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路依依?” 路依依对面的镜子里,竟然有一个人在开口讲话。自己坐在椅子上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认识我吗?” “你不是我吗?” 路依依看着镜子里这个人,是自己,但又好像不是。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我讨厌你!!!!!!”镜子里的声音极其疯狂,瞬间,镜子碎了,里边的人消失了。 “啊……” 路依依忽然惊醒,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夜里一点二十三分,她才睡下一个多小时。 “呼……”路依依松了口气,又是这个梦,重复了几十次的梦魇,有时候一个晚上就能出现好几次。 她满头大汗,口渴无比,起身去厨房想倒杯水,经过镜子的时候,被反射出的自己吓了一跳,她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色吊带睡裙。 “银行的视频,传过来了。要看吗?”刘柳问, “打开吧。”刘队坐在会议室。 “另外,胡方泽说路依依的账户最近两个月没有大额存款。他还查了朱盼盼的就医记录。”刘柳继续说道。 “嗯,有收获吗?”刘队问, “她去中心医院,做过血液检查。在安水也做过。还在青城做了附耳手术。” “哦?” “那份血液报告,在神州医院的那份复印件,和中心医院的是一模一样的。” “这么说……”艾希的眼神中闪出了希望之光, “她就是肾源?”刘柳有些不太能相信。 “应该是了。” “可是她不是和路依依的DNA一样吗?” “这个问题你要问珊姐。” “这样,我们来大致梳理一下吧。”刘队起身走到白板面前。 “首先,路依依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朱盼盼。”艾希开了个头。 “之前的24年她们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直到她们的父亲患病,需要一个肾。”刘柳很在线的继续说,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们彼此的父母,假如路依依的他父母提出要找朱盼盼,这个时候应该还不会告诉路依依,毕竟她不匹配,万一朱盼盼也不匹配,还让知道了这件事就没必要了。”艾希说, “但是这样的话,按道理,朱盼盼也不应该知道她有个姐姐,安水的检查时间是在3月份,而青城的是4月份。”刘柳疑惑。 “跳过这个问题,继续刚刚的那条线。”刘队继续在白板上记录。 “要找到朱盼盼,他们肯定要先找到朱富贵和王洁,” “可是,马玉芬的信里,说了,她并不知道这家人。”刘柳问, “信封的封口是新的!”被刘柳这么一问,艾希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 “那信封里,会不会有什么,被路依依藏起来了?” “给咱们的只是一部分?”刘柳反问。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刘队。 “我继续说。朱盼盼在安水做了检查,但这个结果是在哪儿确定的,目前还不知道。” “肯定不是正规医院,去神州医院应该是为了确认。” “假设,朱富贵借此要钱,那60万会不会是他要的?”刘柳问, “非常有可能。”刘队肯定的点了点头, “知道这个肾源之后,马玉芬没有钱,只能找路依依商量,所以这个妹妹也就……”艾希起身走到白板面前,写了马玉芬的名字。 “还有没有另外的可能?”刘队迟疑了片刻, “嗯?” “马玉芬还是没有说这个肾源是谁,只是说找到了一个肾源,而对方要60万!” “但是,如果这样,那朱盼盼为什么要去青城?”艾希问道, “假设朱盼盼知道了路依依呢?”刘柳也凑了过来。 “所以她去青城找路依依?”艾希有些混乱了, “你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还有父母,不想去看看吗?”刘柳自信的看着艾希。 “路依依让她再次做了检查,然后去神州医院问了配型情况?” “或者,去神州医院的是朱盼盼。那个时候她做了附耳手术,那个视频不是也刚好是右耳吗。”不得不说,刘柳的记忆力超乎寻常的好,很多细节他都好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随时可以调出来。 艾希给了他个大拇指,以兹鼓励。 “这样一来,朱盼盼就主动把自己暴露给了路依依,但是谁都没有和父母说。”刘队继续推断。 “接下来呢?7月3号之前,她们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刘柳问, “跳过这几个月,我们先说7月3号到了漓城之后。”刘队直接在白板上翻了一页,写了7.3字样。 “她们应该是先后来的,而且路依依应该不知道朱盼盼会来吧?” “为了逃避朱盼盼吗?”刘柳叉着腰,仿佛绞尽脑汁在思考。 “那她们发生了什么?” “继续看一下视频吧。” 到了这,他们又好像走到了断头路,三个人一时间也并没有合理的推断和解释。毕竟头骨一定属于她们其中某个人,而8月9号的时候,似乎两个人都还活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假设,借平板车的是路依依,那么她干嘛提前这么多天借呢?她知道自己后边要刷墙买涂料?”艾希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如果不是她是朱盼盼呢?” “她借车,干嘛用?是因为想要杀了路依依?” “问问那个老奶奶,是哪天买走的车?”刘队看着艾希。 “我记得视频里第一次出现,她推车是在周四晚上。”刘柳眯缝着眼睛回忆到。 “最强大脑!”艾希再次表示赞叹。 “问到了,是周四。”艾希看了眼手机回答。 “可以啊,” “哎,正好以前同事在那边。”艾希没所谓的说到,好像这些都不能跟刘柳的最强大脑相比。 “那这车,最初是要用来做什么?” “借车的人,早就想好了要杀死另外一个人?” “假如这人是路依依,她不管她爸了?那样肾就没了!” “如果是朱盼盼呢?” “照旧啊!肾源可以捐。”艾希看了一眼刘柳回答。 “那路依依呢?” “她貌似没什么用处了。” “钱怎么办?朱盼盼该不会早算好了朱富贵会死吧?” “这么看,朱盼盼像是事情的主导者,她假装自己是路依依。但是从来不同时出现。” “所以,我们一直见到的都是朱盼盼?”想到这里,刘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唤醒,汗毛笔挺的竖了起来。 “周五的直播为什么中断呢?如果是蓄谋的,不应该选在那天,动静太大了。” “或许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借此换人?”刘柳不安的看着艾希。 如果以上的假设都是真的,那么对路依依,他们恐怕需要重新审视,重新开始。 “现在的主播都这么有钱吗?”夏尔和他的经纪人也是策展人卢迪坐在他工作室一层,这是一间诺达的客厅。 “那个南宫?哎,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他是趣趣网的主播,他粉丝很多,钱肯定也不少,据说干了好几年了。” “像他这种人,也懂得艺术?” “咳,他们就是收藏吧。”卢迪尴尬的笑了笑,他跟夏尔比起来,更现实一些,夏尔每卖出一幅画,他都是有提成的,他没不像夏尔这么清高,卢迪觉得人活着需要钱,有了钱才能去追求真正的艺术。 “那他干嘛不买房子?”夏尔轻蔑的说, “房子估计也有,但里边没画。” “有画,显得房子更贵?”夏尔冷峻的眼神,总是会让对面的人觉得自己有些卑微。 “啊,恐怕是吧。” “哼,既然如此,不如成全了他!”夏尔竟然,嘴角微微扬起,说不出是在微笑还是在得意,总之这表情很诡异。 “啊?卖他?” “我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 “妥了。”卢迪的内心在欢呼雀跃,整个人都开心的想要起飞。他已经不在乎夏尔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庸俗的要求。 “不过有个事,你要帮我个忙。” “你说。”这会儿,只要夏尔卖画,别说一个事,就是一百件,卢迪也会答应。 “这钱,不用给我,帮做件事。” “哦?” 夏尔两个手肘撑在桌上,左手包裹着右手,抵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他的亲生父亲是康巴人的后代,夏尔百分百遗传了这个血统的优良基因,长得绝对称得上英俊帅气。 一个上午,路依依专注的干了件事,自己把餐厅里那个全身镜拆了。 这镜子是房子之前就有的,7月之前路依依很是喜欢,吃饭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不会孤独,出门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开心的。但最近,这一切全都变了,这面镜子已经成了她的噩梦,她无法正视镜子里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她看到就会发狂。 “好啦,到底要问什么,这么好给我买冰淇淋。”吴泳珊从实验室出来,疲惫的摘掉手套,脱掉罩衣。 “辛苦啦,我们的吴科学家。” “哎呦呦,我可不敢当,这名字听着吓人。” “来来,先吃点冰淇淋,最近好热哦。” “估计该凉快了吧,马上要秋天了。有话直说,说完赶紧下班了。” “上次问你那个附耳的事情……” “你怎么不去问医生啊?” “你不是也知道嘛,一起都先问问你。那个医生在休假。” “附耳手术,不复杂,现在都是微创了,但是副作用因人而异。” “会耳鸣吗?” “耳鸣一般都是神经性的,或者是肿瘤,所以不好说是由什么引起的。比如术后紧张,也是有可能的。” “DNA呢,双胞胎的。” “哦,我也问了,怎么说呢,同卵双胞胎是个非常非常复杂和例外的情况,他们是由相同的卵子和精子发育而成的,但双胞胎虽然大体一样,但是家人就能分的出来,所以还是有细微差别,只能说这种细微的差别还不足以让我们目前的检测发现和甄别出来,但是器官配型就不一样了,牵涉很多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路依依之前的配型也很接近了。” 吴泳珊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冰淇淋也几乎吃完了。艾希愣愣的坐在那发呆,好像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信息。 “你也是运气太好,第一个案子,就遇上这种,难度系数这么高。”吴泳珊拍了拍艾希的肩膀,起身倒了两杯水。 “家人,家人是靠什么区分出两个双胞胎的呢?”艾希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