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淮解开扣子,三两下帮他把衣服换下来,拉着他往外走。 衣帽间隔壁就是宋稚的卧室,他被人拉着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严淮停下脚,“今晚想睡哪?” 昨晚是睡在严淮哥哥房间的,虽然还想跟他一起睡,但明天早上就要去见叔叔阿姨,如万一太累起不来怎么办? 可是,如果没有严淮哥哥搂着睡,也许会失眠。 “咱们是睡你的房间还是我的?”严淮说。 “咱们?”宋稚这才反应。 “难道你还想和我分房睡?” 宋稚抿住嘴角,他们是合法夫夫,就应该睡在一起才对, 没等他回答,严淮拉着他往楼下走,“睡我哪里吧,我那边床大也舒服。” 可这样的话,他明天早上极有可能被折腾到起不来。 “我还是回去睡吧。”宋稚晃了晃被严淮拉住的手,“明天还要见叔叔阿姨,我怕。” “怕什么?” “没什么。”宋稚急忙摇摇头,算了,咬咬牙总能起来。 严淮把他拉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递给他,“你先去洗澡。” 宋稚接过浴袍抱进怀里,“你呢?” “现在澡都必须老公给洗了?” “没有。”宋稚避开他的眼神。 “我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严淮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给你洗。” “嗯。” 也不是非得老公给洗的。 “你先睡,不用等我。”严淮抬起他的下巴,偏过头在唇角留下一吻。 严淮还没走开,衣摆就被拽住。 “早点、回来。” 严淮转回身,又把他搂进怀里,“小傻瓜,我就在隔壁,想我随时过来。” 宋稚贴在他怀里点头,他就是一点都不想和喜欢的人分开。 “好了,我先去处理工作。”严淮恋恋不舍放开他,“影响我工作的小坏蛋。” 宋稚后知后觉,急忙把人往外推,“快去工作。” 严淮又在他嘴边吻了一下,“等我。” * 把严淮送走,宋稚洗完澡出来,他身上是严淮的浴袍,尺码偏大。 宋稚低头看睡袍,他牙齿咬了下嘴角,把衣服脱掉才钻进被窝。 床太大也有不好的地方,总是觉得空荡荡,宋稚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要不去给严淮哥哥端杯水喝?或者他困不困,要不要给他拿杯咖啡? 算了,自己现在过去肯定会影响他工作。 睡觉,赶紧去睡觉。 到了后半夜,半梦半醒的听到身后的声音。 严淮撩开被子,轻手轻脚伸.进去,小心把手搭在宋稚腰上。 宋稚转个身贴近他怀里。 “还没睡?”严淮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刚好喷在宋稚耳廓,喜欢到发痒。 宋稚摇摇头,“等你。” “等我干什么?” 宋稚使劲贴上去,在他怀里乱蹭。 “又想明天下不来床?” “不是。”宋稚扭扭腰,嘴唇打在他肩头,“稍微……轻一点。” 关于这种事,宋稚有点难以启齿。 “今晚欠着,改天还。”严淮吻上他的额头,“晚安,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二句话也送给我自己TAT 就问你们,严老板让“背课文”的方法厉不厉害?! 没准以后还能背别的【bushi】 第67章 家长 当天一大早, 宋稚难得没赖床,不用严淮叫,就主动起床穿戴整齐下楼。 吃过早饭,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宋稚坐在车靠里侧的位置,挡风玻璃能遮住风,却藏不住光。 光斑顺着枝杈间投射进来, 落在宋稚的深色长裤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在想什么?”严淮和他并排坐在车后座, 轻轻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宋稚转头和身边的男人对视,哪怕彼此认识这么久,只要看到他,心头还是会悸动。 这个男人,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 见他不说话,严淮凑过脸和他蹭了蹭鼻尖, “还没看够?” 宋稚收回目光移动到光斑上, 小声嘀咕,“看看都不行。” “行,你的老公,你随便看。”严淮的手掌从他指缝间脱出,沿着血管脉络往小臂内侧滑,牙齿似有似无的打在宋稚上唇, “还紧张呢?” “有一点。”宋稚下意识探出的舌尖刚好滑在严淮牙齿, 下一秒就被人吸进口腔。 顾及到前面还有开车的司机,宋稚手掌抵住严淮胸口,从他嘴里逃出。 严淮没继续回吻, 搂住他的后颈额头相抵,“别担心, 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宋稚双手圈住严淮的脖子,点了点头。 据说豪门家庭都不希望明星进家门的,万一叔叔阿姨也不喜欢怎么办。 不到半个小时,车停在一栋豪华别墅院落前,叔叔阿姨的新家宋稚是第一次来。 管家陈伯大老远便迎上来,“少爷,小宋少爷,你们终于回来了。” 陈伯在严家待了二十年,亲眼看着宋稚和严淮长大。 “陈伯好久不见。”宋稚下车,看着这个满头白发身体硬朗的老者。 陈伯很喜欢宋稚,从小就爱逗他玩。小时候宋稚实在学不下去了,会趁严淮离开的间隙,偷偷跑来找陈伯玩,虽然每次玩不了多久就被严淮再抓回去做题。 陈伯站在宋稚面前,明明矮了宋稚小半头,却还像给小孩子量身高似的比了比,“嗯,长个了,这次绝对够一米八。” 明白对方意图的宋稚不服气,“我十七岁就够一米八。” “是嘛,我们小宋少爷可厉害了。”陈伯故意逗他,“看来小时候的努力没白费。” “为什么要涨到一米八?”见二人似乎话里有话,严淮随口问。 “嗐,他这不是想和……” 羞耻感令宋稚头皮发麻,他急忙打断,“我们赶紧进去吧。” 宋稚十六岁时也只有一米七八,当年一米九二的严淮整高出他大半头。 他无意间听班里女生说,情侣最完美的身高差是十二厘米。那时的宋稚比严淮矮了十四厘米,当年为了那两厘米,宋稚没少努力。 “嗐,你瞧我忘正事了。”陈伯边说边把二人往里面请,“老爷和夫人早盼着你们呢。” 严淮没执着刚才的话题,搂住宋稚往别墅门口走。 房门打开,宽敞明亮的前厅展现在眼前。室内装潢是简约清新的风格,桌台上摆着鲜花,都是严阿姨喜欢的品种。 在宋稚的印象中,严阿姨是个善良且开朗的人。之前他被养父母批评时,经常跑到严阿姨这里求安慰。 在宋稚眼中,严阿姨比养母更像妈妈。 “小兔崽子们终于来了。”身穿白裙的女人留着一头乌黑长发,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笑容满面向二人走来。 “阿姨,好久不见。”亲人相见幸福感,宋稚对着白裙女人微笑。 走到一半的女人倏然停下脚,热情的眼神也跟着转冷,毫无缘由转身坐回沙发,抱住肩膀板着脸。 原本宋稚都酝酿好要上去拥抱了,心情却因对方的转变被浇的透心凉。 显然严淮也没料到这种状况,两个人四目相对。 “还楞门口呢?”女人板着脸坐在沙发边,“怎么着,我这个做阿姨的不去请你们,就不知道自己进来了?” 听着对方刻意加重语气的几个字,宋稚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不太明白。 “走吧,咱们进去。”严淮轻轻托住他的腰。 两个人并排来到女人身边。 宋稚深知这种情况靠严淮哥哥根本没用,但也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宋稚一咬牙,“阿……” 第一次字刚出口,宋稚能轻易感受到对方发怒的眼神,他急忙改口,“妈。” 女人紧绷的嘴唇瞬间松散弯成弧度,她立刻起身,上前拉宋稚的手,扯到身边坐下,“诶,快让妈瞧瞧,这两年没见,我们家小稚怎么瘦了啊?” “是不是那个小子没养好你?”女人白了严淮一眼。 宋稚坚信,严妈妈一定是被爸爸宠坏的女人,否则怎么人到中年还这么口无遮拦,时常像个年轻的姑娘。 “没有,是我自己挑食长不胖。” 话到一半,宋稚才想起来严淮还站在旁边。他上去要拽对方,却被严妈妈拦住,“咱们家可是有规矩的,得喊了人才能入座。” 话到这里,宋稚终于明白了女人今天的意图,他抬头往严淮的方向看。 * 回到严家生活这些年,严淮一直称严夫人为阿姨。 严淮自认为心不是铁打的,即便没有血缘牵引,他也能感受到严夫人对他的真心。在他心里,这个女人比生母还要亲。 “小淮,阿姨也不逼迫你,你要是真觉得阿姨这些年都……” “妈。” 真正的改口,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熟悉嗓音说着严夫人第一次听到的称呼,灿烂的笑容根本隐藏不住。就算没办法生育又怎么样,她一样可以拥有最爱他的老公,和世界上最好的两个儿子。 “诶。”女人上前拉住严淮送到宋稚身边。 三个人寒暄了几分钟。 “行了行了,赶紧先楼上找你们爸去,咱们有的是时间聊。”临走前,严夫人还特意叮嘱,“说话可小心点昂,你们爸憋着火呢。” 宋稚跟在严淮往二楼书房走,他每一个脚步都沉重无比。 严爸爸可没有妈妈那么好说话了,宋稚从小就怕他,每次见到他都怯生生的。 以前严爸爸工作繁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宋稚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因此熬过不少担惊受怕的机会。 严爸爸和严淮长相有七分相似,冷酷程度简直是严淮哥哥的升级版。 宋稚大脑拼命转个不停,碰到这种男人要用什么方式交流?撒娇卖萌讨好管用吗? 宋稚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他要是敢这样,不得被打出家门,一辈子都别想进去了, 两个人来到书房门口,严淮牵住他冰凉的手,“准备好了吗?” 宋稚把手从严淮那里脱出,见这么古板的家长,还是正式点比较好,扭扭捏捏也太不像话了。 宋稚点了点头,一副赴死的表情。 严淮被他逗笑,刮了下他的鼻梁,“小傻瓜,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难道你们同样冷酷的人看同类都觉得和蔼可亲吗? 可我们不,害怕是人类的本能。 这种时候了,宋稚也没心思和严淮哥哥纠结这个那个,该来的早晚都要来,硬着头皮上吧。 严淮敲门。 “进。”带着岁月沉淀的冷厉声音顺着门缝传出,简直是严淮哥哥的超级无敌翻版。 完蛋,他更紧张了。 门被推开,一位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映入宋稚眼帘。也许是前些年有病在身,严爸爸比两年前苍老不少,但还依旧保持着曾经的风姿。 “爸,我们来了。” “嗯。” 严淮话音刚落,宋稚又急忙跟上,“严叔……” 咳嗽的警醒声打断宋稚的话,他后脊冰凉,差点又犯大忌。 “爸爸。”宋稚惊悚改口。 “嗯。”严爸爸坐在办公椅前,一副大老板签合同的样子,“终于知道回家了?” “抱歉爸,当年您身体不好,没来得及和您说。” “别和我提那些借口,我就想知道,这事怎么解决。”严爸爸口气冷厉严肃。 宋稚低头站在实木办工桌前,他脑袋发沉,耳朵嗡嗡响。这哪里是什么家庭聚会,简直是一场两个大老板的圆桌会议。 可老板开会,为什么还要他作陪,让他出去喝妈妈喝茶赏花不好吗? “听您的意见。”严淮说。 “婚礼办过吗?”严爸爸板着脸。 “暂时还没。” “你就是这么委屈小稚的?”严爸眼神阴冷,“瞒着我们结婚,连个婚礼都不给?” “爸,不是……”见严爸爸似乎要发火,宋稚火急火燎上去求情。 刚开口,却被身旁的男人搂肩膀压住他的话,“爸,之前是我不对,以后绝不再犯。” “?”宋稚眨眨眼。 事情怎么开始变得奇奇怪怪,但严淮哥哥承认错误的态度夜太诚恳了吧,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啊。 “有想法吗?”严爸爸后背贴向办公椅。 “听您的。”严淮说。 老人把视线移动至宋稚身上,“小稚呢?” “啊?没有没有。”宋稚急忙摇头,他现在能有什么意见,他头皮还麻呢,能好好活着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办婚礼这种事,他之前根本没想过。 “今晚会邀请商界好友做客,先宣布你们结婚的事。” “婚礼时间可以再议,但我家俩儿子结婚,绝不能比他人差。” 作者有话要说: 严爸爸:亲儿子受点委屈没事,我们小稚可不行。 婚礼提上议程嘻嘻…… 今天是成为团宠小宋的一天。 第68章 宴会 曾独居两年的宋稚, 很久没有体会和长辈同桌吃饭的感觉了。 宋稚大部分时间都闷在家里,连节目组和代言商的邀请也很少出席。 严家不论从社会地位或经济实力,都比宋稚养父母家高出一大截, 但在餐桌上,却和普通家庭毫无两样。 严夫人很喜欢下厨,包括严淮的厨艺也是从她那里学来的, 嘴馋的宋稚小时候没少留在严家蹭饭。 “小稚啊,来尝尝。”严夫人盛了一碗汤蘑菇给他,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喝这个了。” “谢谢妈。”宋稚捧着汤碗,像小时候那样,一口气喝下大半,满口鲜香浓郁,是儿时怀念的味道,“太好喝了。” 严夫人眼眶湿润, 又给他盛满, “妈盼了两年了,就等着在给你熬这碗汤呢。” 两年前,严淮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一家人为了治病走得急,严夫人甚至没来得及和宋稚告声别,这些年没少惦念他。 热腾腾的蒸汽熏的宋稚鼻腔发酸, 原来一直有人等他回家, 不论是严淮哥哥还是爸妈,他从来都不孤独。 “先吃饭,以前的是事不提了。”严爸爸夹下一块肉放进宋稚碗里,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 “你们提前准备。” “嗯。” 宋稚舌尖抵住下颚,下意识捏紧碗边。如果不是自己喝多给严淮哥哥打了那通电话, 又阴差阳错参加那档综艺,现在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 因节目原因,两人的关系公开到大众视野,但媒体顾虑严家的权利和地位,并没有在严淮身上做过多报道。 再来和严家合作关系的伙伴均为上层人士,极少关注娱乐圈和花边新闻。在商界,严淮的感情状态还处于消息闭塞的状态,这次宴请,无疑是向所有人公开宋稚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