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宗的地牢,深埋于山腹之下,终年不见天日。 潮湿的石壁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腐臭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石壁缝隙中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单调得令人心头发慌。浒安被铁链牢牢锁在石壁上,手腕与脚踝处的铁链,早已深深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几个月来,折磨从未停止。 每日都会有玄水宗的弟子,提着皮鞭与烙铁,狞笑着走进地牢。皮鞭裹挟着灵力,抽在身上,瞬间便能撕裂衣衫,带出一片血肉模糊;烧红的烙铁按在肌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的青烟中,满是焦糊的味道。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他紧咬着牙关,从始至终,都未曾发出一声求饶。 姬如也时常会来。她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与得意,手中把玩着精致的玉佩,语气尖酸刻薄:“怎么?不嚣张了?当初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锁在这里?” “你不是想当英雄,想路见不平吗?”她俯下身,凑到浒安的耳边,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我告诉你,在这玄水宗,我就是天!别说欺负一个凡人,就算是杀了他,又能怎样?你又能奈我何?” 地牢外,还时常会传来其他弟子的冷嘲热讽。 “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竟敢得罪姬师姐!” “就是!凝气巅峰的修为,也敢在结丹老祖面前逞能,简直是自寻死路!” “听说他还有一柄破剑,插在莫潘城的街上,谁都拔不出来,真是笑死人了!”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针一般,刺入耳膜。可浒安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怯懦与屈服,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疼痛也好,羞辱也罢,都没能磨灭他骨子里的傲气。 他想起了源缘村的血海深仇,想起了菁榕宗的断壁残垣,想起了玉婷婷一家的温情,想起了田帝印章在丹田深处的温热。那些记忆,如同点点星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被绝望吞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过是阶下囚,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反抗,只会招来更残酷的折磨。唯有隐忍,唯有咬牙坚持,才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开始偷偷运转《逆尘诀》。 地牢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还混杂着污浊的气息。可他不在乎。他将那些微弱的灵气,一丝丝地引入经脉,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体内紊乱的灵力,修复着受损的丹田。每一次运转功法,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越来越虚弱。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他像是一株被巨石压着的野草,纵使身处绝境,却依旧在拼命地扎根,拼命地汲取着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数月。 姬如来得越来越少了。或许是觉得腻了,或许是觉得他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那些玄水宗的弟子,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只是每日例行公事般地送来一些馊掉的饭菜。 地牢里的日子,变得愈发单调。 可浒安依旧没有放弃。他每日雷打不动地运转功法,感受着丹田内那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灵力,感受着田帝印章偶尔散发出的那一丝温热。 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他的田帝剑,还插在莫潘城的街头,等待着他去取回。 他的仇,还没有报。 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夜深人静时,他会抬起头,透过地牢石壁的缝隙,望向那一小片模糊的夜空。星光微弱,却足以照亮他心中的执念。 总有一天,他会从这地牢里走出去。 总有一天,他会重回巅峰。 总有一天,他会让玄水宗,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铁链碰撞着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浒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黑暗之中,他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