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号,在青城银行金融分行,一个长相和路依依一模一样的人,取走了朱盼盼账户上的38万现金。 柜台的摄像头,清楚的拍下了她的样子,长发,带帽子。人脸识别对她们似乎失去了意义,因为可以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黄色夹脚拖,是路依依第一天到漓城在一层服务台穿的那双。”刘柳激动的上前指着那双鞋说道。 “嗯。可这样的夹脚拖,商场里到处都有。”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到底要怎么才能分别出来?能分辩的人,三个死了,一个躺在床上不能说不能动。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自从朱盼盼这个人出现之后,原本复杂的情况愈发混乱,因为在美山大酒店的房间记录里,朱盼盼也是住客,入住时间是7月4号,因为她带了眼镜和假发加之暑期游客太多,所以没有服务员认出她和路依依长得一样。 而她住在美山酒店8207,没错,就是路依依的隔壁。 “周二怎么就有房了?”艾希瞪大了眼睛,生气的问刘柳, “这间房一直有的,只是单天比路依依那间要贵400块钱。” “贵这么多?” “嗯,有四间是有阳台的。你忘了?咱们看到过。” “我记得。” “那岂不是,朱盼盼其实很容易看到路依依房间的情况?” “如果故意看的话,的确不费劲。”刘柳无奈的说道。 果然如刘队说的那样,其实真相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没有发现。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艾希说, “嗯?” “为什么朱盼盼住的这些天,从来不去找路依依?她房间只有服务员和夏尔去过,没有其他人。这样的话,朱盼盼来漓城干嘛?” “那天在大堂说房卡丢了……”刘队倒吸了口气回忆到, “那人假如是朱盼盼……” “就是说,朱盼盼想去路依依的房间,但是没有房卡。”刘柳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不不,我觉得是她知道路依依不会见她。” “或者她有什么计划,并不想让大家知道她的存在呢?她每天出来进去都是带着帽子和眼镜。”刘队说, “这个说房卡丢了的人,用的是红色的iphone!路依依这会儿还用的是三星!”刘柳来回来去的看着视频,终于发现了新的线索, “哦?!”艾希和刘队都围到投影前边,仔细的看着那部手机。 “现在路依依用的也是红色iphone。” “这颜色是最新款,3月份才上的。”刘柳倒是很在行。 “去查,看谁的消费记录里有这个手机的购买记录!”艾希转身对刘柳说道。 “路依依,已经符合本案的重点嫌疑人标准。”刘队坚定的说, “我们这次恐怕要在青城待一段时间了。” “查到了,路依依在3月29号的时候,买过一部苹果手机,红色256g、5390。”刘柳效率颇高。 “哦?这手机是属于路依依的?” “她送给朱盼盼的?” 餐桌上一个不大的化妆镜是平时路依依直播前化妆用的,看着干净的额头,她满意的挑起了眉毛。这道疤是在漓城的时候被刀划伤的,从小她就不允许自己的脸上有任何瑕疵,一丁点儿也不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谈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闭月羞花,路依依的美有些矫情有些羞涩。对面的镜子不见了,她靠在椅子上的时候,看不到自己了,有些孤单,却不再害怕了。 她起身走去阳台,把腿放到窗户边上,压了压腿,整个人好像舒展了许多。自从拆了镜子,她好像睡眠又好了一些,这会儿才下午,她竟然有些困倦的感觉。 刚想躺下,收到了一条微信。 “怎么样,这画。460万买了个你的背影。”是之前那个叫圆圆的微信,果然是人马兽。 这不是夏尔的个人收藏吗?怎么会在人马兽那里!460万,简直是天价。 夏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当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会想到路依依和一酱,两个人的样子不停的在他眼前切换,一下是一酱、一下是路依依,还有闪过的那个人影是谁? 最近南宫频频来找他,夏尔竟然觉得他没有那么讨厌了,而且给这个沉寂许久的工作室带来了一丝喧闹,但也给夏尔心中带来了很多烦恼。 “一酱,原来跟本不会跳舞!”南宫昨天来取他460万买的画,坐在夏尔对面宽大的粗制牛皮沙发上,画的事情他绝口不提一个字,只是反反复复的说着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的私家侦探呢?” “哎,没人接。” “哼。”夏尔早就知道,这种无厘头的事情,私家侦探才不会接。 “她不是一酱,又怎样呢?” “那真的那个去哪儿了?”南宫一下子直起腰板,怔怔的看着夏尔。 夏尔摊了摊手。 “一个普通人,有假冒的必要吗?” “一酱是个普通人吗?” 在这两个男人心中,路依依当然不是普通人,是他们都爱的人。 只是一个爱的深沉,一个爱的猛烈。 “我喜欢的肯定是之前的那个一酱!”南宫肯定的说, “哦?” “你不是吗?” 这倒是把夏尔问的一愣,是啊。他喜欢的是谁?是2010年的那个女孩?直播间的一酱?美心的培训师路依依?还是漓城美山酒店的那个女孩? 三层画室里,夏尔刚刚完成了一副巨大的油画。这画180度怎么看都可以,一分为二的布局,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各有一个小女孩的背影。而这白天和黑夜的背景,站在远处,却好似一张女人虚幻的脸。 “你们看,这是7月4号上午。路依依早上10点41分,出去了。下午16点21分回来,你看好,我开始快进了,19点53分再次出去,然后,大震惊就要发生了,现在开始没有人再进出,早上9点21分再次出去!!” 刘柳惊讶的看着艾希和刘队,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坐在那。 “一个人,出去之后,没有回来,怎么屋里又出来一个一样的?” “不不,肯定不是这样的。” “所以出去的一个是朱盼盼,一个是路依依?” “19点53分出去的这个人,是谁?哪儿来的?大堂有记录吗?” “现在的问题不是出去之后没回来,而是这房间里进去的是两个人。”刘队坚定的说道, “嗯。”艾希点了点头。 “但是另一个人从哪儿来的?” “走廊没有。” “朱盼盼出房间或者回去的视频有吗?” 刘柳摇了摇头,上下嘴唇紧紧的绷在一起。 “这酒店的消防通道在哪儿?” “在楼外侧,是外挂的。” “有摄像头吗?” 艾希和刘柳无比一致的再次摇了摇头。 “走,去美山!”刘队的脑子里应该在快速的还原着有可能发生的情景。 朱一辰躺在那个乱糟糟的卧室里看着一酱的直播。 妈妈自杀的那晚,毫无征兆,所以他照旧去上班了,一般他都是晚上九点多出门到凌晨两三点才回来,这个季节正是生意好的时候。父亲的死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不但不伤心反倒有些开心,他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在家里被宠着惯着,他的确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不假,但他的到来似乎并没有让父母开心,反倒成了这个家的灾难。 从小只要他稍有不听话,朱富贵对他便是一顿恨不得能打死他的拳打脚踢,为此他曾经想去学武术,这样可以对抗,说不好还能揍朱富贵一顿,6岁的时候他的肋骨因此断了两根。 和朱盼盼一样,他也只是王洁的命根子,对于朱富贵来说他们都是累赘,耻辱,之所以让他们存在不过是为了门面而已。 朱富贵死的那天,王洁被赶出去,和他一起就在隔壁,他们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当时王洁听到一半的时候差点崩溃。之后朱富贵哮喘发作的挣扎,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紧紧拉住了王洁,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等着一切安静下来。 他一直以为,朱富贵死了,这个家会变得快乐一些,朱富贵就像挡在太阳前的那片乌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跟着这个恶魔去了。 最近七八年,王洁和朱富贵不再说话。他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晚上朱富贵睡在屋里,王洁则睡在外边的按摩床上。 这个家,住了三个人,但好像谁跟谁都不认识。 “朱一辰他们三口的DNA出来了!”吴泳珊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结论是?” “跟王洁是母子关系,跟朱富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啊?”艾希现在已经习惯刘柳这随时都能很夸张的表情,他像个脸谱,每天根据内心不停变换。 “果然!”刘队转身看了一眼艾希。 “你觉得他自己知道?” “起码,他很讨厌这个父亲。” “朱一辰出生的时候,朱富贵和王洁已经结婚好几年了。” “所以……” “可是王洁,不应该出轨吧?” “长得多好看啊!” “她是个盲人呀。” “朱盼盼和朱一辰都不是朱富贵的孩子。” “朱盼盼还不排斥去杂技团,说明她讨厌那个家。” “王洁在朱富贵死了之后,自杀又是为什么?” “朱一辰,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没说!”艾希肯定的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