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饭后,严淮陪宋稚在后院花园凉亭晒太阳。 两个人斜靠在木制躺椅上,严夫人喜欢花,正值繁花盛开时节,暖风微扬,空气中弥散着芳香的气味。 严淮把宋稚往身边搂,手掌随意搭在他腰间,“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宋稚抱住严淮的脖子往他怀里靠,肩膀被太阳晒得暖洋洋。 “在担心晚上的宴会?” “一点点。”宋稚做艺人这两年,虽然出席大型场合不少,但他不着调惯了,这种正式场合确实是第一次。 严淮视线往他脸上移,“我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星,竟然会为家庭聚会紧张?” “才没有。”宋稚耳根被阳光晒得发烫,使劲往对方怀里埋。 “有我在,什么都不必担心。”严淮托起他的下巴,轻轻吻上去。 “小宋少爷。”佣人打断两个人的缠绵,“夫人请您过去。” “好。”宋稚急忙从严淮怀里脱出,红着脸推开他,“我先去了。” 严淮看时间,他正好要和爸爸谈点工作上的事,“晚点见。” “嗯。” 宋稚起身还没站稳,就又被严淮拉回,踉踉跄跄倒进对方怀里。 严淮不顾旁人,捂上宋稚被阳光直射的眼,热情吻上去,“记得想我。” 宋稚挣扎不掉,说话的口气又黏又腻,“唔……知道了。” * 宋稚跟随佣人的指引,轻轻敲门,房门刚打开,就迅速被人拽进去。 一个小时后,房内传来两人的声音。 “妈,至于这样吗?” “怎么不至于?太至于了,看我宝贝儿子今晚不帅瞎他们的眼。” “但是妈,这也太夸张了。” “是你的话重要,还是妈重要。” 宋稚:“......” 这妈怎么还长不大呢。 “说话,宋小稚。” “妈妈最大。” “儿子真乖!” * 严淮和父亲聊完工作离开书房,他从花园找到卧室,又问了佣人,都没看到宋稚的影子。 距晚宴开始还有半小时。 “少爷,夫人叫您去换衣服。”佣人毕恭毕敬。 “小稚呢?”严淮问。 “小宋少爷也在那里。” 严淮来到三楼公共衣帽间,一般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家中会请专业设计师负责换装打扮。 厅内只有严夫人和两位随身佣人,一个在帮她戴耳环,另一个帮她整理头发。 严夫人透过全身镜看他,“妈这身怎么样?” 严夫人穿着一件深色修身长款旗袍,上面绣着朵玉兰花,头发盘起在一侧,美丽又不失大方。 “很美。” “什么时候问你都是这一句话。”严夫人拨正项链,“可不如我们小稚实在。” “他呢?”严淮左顾右盼,视觉可见区域,并没有看到宋稚的身影。 “他还在换衣服。”妈妈指着严淮专用的更衣间,“你也快去换,宴会马上开始。” 严淮依言走进试衣间。 房间里挂着一件浅色格纹西装,剪裁精良,明显出自名著名设计师之手,但风格却让严淮意外。 家庭聚会的服装都是由严夫人亲自负责,她向来很懂严淮的喜好。今晚这件虽不难看,但并不是严淮的穿衣风格。 “小淮,衣服换好了吗?”严夫人在门外叫他,“宴会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嗯,这就来。”严淮站在窗边挂断电话,宋稚的手机使始终无人接听。 严淮确认时间,略显急躁拉开门,脚却死死停在原地。 他当下才明白这套西装的目的,今天的主角从不是他,而是站在他正前方的青年。 宋稚身着同款情侣西装,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就连每一根头发丝被精心设计过。 夕阳渐落,顺着透明玻璃窗,打在宋稚映红的侧脸。这样的容颜,只看一眼,就足矣让他冲动异常。 严淮把他扯进房间,强行按在门板上,低沉急躁的气息顺着他嘴唇边肆意蔓延,“为什么穿成这样?” 宋稚扯了扯西装的下摆,避开了严淮浓烈的眼神,“是不是很难看?” 宋稚也觉得这样太夸张了,他平常上电视也没什么兴师动众过。 当妈的太不靠谱了。 “不难看。”严淮捞住宋稚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贴,“但会让我十分心烦。” “啊?为什么?” 果然严淮哥哥还是喜欢低调内敛,他现在这样确实太高调了。 “你这么吸引人,我怎么舍得让别人看。”严淮急促的呼吸在他唇边徘徊,“我只想一个人拥有你。” “哎?唔——!别、我的衣服。” ...... 一番黏腻的呼吸穿梭在夜幕洒落的更衣间,敲门声惊动了纠缠在门板上的两个人。 “少爷,小宋少爷,夫人说宴会马上开始。” 严淮从他嘴里松开,自己紧了紧领带,一如既往云淡风轻道:“好,我知道了。” 另一边的宋稚显然并有那么平静,他靠在严淮肩膀轻微发抖,仍在努力平复呼吸。 嘴里还不停数落。 坏蛋,大坏蛋。 五分钟后,宋稚被牵着从房间出来。 严夫人的视线落在宋稚泛红的耳根和领带上,笑而不语。 几分钟的时间里,领带扣的系打方式曾被人换过。 * 宴会开始,宾客数量比宋稚预期中还要多,他怀疑严爸爸请来了整个商业圈。 宋稚不善这种场合,周围祝福和敬酒的人多得络绎不绝。每个人的样子和名字他看了又忘,比他在娱乐圈的应酬还要心烦。 “累了吗?”严淮拿着一杯柠檬汁递给宋稚。 严淮知道他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但他私心想向所有人公开宋稚,他爱的人理应昭告全世界。 “不累。”宋稚把喝光的玻璃杯推给严淮,“我去洗手间。” “要我陪吗?” 宋稚看着身边几个跃跃欲试和严淮谈生意的人,“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他独自沿着走廊往里走,家中晚宴厅的洗手间和公共场合类似,包括公共洗手池和单人区域。宋稚走进最里面的一间。 他刚锁上门,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严家娶那个花瓶的意义是什么。” “长得好看啊,你瞧他今晚多抢眼,就到场的那些宾客,哪个眼神舍得从他身上离开?” 隔着门板,传出讽刺的笑声:“真没想到严家少爷也这么肤浅。不过娱乐圈的戏子,还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少爷,笑死人。” “就他这种低贱贫民身份,怎么敢混进高端圈子的?” “飞上枝头变凤凰呗。” 门外,冰冷决绝的声线打断二人的交谈,“像你们这种没有被邀请,却厚着脸皮来我家的人,又是什么?” 宋稚被人扼住脖子,身体像过电一般。 “严总,您、您怎么来了?” “严总是他先说的,我就是随口应和,您您、大人有大量。” “严总您、我错了,您……” 二人急得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扒着严淮裤脚求饶,像个跳梁小丑。 “你们惹了我,如果厚着脸找我家小稚求情,我可能会为了哄他开心,放你们一马。” “可你们惹了他。”严淮口气冷厉无情,“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吵闹的卫生间逐渐恢复安静,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宋稚闭上眼长出一口气,手心仍紧紧捏在冰凉的扶手上不敢松开。 宋稚也数不清过了多久,隔着门板,他再次听到严淮的声音。 “你到底还要藏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问:摊上不靠谱的妈妈怎么办? 宋稚:依着她呗。 妈妈最大!爱全世界所有好妈妈~ 本着虐渣打脸不过夜的原则,今天喜提二更~ 今天好忙,具体时间不敢保证,应该还是晚上九点左右,早修完早更,表扬我么么啾~ 第69章 发火 宋稚咬牙, 推开里侧的门缓缓走出,像个犯错的孩子,双手背身后站在严淮面前。 “为什么要躲?”严淮冷如冰霜。 在外人看来, 宋稚像个炸毛的刺猬,嫉恶如仇、睚眦必报,嘴上从不饶人。 但严淮比谁都清楚, 实际上的宋稚单纯又善良,他的世界干净到非黑即白, 也从不会给任何一个恶人耀武扬威的机会。 而这样的小刺猬,私下里只会在他面前柔软。 “为什么要眼睁睁被他们说?” 严淮的容忍限度内,绝不包括让宋稚受委屈这点。 “宋稚,回答我。”得不到反馈只会增加严淮的愤怒。 “我、我……”抠进掌心的指尖扎的宋稚生疼,“唔、别。” 严淮把人按向墙面,失控般咬痛他的嘴唇。 直到宋稚被吻到全身发软, 严淮才肯从他的唇边离开, 却依旧按住他不撒手,牙齿咬住喉结,“回答我,为什么不反驳。” “我拿什么反驳。”宋稚后脊冰凉,隔着两层布料都扛不住大理石瓷砖的冰凉刺痛感,他喉咙被磨得发痛, 硬着头皮说:“他们说得没错。” 他只是个制造八卦娱乐新闻的流量艺人, 和出身上流社会、从小优秀到大的天之骄子怎么比? “我连亲生父母在哪都不知道。”宋稚眼眶发红,“怎么配得上出身高贵的你?” “高贵?”严淮嗤笑,“你对严家的私生子说高贵?” 严淮用力掐住他的手腕, “宋稚,“我经历过的嘲讽, 比你更多。” 严淮非严夫人亲生儿子的事尽人皆知,这种冷嘲热讽几乎伴随他整个少年时期。 宋稚拼命摇头,“没有,你不是,我从来不在乎那些。” “好。你不在意我的身份,却过分苛求自己,是吗?” 宋稚被顶得哑口无言。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严淮捏他手腕的力度更痛一分,“你没有权利决定。” “宋稚,我们之间的喜欢,我永远多你一步,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 如果没有宋稚,没有那个在十四岁夜空下对他笑的男孩,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严淮。 “如果你胡思乱想,我总有方法惩罚你,罚到你不再乱想为止。” 当宋稚听到布料被撕扯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什么样的潜在危险。 严淮的失控程度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似曾相识的过程和动作,连带挣扎和求饶在这里根本无济于事。 宋稚被控制在洗手台边,他正前方就是一张半身镜。宽宽敞的空间内点着两盏白光灯,光线清晰打在让他脸红心跳的画面上。 严淮哥哥又生气了,比之前那次还要凶。 彼此间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佣人,可急切的敲门声却没有打断严淮的行动。 “少爷,小宋少爷你们在里面吗?” “少爷,你们有事吗?” 宋稚双手撑在洗手台,紧咬住嘴唇,拼命隐匿声音。 严淮炽热的胸膛贴在他后背,对门外的佣人说:“没事。” “哦好,老爷让你们去大厅。” “好,稍后过去。” 严淮嘴上答应,但行动却毫无休止的意思。他双手扶在宋稚腰间,带着要挟的口气,“还敢不敢胡思乱想?” 宋稚双腿发软,咬住嘴唇拼命摇头,“不、不敢了。” 严淮错开身体放过他,帮宋稚收好西装裤的腰带,口气强硬道:“再让我知道你有这种想法,我绝不会像今天手下留情。” 宋稚浑身脱力,眼眶发红,他低头看着被人粗鲁扯坏的高定西装。 都这样了还叫手下留情?他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严淮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他身上,将宋稚拦腰抱起。 宋稚羞耻难耐,全程把脸往他心口埋。他能识别严淮的脚步声,却听不到周围的嘈杂,对方似乎没有把他抱到会客厅。 直到宋稚被人温柔放下,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宽敞的浴室边,严淮弯身正给浴缸放水。 浴室开着暖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芳香的精油气味。 严淮放好水来到他身边,轻轻托起宋稚的下巴吻上去,刚才的怒气早已消失不见。 他随手抽走宋稚身上的西装,“可以自己洗澡么?” 宋稚拽了拽被扯开的裸.露肩膀,点点头。 “我可能会晚一点。”严淮披上西装,扣好纽扣,“你先睡,不用等我。” “可是……”宋稚伸手扯住严淮的袖口,“我中途离开好像不太礼貌?” 暂不说那些宾客的意见,临走前连爸妈的招呼都没有打,确实不该。 “不会,是爸让我先送你回去的。”严淮轻轻拨弄他额前潮湿的碎发。 这种世俗又繁杂的活动,不需要宋稚出席,他只要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宋稚心口生出一团火,烤的他暖融融的,“爸爸真好,妈妈也好。” 他顿了一下,上手搂住严淮的脖子,“老公最好。” 严淮回吻过去,依依不舍,“好了,我先走了。” “嗯,我等你回来。” 严淮刚起身,想到什么又转回来,“对了,婚礼的时间你有想法吗?” 宋稚摇摇头。 “我来定可以么?” “嗯。” * 宋稚在按摩浴缸里舒舒服服泡了一个多小时,而后披上浴巾从浴室走出。 他随手打开衣柜,这间房子显然是妈妈专门为他们两个人准备的,衣柜里整齐摆放着两种不同尺码的衣服,宋稚拿出一身偏小码的贴身睡衣换上。 他心满意足钻进被子里,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哟,你这是这是忙里偷闲,还有功夫给我打电话?” 互相讽刺是他和琳达的通话日常。 严家的地位在上流社会无人可及,再加上宋稚娱乐圈的流量,这场晚宴早就成为八卦记者的关注点。只可惜严家戒备森严,记者没办法进入,即便这样,光是拍下门口的宾客豪车,也足矣让热搜从下午一直挂到现在。 宋稚没心情和琳达调侃,他回忆起之前讽刺他那两个人在卫生间的交流。 “那个沈氏和吴氏企业,联系过咱们吗?” “沈氏?”琳达思琢片刻,“那个卖薯片的沈氏?” “嗯,应该是。” 琳达口气轻蔑不屑,“别提了,垃圾公司,早晚倒闭。” 半年前,他们的产品经理想找宋稚做代言。这种企业琳达根本不放在眼里,但那边的产品经理托了八百个朋友找琳达攀关系。 琳达一来受不了那边的狂轰乱炸,二来正好那天和宋稚吵架,她气不过宋稚成天好吃懒做,干脆帮他接下了沈氏的薯片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