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的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心中不断的祈祷着支援部队可以尽快赶过来,脸上却坚毅平静,不敢让队员看出自己这个队长有丝毫的紧张。其实每一次出任务,她也会紧张,只不过即使紧张她也需要继续向前,顶着危险冲锋,尽量的小心去保护自己。 历时十一个月的蹲点追击,女警尤诗凌带领十几个组员终于成功的找到了独枭陈冰夕的驻点。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山上,很隐蔽的建了个工厂,这就是那伙人制独的窝点。可是看了看里面的情况,陈冰夕的守卫人员足足有七八十个。尤诗凌不可能带着队员直接冲进去拿人,那样只会增加伤亡人数,还不一定能够捉到陈冰夕,鉴于现在的情况,尤诗凌果断的汇报了上去,等待上面派人支援。 什么叫做天不作美?正在焦急等待支援的金察们就深切的感受到了。就在他们等了半个多小时,得知支援部队即将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一开始还是小雨淋淋,可五分钟后就如同天漏了一般,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山上的泥土、碎石,一股脑的往山下奔去。 或许是因为下雨,或许是因为嗅到了危险,陈冰夕的队伍竟分批的开始了撤离。尤诗凌思忖了片刻,打了个手势,十几个金察分两批悄悄的跟上了陈冰夕所在的队伍。陈冰夕带着二十多人,正在前面撤离,手底下的一个眼尖的手下突然报告了一声:“夕哥!”然后用手指了指身后空无一人的丛林。陈冰夕皱了皱眉头,略微动了动脖子,朝手下示意的地方努了努嘴。几个手下持着大号的户外手电筒摸了过去。 眼看敌人越走越近,尤诗凌连忙示意手下散开,一动也不许动的藏在草丛中,饶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她也不紧紧张的心跳加速,豆大的汗水混合着雨水一同滚落下来。而手中的枪早已打开了保险,几个人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怠慢。 几个独枭走近了过来,站在山路上朝下看来,尽管有着手电筒的光作为指引,可几个金察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特金,依旧没有被发现。没想到那几个独枭竟开了枪,朝成片的草里开始了射击。没多大的功夫,就有一名金察被射中了。尽管他忍住痛嘴里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中弹的声音确实还是被独枭们一下就听出了,毕竟打在石头上,打在树木上以及打在人身上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听出声音去别的独枭开始朝那片草里疯狂的射击,没几发子弹的功夫,就看见草里溅出了雪来。 尤诗凌见更多独枭手持各式的枪朝这里跑来,连忙一边组织金察们寻找粗壮的大树来当掩体,一边组织大家开始反击。好在另一队的金察及时开枪,减轻了这一队金察的压力。那几个独枭站在路上开枪,简直就是活靶子,被另一队的金察一阵扫射,立马倒下去了十几人。可四面八方的独枭听见枪声一个个都赶来支援,十几个金察陷入了危难之中。陈冰夕见有人跟了上来,连忙带着几个手下亲信跑路了,而其余的独枭则和金察展开了殊死搏斗。 赶来支援的金察听见山里响起了枪声,情知不好,万分火急的朝着双方交战的半山腰跑来。可当他们赶到,消灭了留在战场的独枭的时候,带队的尤诗凌却已经倒在了雪泊中。她中了两枪,一枪打中了大腿,另一枪打穿了肺叶。当她躺在了战友怀里的时候,只见她张着嘴,似乎是想要说着什么,可是除了喷出的雪沫,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头一歪,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年仅三十二岁的英勇金花就这样牺牲在了缉d的路上。而这时候她最惦念的人无疑是她三岁的女儿——翟悠悠。 优秀的女警尤诗凌就这么牺牲在了缉d的第一线,而警方为了保护尤诗凌的家属,甚至不能给尤诗凌一个公开的葬礼。翟悠悠的父亲翟永也是个军人,他强忍着泪水,紧抱着怀里的翟悠悠。小小的翟悠悠不知道,她父亲这一别,就将是二十年。翟悠悠的父亲翟永,姑姑翟颖还有姑父蒋国豪将翟悠悠交给了他的表哥蒋米舜照看,三个成年人则是来到了一个角落里说着话。 翟颖拉着翟永的手问道:“永子,你真的决定了?”翟永看着姐姐姐夫,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姐姐,姐夫,悠悠就拜托你们了!”蒋国豪看着姐弟二人,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永子,我知道国家和人民需要你,你放心吧,我和你姐姐会吧悠悠当做亲闺女一样疼的。”翟颖的眼泪掉落下来,连忙被身旁的丈夫扶住,她哭着说了一句:“只是这样就苦了悠悠了!”听见这句翟永也忍不住了,他怕自己的眼泪被姐姐姐夫看见,连忙跪在了姐姐姐夫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姐姐姐夫,弟弟翟永在这多谢你们二位了!”说着,就转过身,大步的离开了。这一刻,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翟颖也哭成了个泪人。身旁的丈夫蒋国豪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用过一半的纸巾,抽出来两张递给了妻子:“别哭了,一会孩子该看出来了。最难的不是大人,是悠悠,咱们还得想想怎么和悠悠说。”尽管丈夫这么说,可翟颖还是止不住哭,一想起才三岁的侄女,哭的更厉害了。蒋国豪不再说什么,而是抱住了翟颖,等着翟颖真的把郁闷的情绪发泄出来,慢慢停住了哭泣后,这才说道:“老婆你放心,我会把悠悠当做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去疼爱的。”翟颖眼色忧郁的看了一眼蒋国豪,故意嗔怒着说道:“你敢要是对悠悠不好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蒋国豪笑了笑,抱住了翟颖说道:“你放心吧,我肯定都听你的。” 蒋国豪说着:“首先,咱们肯定得瞒着悠悠,就和她说她爹要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出差,以后她就要在咱们家住了。”翟颖点了点头:“对的,肯定不能和孩子实话实说。”然后蒋国豪继续说:“接着就是咱们家小米了,得跟他好好聊一下,他六岁了,也应该懂事了,以后妹妹来咱家,他也应该多照顾妹妹,遇到事情也得学会让着悠悠一些。”翟颖继续点头说道:“是啊,小米也得有个哥哥样才行。”蒋国豪给翟颖继续制定着计划:“一会咱们问他们想吃什么,要是俩人想吃的不一样,你就带着悠悠去吃,顺便跟她聊一下。我带着小米去吃,给他做一下心里建设。”“行!”翟颖一边点头一边答应了下来,然后突然想起来:“不对,不是说好你听我的吗?咋成我听你安排了?”蒋国豪嬉皮笑脸的说着:“对悠悠好就行呗,管他谁安排谁呢!”在老婆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笑嘻嘻拍了翟颖的肩膀一下:“你先去补个妆吧,可别让孩子看出来你哭过。”翟颖闻言,连忙去卫生间补妆去了。 等翟颖补妆回来,脸上早已没了泪痕,只有眼睛还是有些微肿,的确难以掩盖刚刚哭过的事实。蒋国豪握住了翟颖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准备好了吗?”翟颖深呼了一口气,狠狠的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夫妻俩彼此打气,做完了心里建设,这才携手来到了两个孩子面前。 蒋国豪故意显得轻松的问两个孩子:“你们一会想要吃什么去啊?”翟悠悠仰起头,奶声奶气的说道:“我想吃棉花糖!”蒋米舜则说:“我要吃肯德基!”蒋国豪蹲了下来,拉着翟悠悠的小手问道:“悠悠,让姑姑带你去吃棉花糖,姑父带你小米哥哥去吃肯德基好不好?”“好!”奶声奶气的翟悠悠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下来。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而父亲也决定远离了自己的人生。 见翟悠悠答应了下来,蒋国豪给翟颖递了个眼色,翟颖回了个“我懂”的眼色,拉着翟悠悠,一边哄着她,一边带她买棉花糖去了。另一边蒋国豪带着蒋米舜来到了肯德基,先是点了一份套餐,然后拉着蒋米舜来到了一个很是偏远的角落里。 蒋国豪拉着蒋米舜对坐了下来,然后脸色很是凝重的突然问向蒋米舜:“小米,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对吗?”蒋米舜才拿着吸管插进可乐杯里,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见父亲如此凝重的问他,连忙把可乐摆在桌子上,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是大孩子了!”蒋国豪见儿子这么说,心里很是开心,然后问他:“你知道你舅舅舅妈是什么工作吧?”蒋米舜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然后模仿着电视里的样子敬了个礼。 蒋国豪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了,你舅妈她!”蒋国豪停顿了下来,没有说下去,而蒋米舜懂事的点了点头。蒋国豪继续说着:“现在你舅舅也要离开家里,或许是一段时间,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所以以后你悠悠妹妹要跟我们一起住。”蒋米舜突然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很是认真的问道:“是像特g一样,打入敌人内部吗?”蒋国豪没有回答蒋米舜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们生活在阳光下,那是因为黑暗中有像你舅舅舅妈这样的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所以,你妹妹以后要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第一,你妹妹还小,你不能跟她透露你舅舅舅妈的事情。第二,以后你要事事让着你妹妹,关心她,疼爱她,让她在咱们家感受到亲情和关爱。”见儿子点了点头,蒋国豪摸了摸儿子的头,又说了一句:“你是哥哥,你得有个哥哥样,记住了吗?”蒋米舜像个小大人一般的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爸爸!” 喝了口可乐,蒋米舜突然不吃了,他瞪着大眼睛问父亲:“爸爸,咱们把肯德基打包带给妹妹吃吧!”蒋国豪笑着摸了摸蒋米舜的头:“好儿子,知道照顾妹妹这就对了!你吃吧!等你吃完了儿子,咱们再去买一份打包给你妹妹吃。”听蒋国豪这么说,蒋米舜这才恢复了笑容乐呵呵的吃了起来。孩子就是比较容易忘却烦恼,快乐起来。蒋国豪的面容却很凝重,看着很快露出笑容来的蒋米舜,蒋国豪一时间觉得身上的担子仿佛千金之重,他勉强露出来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来。不过很快想起来小舅子的处境,不禁一阵心酸。是啊,翟永他一定更难!实在忍不住了的蒋国豪和儿子说了一声让他先自己吃,然后自己来到了肯德基的卫生间里。将门锁好,他才默默的在卫生间里流着眼泪。不禁想起刚和翟颖谈恋爱的时候,他和翟永称兄道弟,一起打篮球的场景。无声的哭过好一阵,翟国豪才拿起卫生间的纸巾擦干了眼泪,在卫生间的洗手池洗了好一阵脸和手,直到把头发也顺手洗了一遍,他才觉得好多了。 与此同时,翟颖也拉着翟悠悠在给她买着棉花糖。翟悠悠歪着头一脸兴奋的看着师傅手里的小木棍转动,而棉花糖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大了起来。这股兴奋劲让翟悠悠拉着姑姑的手不住的摆动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师傅手里的棉花糖。翟颖看着尚且还不知道忧愁的翟悠悠,很是心疼的怜爱的摸了摸翟悠悠的头说:“别着急,师傅一会就做好了。” 翟悠悠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母亲已经阴阳两隔了,她看着师傅手中递过来的棉花糖,乐呵呵的接了过来,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姑姑。翟颖看着翟悠悠那清澈的眼睛,又想起她家的遭遇,忍不住还要哭,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在孩子面前滑落,翟颖摸了摸翟悠悠的头,微笑着说:“吃吧,悠悠!”翟悠悠见姑姑同意,这才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翟悠悠一边吃着,一边被翟颖拉着手将她带到了一旁的长椅上。翟颖开始询问道:“悠悠,你爸妈有事要去外地一段时间,之后的时间你跟着姑姑一起来姑姑家住好吗?”翟悠悠吃着棉花糖,不假思索的回答:“好啊!”这就同意了下来。翟颖看着翟悠悠天真无邪的笑容,心底又是一阵难过。 吃完了棉花糖,翟悠悠又想吃冰淇淋了,翟颖买了两根,陪着翟悠悠一起吃着。两个人正吃着,就看见蒋国豪带着蒋米舜和打包的肯德基走了过来。“悠悠想不想吃肯德基啊?”蒋国豪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纸袋。“好耶!”翟悠悠兴冲冲的接过来袋子,却扭头去看姑姑翟颖。见翟颖微笑着点头了,翟悠悠打开袋子,先说了声:“谢谢姑父!”这才吃了起来。 蒋国豪趁翟悠悠吃肯德基,朝翟颖努努嘴,翟颖悄悄的给蒋国豪打了个OK的手势,蒋国豪也回了她一个OK的手势,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完成了制定的任务。蒋国豪和翟颖将两个孩子带回了家,吩咐蒋米舜照顾妹妹后,两个人又驱车来到了弟弟翟永的家里。正所谓触景生情,看着翟永家空无一人的房间,也看着翟永和尤诗凌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还有翟悠悠房间里的各种毛绒玩具,翟颖又一次忍受不住,扑在了丈夫的怀里痛哭了一场。 由于两个人进屋后忘记了关门,对门的那户人家也开了门,跟着哭声走了进来。“小颖,你来了?”那是翟永的邻居扈阿姨,跟水浒传里的扈三娘同姓,长得很是慈祥。由于夫妻俩工作的性质,翟颖也经常来看弟弟弟妹,也经常来帮忙照顾翟悠悠,因此也跟邻居扈阿姨认识的。 听见扈阿姨和她打了招呼,翟颖连忙从丈夫的怀里露出头来,胡乱的擦了一把泪水,连忙说道:“扈姨啊,对不住,失态了。”扈阿姨也知道了尤诗凌牺牲的事了,连忙安慰她说道:“孩子,没关系的,你心里难受扈姨也是知道的。小尤那么好的孩子,还那么年轻,唉,悠悠还那么小,这些挨千刀的毒贩!”翟颖见扈阿姨心里也很难过,连忙说:“扈姨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弟妹也是为了祖国为了人民牺牲的,是个英雄!”扈阿姨也点着头,不禁老泪纵横:“对,小尤是个英雄!” 这时候翟颖才想起来将丈夫蒋国豪给扈阿姨介绍:“对了扈姨,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蒋国豪。”蒋国豪连忙说道:“扈姨您好!”扈阿姨上下打量了蒋国豪一番,这才说道:“小蒋啊,真不错,一表人才!早就听说你是个大忙人了,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蒋国豪连忙说道:“哪里啊?扈姨过奖了!”扈阿姨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来问蒋国豪:“小蒋啊,早就听小颖说过,你好像是在教育局上班是吧?”蒋国豪立刻就想到了扈阿姨所求的事,连忙说道:“是在教育局上班,不过只是个底下跑腿的,也说不上什么话。”“这样啊!”扈阿姨略有失落的叹了口气。随后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离开了翟永的家。 扈阿姨走后,翟颖有些埋怨的看着蒋国豪说道:“蒋国豪,人家扈姨跟我们姐弟认识好多年了,人家对我们也不错,要是人家有困难,你顺手能帮就帮一把呗?”蒋国豪却说了句:“你真是什么也不懂!”就开始在翟永家里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翟颖一看急了:“你在找啥?乱翻什么?”蒋国豪一边翻找着,一边说:“你去把要给悠悠带回去的东西收拾一下。”便不再理睬翟颖了。翟颖无奈,只好按照蒋国豪说的去做。 蒋国豪找出来了翟永家所有的照片来,大多数是翟悠悠自己的照片,他替翟悠悠收了起来,还有十一张是有翟永或者尤诗凌的合影,蒋国豪也都翻了出来,还把墙上那幅翟永和尤诗凌的结婚照摘了下来,从相框里取了出来。之后他找出来一个搪瓷盆,摆在了地上,将照片扔进了搪瓷盆里,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来。“你要干什么?”翟颖突然出现在蒋国豪身旁,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问。“你懂什么?这东西烧了,永子才能安全!”蒋国豪一边回答,一边用打火机将搪瓷盆里的照片点燃。听说会让弟弟安全,翟颖也不再多言,默默的看了一阵,才又去收拾翟悠悠的东西。 蒋国豪和翟颖回了家,不仅带回了翟悠悠要长住的东西,还带回来了一些食材。蒋国豪亲自下厨,翟颖则在厨房里给他打着下手。鲜虾,排骨,牛肉,猪肉,蒋国豪一样样的清理着食材,翟颖则洗着平菇和西兰花,而另一边的盆里则泡发着木耳。香气很快的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勾起了翟悠悠肚子里的馋虫来。她也不和蒋米舜一起看动画片了,光着脚,站在了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姑姑姑父。 终于,六道菜端上了桌,翟悠悠终于可以开始大吃特吃了。油焖大虾,糖醋排骨,小炒牛肉,红烧肉,平菇炒香干,西兰花炒木耳,姑父的手艺真不错,不仅做的好吃,而且摆在盘子里就看起来十分诱人,竟丝毫不输饭店里的大厨。翟悠悠吃的满嘴流油,止不住的称赞:“真好吃!姑父,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吗?”蒋国豪笑着摸了摸翟悠悠的小脑袋:“只要我们悠悠想吃,姑父就天天给你做!”“哦耶!”翟悠悠乐的咧开了嘴。 翟悠悠就这么在姑姑姑父家住了下来,可丝毫没有减少姑姑的泪水。她常常一个人偷偷的哭泣,为她不知现在如何了的弟弟哭泣,也为她那壮烈牺牲了的弟妹哭泣。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翟颖如今倒是深刻的体会到了,无论蒋国豪劝过多少次,她自己也心里下定了多少次决心,可这眼泪就跟开闸了的洪水一般,只要没在两个孩子面前,她就是忍不住要哭。 终究身体还是扛不住了,翟颖病倒了。去了医院一查,竟然是乳腺癌晚期。但这一回翟颖反而是不哭了。她躺在病床上,拉着终究忍不住失声痛哭的蒋国豪的手说道:“国豪,这回我走了,可就苦了你了,你和俩孩子可咋办啊!”蒋国豪抬起头来,带着泪水亲在了老婆的额头上,然后带着哭腔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的!我会把他俩抚养长大,让他们上大学,让他们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蒋国豪分身乏术,一方面要照顾蒋米舜和翟悠悠两个孩子,一方面又要照顾病重的老婆翟颖。在和翟颖沟通了之后,他先是把蒋米舜和翟悠悠送去了少年宫,蒋米舜对画画有兴趣,报了绘画班,而翟悠悠对跳舞有兴趣,报了个舞蹈班。然后又请了个保姆,一方面给两个孩子做饭,送两个孩子上学放学,另一方面也和蒋国豪轮班去医院照顾翟颖。 保姆名叫苏黎,是个农村女生,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医科大,毕业后却因为人脉关系不够进不去医院,只好做起了私人保姆。因为她有医学知识,学习也好,经人介绍来到了蒋国豪这个特殊的家庭,既能照顾翟颖,又能给年纪稍大的蒋米舜辅导功课。 翟颖终究没能熬过病痛,在三个月后还是去见了她的弟妹。而蒋国豪则要独自扶养两个孩子。翟悠悠再次失去了亲人,好在她还小,而且蒋国豪和蒋米舜也都对她很好。可蒋米舜却肉眼可见的沉默了,除了偶尔和蒋国豪翟悠悠说几句话,每天都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不断的画着画着,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出门。 蒋国豪又一次升官了,这让他不得不从丧偶之痛中走出来,不断的工作工作。精力也不能全部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于是他又一次联系了苏黎,希望请她来当家里的全职保姆。两个人约在了咖啡厅里见面。蒋国豪先是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然后问苏黎:“苏小姐请问你想要喝哪种?”苏黎笑了笑,礼貌的颔着头说道:“跟您一样就好。”蒋国豪点了点头,和服务生说道:“Two lattes,thank you!”服务生礼貌的收起酒水单,回了一句:“OK,先生。” 咖啡还没上,蒋国豪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苏小姐,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我工作比较忙,夫人刚刚去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我知道你之前是经常做病人的保姆,现在我想请你来当我家里的家庭保姆,你觉得怎么样?”停顿了一秒钟,苏黎还没开口,蒋国豪又说道:“你放心,我会按之前医护保姆的价格来付的。”没想到苏黎却说:“可是我觉得,两个孩子需要的不是保姆,而是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