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怀师

十

　　说回生日那天，强忍着寡淡，吃完了生活版的长寿面。 　　接着，便和老头儿较量拼杀起来。 　　不知不觉，将近十二点了，也不知下了多少把，硬是没赢一局去了半边子的老头儿。 　　途中，师父抽空热了四个大馍，没有准备饭菜。 　　中午，师父干吃了两个大馍，同样寡淡的大馍，我只干下了一个。 　　吃得喉咙有些干痒，想起还有可乐没喝，就跑到厨房拿了两个碗，师父也顺势拧开了瓶盖，倒了两个小半碗。 　　接下来，是记忆深刻，也是心痛的时刻。 　　不知是桌脚不稳，还是师父没放稳，还没合盖的汽水瓶倒下了桌，泼了一地，心顿时一揪，把我心疼坏了。 　　见状，师父连忙道：“没事，没事，我这半碗也给你。” 　　我捡起躺在地上的瓶子，还有一点没洒出来，立马拧紧瓶盖，举着汽水，苦中作乐，道：“这还有一口。那碗还是你喝吧。” 　　“好，咱俩干杯。”老头儿笑着说道，两个碗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了。 　　爽！ 　　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方才侥幸赢了一局，也不知老头儿有没有放水。 　　“哦！时间过得真快，这就两点了。”老头看了看时间，起身舒展了一下，道：“好了，我去给你煮泡面。” 　　我高兴地蹦起身来，喜道：“耶！好，我帮忙塞火。” 　　虽说可以直接用开水泡，但老头儿大多都会用锅给我煮，而味道也确实会更佳。 　　我站在一旁观看，热水沸腾，两包泡面下锅，心中一阵荡漾，两个卤蛋，两根火腿肠，陆续进锅。 　　哇塞！美翻了！爽爆了！心情同锅中沸水一般，也翻腾了起来。 　　然，乐极生悲，这词有些不大贴切，就凑合着用吧。 　　师父用汤碗全部盛起，朝着厅房走去，不料被倒地的扫把绊了一下，所幸双手及时撑住了地面，没有大碍。 　　惋惜，痛惜，可惜了了，泡面火腿卤蛋，洒了一地，汤碗也甩出了几米远。 　　我僵在了门口，感觉是在做梦，心情从天上掉到了地狱，眼泪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后来的后来，很多年以后，方才知晓，这是师父特意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是一生的礼物。 　　未曾拥有，和得到后再失去，却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走在回家的路上，虽有阳光明媚，微风阵阵，但此时眼中的一切，似乎都变丑了，心中也不止地生出了满满的恨意。 　　途中，捡了一根树枝，沿途抽打着花花草草，借此发泄着情绪。 　　唉，罪过！只怪当时太过年轻不懂事，心情不好，连花草都跟着遭殃。 　　绕着林间小路走了一圈，路过一同学家，见她在门口写作业，就迎了上去。 　　她是班上的尖子生，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怎么作业也拖到了最后一天才写？ 　　走近发现，她写的不是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而是她父母买的练习册。 　　为了不打扰她，很快便离开了。 　　此前，还只是有些羡慕忌妒她，如今，又有点可怜同情她了。 　　同时，出于人性的本能，所以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之前压抑的情绪也是纾解了不少。 　　虽说“幸灾乐祸”是不对的，是贬义词，但这也许就是人性的阴暗面吧。只是在大多时候，顾及那些所谓的颜面，便将其隐藏掩饰了起来。 　　回到家中，门是开的，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奶奶在厨房洗弄着，准备了不少菜，有鸡鱼肉，主食是米饭，不是面条，我家对于生日吃不吃面无所谓，没多大讲究。 　　还记得那天饭后，爷爷从房间拎出了一个生日蛋糕盒。 　　很是意外！ 　　往年生日，也不是家人不准备生日蛋糕，只是我对奶油反感，每次吃奶油蛋糕时，我都会把那厚厚的奶油层刮掉，切一小块蛋糕，意思一下。 　　说实在的，还没有鸡蛋糕来得好吃，来得实惠。 　　也是不知，家里今年怎么整这出？ 　　原来，这蛋糕并不是爷爷奶奶准备的，而是老头师父拿过来的。迫不及待地打开后，眼前所见与心中所想的却是大大不同。 　　盒中，不是奶油蛋糕，里面放着几个大袋小包，一包鸡蛋糕，一袋零食，已经散开了，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一行字：祝你有个难忘的生日，以及难忘的生日礼物。 　　开始以为这蛋糕零食就是所指的生日礼物，然而，在多年以后…… 　　那年，高一，十六七岁，正值青春年少，经常能见情书传递，牵手约会的场景。 　　那时，主任和老师都会时不时的劝诫我们，让我们要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高中是人生重要的阶段，高考是关乎我们一生的大事…… 　　话虽如此，但无奈如电荷，异性相吸。 　　不过，老师们说的有些话语，倒是成为了不少不对眼者拒绝对方的经典理由。 　　如：拒绝不需要理由，同意才需要缘由。 　　最起码，要等考上同一大学后再说。若是二人因天赋和追求上的差异，跟不上彼此的脚步，不仅成不了助力，反而会成为阻力，拖累彼此。 　　步入社会，长年累月，冲动耗尽，矛盾尽显，爱人也就随之转为了仇人。 　　………… 　　听着有些心塞，但现实也确实如此。 　　虽说都在一个教室上课，貌似也都一般，但大多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拿我的同桌来说，妥妥的一个学霸，边学边玩，看上去三心二意，但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早读背单词，人家背完单词，复习结束，趴在桌上补觉了，我才背到一小半，还前背后忘。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在，学校规定，下学期分班，按成绩排名，那我和她也就注定要分道了。 　　说起她，也是我心中的一道伤疤。 　　她，聪明，幽默，长得不算很好看，但是属于很耐看的那种。 　　特别是她的笑容，很有治愈感。 　　慢慢，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也不免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但也自知彼此不合适，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可能一辈子就是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小人物，而她有着聪明的头脑，注定会成为人上人。 　　所以，能和她成为朋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正如，有句歌词所说：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若是强行牵绊，反而会害了彼此。 　　天赋不够，勤奋来凑，聪明不足，努力来补。 　　可人家是高铁，绿皮火车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追上高铁列车的脚步啊！ 　　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看着墙上的劝学标语，依旧很迷茫。 　　再不疯狂就老了，为青春不留遗憾，何不疯狂一把。 　　不负韶华！ 　　一天，鼓起勇气，在草稿纸上写到： 　　上邪 　　我欲 　　刚写几个字，这时，班上的一个同学，拿着一张画着爱心的精美卡片，塞进了同桌的抽屉。 　　我看着他，他看了看我，会意的笑道：“别误会啊，我只是个跑腿的。” 　　是啊，像她这么优秀的人，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想想也就作罢了。 　　不知道那家伙情书是怎么写的，想看，但有些不礼貌，不看吧，还是很想看。 　　正在纠结的时候，同桌的她回到了座位，见我的手要伸向她的抽屉，笑着问道：“干啥，偷偷摸摸的。” 　　一时，不知所措，我赶忙收手，说道：“哦，刚才有人给你塞了张情书。” 　　“情书？”她打趣道：“你塞的吧？” 　　说着，同桌翻出卡片，看了片刻，评价道：“这人可真有意思，别人是做好事不留名，他写情书不留名。” 　　接着，随手扔给了我，说道：“给你吧。” 　　卡片上写着：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我会努力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的。 　　见她对此无意，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玩笑道：“这是算你给我的，还是算那个男生给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听出话意后，朝我肩膀拍打了一下，笑着骂道：“你个坏蛋，竟敢占我便宜！” 　　转而，接着说道：“不过，要是你能和我考上同所学校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但是，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有多高？” 　　“首先，最起码，不抽烟，不嗜酒，不赌博，无不良爱好，再者，洁身自好，严于律己……” 　　听她说完长篇大论，我笑道：“按你这要求，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你要找的不是人，是圣人！” 　　后来，总结了一下，说到底，简而言之，也就是一个字：忍！ 　　其实，所谓的圣人，君贤，也是常人，只是他们，能够不以“人之常情”来宽纵自己，能忍常人所不忍，容常人所不容，为常人所不为…… 　　正如《孟子》中的“生死”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所言：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