厅的红绸，时不时拉着尔泰问东问西。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小燕子与顾清澜并肩而立，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风吹过庭院，带来大明湖的荷香与桂花的甜香，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二拜高堂——” 　　紫薇与晴儿相视一笑，起身扶起两人。紫薇看着小燕子，眼眶微红：“往后，你要好好的。” 　　小燕子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无比灿烂：“我会的。”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四目相对，顾清澜看着小燕子泛红的眼角，抬手拭去她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小燕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这是高兴的。” 　　礼成之后，便是喜宴。夏府的庭院里摆了数十桌酒席，不仅有济南的百姓，还有远道而来的客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开始起哄，让新人喝交杯酒。 　　顾清澜端着酒杯，温柔地看着小燕子，两人手臂相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院的人都欢呼起来，福尔康笑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小燕子的脸瞬间红透，顾清澜却毫不犹豫地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夏府的红绸上，映得整个庭院都暖洋洋的。宾客们渐渐散去，紫薇、晴儿等人陪着小燕子坐在后院的蔷薇架下，聊着京城的旧事，聊着济南的新生活。 　　赛娅公主喝了不少酒，拉着尔泰的手，醉醺醺地说：“以后……我们也要来济南……和小燕子一起……看荷花……” 　　尔泰无奈地笑了笑，扶着她坐下：“好，都听你的。” 　　柳青柳红看着眼前的温馨景象，相视一笑。柳红道：“真没想到，小燕子能有今日的幸福。” 　　柳青点头：“这都是她应得的。” 　　小燕子靠在顾清澜的怀里，看着身边的挚友，看着满院的蔷薇，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明湖，只觉得心头一片滚烫。 　　她想起了在京城的日子，想起了漱芳斋的铜铃，想起了那些哭过笑过的时光。如今，那些都已是过眼云烟，她的幸福，就在这片青山绿水间，在身边人的笑容里，在顾清澜温柔的眼眸中。 　　夜色渐深，宾客散尽，夏府里只剩下温馨的灯火。顾清澜牵着小燕子的手，走到大明湖畔。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喜欢今日的婚礼吗？”顾清澜低头问她。 　　小燕子用力点头，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星光：“喜欢。顾清澜，往后余生，你可不许欺负我。” 　　顾清澜俯身，吻上她的唇，声音温柔而坚定：“一辈子都不会。往后，我会陪你守着这片土地，守着我们的家，守着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 　　月光温柔，荷香阵阵，两人相拥在大明湖畔，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碧波荡漾。 　　认亲是别人的路，荣华富贵是宫里的梦，而小燕子的幸福，就在这济南的青山绿水间，在她与顾清澜相携的岁月里，在这一世安稳的人间烟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