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王记 · 第七章第一战区墓地（四）

　　其余的大黑鸟看到阻断的道路已经被打开，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于是便纷纷飞走。也许它们意识到这样耗下去除了会牺牲自己，并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所以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撤退吧。　　留得青山……算了，还是不说俗话了，毕竟它们只是一群鸟，一群虽然变异得不俗但却依旧不能人言的大黑鸟。　　其实它们不知道，只要再多耗一会儿，就会使那看似恐怖实则消耗过大的蓝银壮汉精疲力竭，马上变得无力反抗。　　然后，它们就可以轻轻松松地享受一顿也许不够分的盛宴了，毕竟以它们的个头和数量分这么一个即使是变身后体积增大了的食物也是略显不够的。　　你以为你很辛苦，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也许你的对手比你还辛苦，更加坚持不下去了……绝大多数时候，胜利只会出现在坚持到底的那一方。　　蓝银壮汉确认大黑鸟们已经远远飞走，立马解除兽化状态，“噗通”一下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次他更清晰地感觉到，变身时间过长所引起的精神力消耗透支以后，是真的会有生命力开始继续流逝。　　太恐怖了！长时间的兽化是真的会死人的。　　金发壮汉坐在地上，背靠路边的高墙，看着前进道路上宽宽的、长长的、平整的石阶一路向上，一眼望不到头，他就感觉无比的心累。　　关于爬楼梯这事儿，在你异常疲惫的时候，光看看那楼梯都会感觉累，就别说往上爬了。壮汉着实需要坐下来好好休息一番。　　一闲置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他靠墙坐着，独自思考起来：那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脑袋的怪物，还有这些飞翔的大黑鸟到底是什么东西？　　墓地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东西？墓地？像人一样，却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瘦得皮包骨头的怪物？还有黑色的大鸟？难道？　　一个个不好的念头通过种种联系，逐渐形成于壮汉的脑海。　　难道，那些仿佛是人一样的怪物是人类的尸体？之所以没有鼻子和耳朵，是因为长时间的腐化烂掉了？瘦得皮包骨头不也是腐化后的结果吗？尸体出现在墓地不是合情合理吗？不过，尸体能动似乎也太不合情理了…… 　　难道，这些黑色的大鸟是变异后的乌鸦？乌鸦不是喜欢吃尸体的吗？出现在墓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但是壮汉不愿意想那些黑色大鸟怪是乌鸦，他个人是喜欢乌鸦的，因为乌鸦知道反哺，是一种非常懂得孝道的动物。他不想这种知道感恩的动物变成怪物，更不想自己曾经杀害过的怪物是变种的乌鸦。　　想或不想，又能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无可更改地发生了，他也只能遵循先贤的处事之道方能稍微平复悸动的心情。　　他得做到“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既过不恋。”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别老再想，无益。　　金发壮汉得到片刻的休息，感觉体力得到恢复，不再是那种快要死掉一般的疲惫，便缓慢地站起身准备前进，不想全身骨骼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看来真是透支不轻。　　他不可能活蹦乱跳，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沿阶而上，不知道石阶上方的尽头将会有怎样的挑战等待着他。　　疲惫不堪的壮汉似乎对恢复记忆的兴趣也不是特别期待了，至于能不能脱离被困的这个地方，感觉自己的实力也左右不了，一切都只好听天由命吧。　　他曾经一度充满信心，无所畏惧，但这接连不断的阻挠让他变得动摇，甚至心灰意懒了。　　金发壮汉一步步地向上走去，完全是一套机械的动作，根本就是一种本能的对生的渴望的向前。　　当他登上宽阔石阶的顶端，望着朦胧中数以万计的、不停晃动着的无头身影，他彻底崩溃了…… 　　壮汉看到的是一个平整开阔的广场，两边有高高的墙壁，尽头一座雄伟的建筑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但是很有可能，那所雄伟的建筑，就是出口，是希望之所在。　　可是，在他与希望之间，有不可胜数的怪物无处不在。　　他感觉自己与希望之间相隔的恰恰就是绝望，这片广场地势平坦，一览无遗，没有任何遮挡物可供躲避，要到达对面的建筑物前，没有捷径，唯有拼死一战。　　“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怪物，真的可以逃脱吗？”金发壮汉感觉这些怪物都不需要用动手，一怪一口吐沫就淹死他了。　　如果失败是成功的母亲，那么他此刻必须坚信：绝望和希望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二者都叫“望”。　　希望的破灭后并不一定是绝望，有可能只是失望，失望和绝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至少失望没有绝望那么悲惨。　　但，一个人绝望时，就一定没有希望了吗？　　一个人绝望时，能不能拼出来一个希望呢？　　壮汉不信邪，也可以说他不相信绝望。　　他只是感到绝望。但是他不相信绝望。　　情况已经坏到这个地步，还能更坏吗？极度的疲劳伴随着绝望使金发壮汉爆发，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他顾不上就要透支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变身成蓝灰色的杀戮机器，尽管知道这台机器能源已经不足，不知道何时会停止运转，但他已无别法，后退无路，只有向前！　　蓝银壮汉仰头发出一声凄惨的咆哮，冲进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中。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这不是文学创作中的烘托气氛，也不是老天爷为一个可悲之人的哭泣。　　这只是一种非常普通的自然现象，如果非要给这时候的天气加上一个感情色彩，那么可以理解为，这雨水企图是要浇醒这个疯狂的不理智之人。　　然而，雨并没能做到它想做的。　　如果说疯狂是毁灭一个人的诱因，那么绝望也许就是产生疯狂的根由。　　蓝银壮汉疲惫地疯狂，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利爪粉碎着怪物的身体，身体也带走着他透支的生命。　　他终于倒下了，倒在一片绿色液体之中。　　壮汉以前曾经注意过，这种璀璨的绿色液体是从被他消灭的怪物身体掉落的。　　他所杀死的怪物们，不是掉落一滩血，就是会掉落一汪美丽的绿色液体，至于是红还是绿，那得完全看死掉的怪物的心情，不过掉落绿色液体的几率还是要远远大于出现一片鲜血的。　　这也是壮汉比较纳闷的一点，为什么怪物死后不是飞溅大量血液而是遗留下这种璀璨美丽的绿色液体。　　起初他以为这些绿色液体就是怪物的血液，后来才发现怪物的血液也都是红色的，并没有变异成其他颜色。　　虽然绿色液体很好看，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但是壮汉不知道这些绿色液体是什么东西。他自认为这是一种有毒的物质，所以遇到绿色液体的时候，总是躲得远远的。　　越灿烂美丽的东西，越可能有剧毒。壮汉认为自己应该吃一堑长一智，不清楚利害的东西最好不碰。　　但是，此刻他倒下了，马上就要死去了，也顾不上躲开这作用不明的绿色液体。他也没有丝毫力气可以做到在倒下的时候还能调整姿势以躲开这片绿色液体。　　蓝银壮汉脸朝地面，如同一滩烂泥，一下摔在绿色液体之中。奇怪的是，这滩绿色液体居然没有飞溅起来，而是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这未知的既恐怖有美丽的绿色，他以为有毒的绿色液体，居然被自己吸收了。　　吸收完绿色液体，蓝银壮汉猛然感觉到异常的舒畅轻快，觉察到由于长时间变身而透支的精神力恢复了少许。尽管只是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恢复，也让他迅速地弹跳起来，似乎捎带恢复了生命的活力。　　蓝银壮汉开始遍寻这种亲切美好的绿色液体，凡是所到有绿色之处，只要他触碰到它们，就会立刻将其吸收，同时便会感受到精神力在一点点的得到恢复。　　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皆因找到了可以长时间兽化的方法——只要不停地收集这些可爱亲切的绿色液体，他就能保持变身所需的精神力维持在饱满状态。　　蓝银壮汉整个人都清爽了，看着这满世界的怪物，哪里还是要阻止他的可恶的凶神恶煞啊？这简直都是来帮助他的可爱的精神源泉啊！　　他这并非是漫无目的地进行杀戮，而是有预谋地、有战略性地在战斗，现在杀某些怪物算是被迫的无奈之举，为了生存，只好不得不牺牲一些怪物了，反正他们都是怪物，是渎神的异端，是不应存在于世的另类。　　壮汉第一次兽化时失去理智的屠杀是毫无目的的，是不受控制的；之后又面对怪物，他都会选择尽量不杀，坚决执行能跑就跑的原则。　　如果说他是仁慈，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不想惹麻烦，不想长时间兽化造成过多的精神力消耗，不想因为无畏的杀戮使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现在他发现了基本可以无限维持兽化状态的方法，那就是不停地屠戮这些怪物，使它们尽可能多的掉落绿色液体——他称之为精神源泉的可爱的绿色液体——将永久保持他精神的充沛。　　蓝银壮汉简直爱死这些亲切可爱的绿色液体了！　　它们使他重新充满希望——可以顺利逃脱出去的希望，毕竟有敌人的地方他只要兽化进行战斗就可以了，不用再担心精神力消耗的问题。　　他原本认为的兽化战斗的唯一缺陷，就是精神力飞速地流逝将导致生命力的枯竭，现在也得到了有效的弥补。　　从此，兽化战斗基本上就是无敌的，因为他在兽化时候受到的创伤，解除兽化状态以后，伤口也会伴随兽化皮肤的脱落而消失。　　同理，他于人类姿态时候所受的伤害，也会在兽化过程中因为产生新的兽化皮肤而痊愈。　　壮汉认为，兽化过程和解除兽化时产生的痛苦变化，对身体的破坏程度是远远超过战斗时候所受到的创伤。　　万幸的是，兽化只是让他感到无比的疼痛，却并不致命，他认为只有长时间兽化所带来的超负荷精神力透支，才是最致命的。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种精神力的巨大消耗是无法进行弥补的，现在却发现自己完全错了，精神力不但可以得到补充，而且恢复的方法还是如此简单。　　没有战斗，就不需要兽化，就没有精神消耗，也就不需要补充精神力；需要战斗的时候，所消灭的敌人又可以留下能够补充消耗的绿色液体。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否认之美妙的良性循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