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帝传承人

第十八章 风寒极暴潮

  朔风如刀,刮得冰原之上碎雪横飞。翳雨与潇向天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那片被皑皑白雾笼罩的区域,眸中满是凝重。这里便是寒溯冰极地最凶险的天极环,甫一踏足,一股能冻结神魂的寒气便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天极环的寒气远比地极环凛冽千倍,翳雨丹田内的火毒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的躁动都不敢有,可他的四肢却已被冻得麻木,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潇向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才与择鉴、萧烈一战,他灵力耗损过甚,此刻面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握着阔背刀的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撑住,天极环深处必有冰髓莲。”潇向天沉声道,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抬头望向天际,眉头猛地一蹙,“不对,这天色……”   话音未落,原本就阴沉的天幕骤然变色。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打翻的墨汁,疯狂翻涌,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寒气漩涡在云层中凝聚,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冰原之上,冰层开始疯狂龟裂,裂缝中升腾起的寒气,竟化作了一道道狰狞的冰龙,在半空盘旋嘶吼。   “是风寒极暴潮!”潇向天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百年难遇的天灾!快走!快找地方躲避!”   风寒极暴潮,乃是寒溯冰极地最恐怖的天灾。暴潮过境,万物冰封,即便是元婴修士遇上,都要暂避锋芒,更别提他们两个本就带伤的筑基修士。   可一切都太晚了。   不过瞬息之间,那铺天盖地的寒气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潮头之上,无数冰棱凝聚成利刃,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两人狠狠砸下。凛冽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刮在身上,竟直接破开了灵力护罩,刺得皮肉生疼。   “结阵!”潇向天怒吼一声,将阔背刀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冰盾。翳雨亦是不敢怠慢,田帝剑青光暴涨,他将天阶功法《逆尘诀》运转到极致,口中朗喝:“剑凝冰甲护周身,敢挡寒潮万丈嗔!”   剑罡化作层层叠叠的冰甲,将两人牢牢护住。可这冰甲在风寒极暴潮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不过片刻,冰盾与冰甲便应声碎裂。狂暴的寒气瞬间涌入,翳雨只觉一股冰冷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冻裂了一般。他的灵力护罩寸寸瓦解,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泄。潇向天更是凄惨,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冰层。   “潇兄!”翳雨目眦欲裂,他想要上前救援,可那铺天盖地的冰棱却如同暴雨般落下,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只能咬紧牙关,握紧田帝剑,一次次挥出剑罡,抵挡着寒潮的侵袭。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巨大的灵力,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寒潮中的寒气,不仅在侵蚀他的身体,更在冻结他的神魂,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不断闪过源缘村的残垣断壁,闪过母亲离去的背影。   “不能……不能倒下……”翳雨喃喃自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田帝剑插在地上,想要凭借神剑的力量,抵挡这恐怖的天灾。   可风寒极暴潮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又一道巨大的冰棱砸下,狠狠撞在田帝剑的剑身之上。翳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落叶般倒飞出去。他与潇向天的身影,在漫天冰棱中,不断被抛起、落下,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被摔碎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身体重重下坠,朝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冰窟坠落而去。   这冰窟深达万丈,窟内漆黑一片,寒气更是浓郁得近乎化水。若是这般直接摔下去,即便是铁人,也要摔得粉身碎骨。   潇向天早已昏死过去,翳雨的意识也只剩下最后一丝清明。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他背在身后的田帝剑,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青光。   这青光柔和却强大,形成一道无形的护罩,将他与潇向天的身体轻轻包裹。护罩如同一片羽毛,带着两人的身体,缓缓下坠。那些原本朝着他们砸来的冰棱,在触碰到青光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   风声在耳边呼啸,可两人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撞击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噗”的一声轻响,两人的身体被那道青光轻轻放在了冰窟的底部。   紧接着,那璀璨的青光缓缓散去,田帝剑恢复了原本古朴的模样,悄无声息地落在翳雨的手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冰窟底部,漆黑一片,寒气刺骨。翳雨与潇向天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唯有那柄田帝剑,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青光,守护着它的主人。   黑暗之中,翳雨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意识在混沌中,渐渐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