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沉了几日,意识终于挣破混沌的枷锁。 翳雨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冰窟的漆黑穹顶,寒气丝丝缕缕钻进衣袍,刺得肌肤生疼。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每一寸经脉都在叫嚣着疼痛,丹田内灵力枯竭,唯有那股被压制的火毒,还在隐隐躁动。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坐起身,余光瞥见身旁的潇向天依旧昏沉,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伤口凝着一层薄冰,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翳雨心中一紧,连忙探手入腕间的白龙储物镯,指尖摩挲片刻,摸出两枚莹润的丹药。 这是宗主临行前备好的九转疗伤丹,乃是菁榕宗顶级的疗伤圣品,能活肌生骨,修复经脉。他将一枚丹药塞进自己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缓缓蠕动,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 他不敢耽搁,俯身将另一枚丹药喂进王虎口中,又渡去一缕微薄的灵力,助他炼化药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潇向天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看着眼前的翳雨,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雨兄……我们还活着?” “命大。”翳雨声音沙哑,扶着他起身,目光扫过冰窟四周,“这冰窟深处,或许藏着机缘。” 两人强撑着伤势,借着白龙储物镯中夜明珠的微光,在冰窟中摸索前行。冰窟内的寒气远比外界浓郁,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晶,偶尔有冰棱坠落,发出清脆的声响。越往深处走,寒气越是凛冽,却也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香气……”潇向天眼睛一亮,“像是冰髓莲的味道!” 翳雨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冰池静静卧在冰窟中央,池水中,一株通体雪白的莲花正悄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流淌着淡淡的银光,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冰髓莲! 冰髓莲乃天极环独有至宝,生于万年寒冰之中,需吸纳千百年寒气方能成熟,不仅能根除世间至阳至烈的奇毒,更能淬炼肉身,提升修为。 潇向天看得目瞪口呆,刚想开口提醒翳雨小心炼化,却见翳雨大步上前,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将那株冰髓莲连根拔起,径直塞进了口中。 “雨兄!不可!”潇向天失声惊呼,脸色骤变,“冰髓莲药力霸道至极,你身受重伤,这般生吞,会撑爆经脉的!” 可一切都晚了。 冰髓莲入腹的瞬间,一股比天极环寒气还要凛冽百倍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翳雨的丹田深处炸开。这股力量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机,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瞬间被修复,枯竭的灵力疯狂滋生,连那蛰伏已久的火毒,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阵阵哀鸣。 但这股力量实在太过霸道,远超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翳雨只觉丹田鼓胀欲裂,经脉如同被强行撑开的布袋,随时都可能崩碎。他的皮肤渐渐泛红,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 “妈的,要炸了……”翳雨闷哼一声,意识开始涣散,他拼命运转《逆尘诀》,却根本无法驾驭这股狂暴的药力。 潇向天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开,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翳雨的丹田深处,突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章,通体赤红,印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威严。印章刚一出现,便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远超元婴,甚至比宗主凌郭子的气息还要强盛百万倍! 冰窟内的寒气瞬间被驱散,连冰池中的万年寒冰,都开始滋滋融化。 赤红色印章缓缓浮起,悬在翳雨的额头前,轻轻一震。 “嗡——”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闪过,印章上的符文化作两道金光,深深烙印在翳雨的额头之上——田帝! “田帝!”潇向天很是震惊。 金光入体的刹那,翳雨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遍全身。那股狂暴的冰髓莲药力,瞬间被这股力量驯服,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融入经脉与丹田。火毒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寸寸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身体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受损的肉身被淬炼得坚不可摧,经脉拓宽了数倍,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凝练,境界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筑基初期巅峰、筑基中期……直至筑基中期巅峰,才缓缓停下。 应该是可以突破结丹的,但一些极寒之力被田帝剑吸收,翳雨却没有察觉到。 翳雨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额头的“田帝”二字渐渐隐去,唯有那枚赤红色印章,悄然隐入他的丹田深处,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重伤早已痊愈,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强横数倍。 潇向天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雨兄……你这是……” 翳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枚印章从何而来,只知道是上次那个印章,它一直藏在自己的丹田深处。翳雨抬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火毒已除,修为也突破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喜。 “雨兄,可以的”潇向天也是有些激动,“就是不知为什么只能到筑基中期巅峰?这些能量早已可以突破结丹了呀?” “我也不知,应该是那个印章吸去了吧!”翳雨也很疑惑。 “不管了,休息几日就反程,不能再待了”潇向天说着。 “嗯……”翳雨回道,“等会,刚才你叫了一声田帝,是谁?” “我也只听说过,并未大概知晓,待回去时,你可以问问宗主,他定知晓!” 他们在冰窟中休整了几日,将白龙储物镯中的辟谷丹分食,又循着来时的路,摸索到冰窟入口。 此刻,外界的风寒极暴潮早已散去,天极环的冰原恢复了平静,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万道金光。 “该回去了。”翳雨抬头望向菁榕宗的方向,目光坚定。 潇向天点了点头,握紧了阔背刀:“宗主还在等我们,宗门的那些余孽,也该清理了。” 两人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踏上归途。 冰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迎着朝阳,朝着远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