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王记

第六章 第一战区 墓地(三)

  蓝银壮汉朝着七具石棺走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没有解除兽化状态。他有些懊恼地想:“完了!我说怎么这么累呢?光顾着逃跑了,忘了解除兽化状态,我这还没有变身几次呢,怎么都开始习惯这种兽化状态了呢?难道我的心真的也快要变成野兽之心了?该死!”   其实,他没有解除兽化状态就对了。否则他以人类的形态又怎么能有如此快的速度逃脱那一群怪物的追杀呢?   他打算先解除兽化状态,然后再看看这七具石棺到底有何玄妙,刚把右爪放到左爪背上,就发现高大的石柱墓碑上好像停立着某种东西?   他并没有专门留意,刚进这片墓地的时候,高大的石柱墓碑顶端是否就已经存在那个黑乎乎的影子,面对不确定因素,蓝银壮汉希望以战斗力更强的兽化状态上前查看,才算稳妥之举。   他不希望自己变来变去,毕竟变身时候撕裂肌肤的疼痛感实在太恐怖,简直难以忍受。   他更害怕自己变来变去,担心变着变着就适应了这种变化过程,从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兽。   长时间的维持变身状态,对壮汉的体力和精神力是个巨大的负担,他必须尽快行动——实际上也没有耽误更多的时间——他的各种想法其实只花费了非常短暂的时间,也许只有一两秒钟。   人的思想就是如此神奇。当思维活跃的时候,现实明明只经过极短的时间,却有可能感到经历了漫长的时日;当思维停止的时候,时光明明流失了很久,却有可能觉得不过逝去了刹那。   人们以为自己想了很多内容,思索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是顷刻间。这和睡觉正好相反,从放弃思考进入休眠直到醒来,感觉只是一眨眼,实际上一晚上几个小时已经过去。   所以说,多思考是不是有助于延长人类的寿命呢?   壮汉一边想,一边靠近高大的石柱墓碑。   他拥有急速的爆发力,却蹑手蹑脚地走向墓碑,仿佛不想打搅停立在墓碑顶端的、并不确定是否是生物、是否能移动的那个黑色影子。   他的目的正是接近黑影,变得小心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其实壮汉此刻的心里是矛盾的,希望它能动,又不希望它真的能动。   他希望它动,是因为也许黑影就是谜题的答案,是走出这片墓地的关键所在。如果它不能动,这个解题的“钥匙”将不复存在。   他不希望它动,是因为那个黑影带给了他不安,让他产生了一种担忧的情绪。他害怕,即便它是解密的关键,但是如果自己对付不了它,一切也是白搭。   该发生的状况都会发生,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的事情就这样展开了。   那个黑影动了!它“呼”地一声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扑啦扑啦”扇动两下宽阔的翅膀高高地飞起。那竟然是一只体长如人类儿童般大小的大黑鸟,它的翼展长度绝对超过一个成年人的身高。   蓝银壮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停下爪步,密切注视着起飞的大黑鸟,目光一点点地上移,随着大黑鸟的身影向着朦胧灰暗的天空望去。   他看到天上不只一尾飞翔的大黑鸟,数量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它们在空中交叉穿梭,飞来飞去,使他并不能数清它们的数目。关键是,弄清楚具体有多少只大黑鸟,对他又有什么帮助呢?   壮汉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这些可都是天上飞的怪鸟啊!耍呢?完全够不到啊好不好?他极力伸着长胳膊,必须还差太远,于是一种鞭长莫及的无力感笼罩了全身。   他所担心的“自己应付不了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蓝银壮汉看到朦胧中飞翔着的众多大黑鸟中有一只是有紫色电光缠绕的,由此便知道,这只特殊的大黑鸟就是解除紫色磁力墙的关键。   解决问题的钥匙找到了。问题是:他够不到这把钥匙……   担忧的事情全部出现,他希望的,不希望的,都发生了:他发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同时也发现了自己不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无疑是痛苦的。   就好比说,身体不适的时候,解决的办法是:只要好好睡觉,身体就能恢复,但你就是睡不着……痛不痛苦?   还好比说,某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有钱就行,但是恰好你没钱……痛不痛苦?   那些说“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人是睁着眼说瞎话。没有钱,有时候才是大问题……   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但,有了办法却没有能力解决,还是扯淡。   当然,关于是否真的有能力做到,要根据难度来确定关于要解决的问题属于哪一类:是让你扛起泰山跨越北海呢?但是让你给老人家按摩一下?如是前者,定是能力不足;若是后者,就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心态问题了,那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让蓝银壮汉一个不会飞的生物攻击天上自由翱翔的大黑鸟,他感觉这种困难程度就不是“与长者折枝”的难度,而是“挟泰山以超北海”的难度,是他“诚不能也”的难度了。   不过,俗话还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正当壮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飞翔在空中一只又一只的大黑鸟开始贱歪歪地向他俯冲扑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愁够不到你们呢,自己个儿送上门来了。这就休怪本人无情了。壮汉一扫愁云,面露喜色。   但是,他还是想简单了,“高得够不着”是一回事儿,“够到的时候能不能攻击到”是另外一回事。   大黑鸟俯冲的时候速度之快,身姿之灵活,远超壮汉的想象,他只有一下下被尖喙和利爪划伤的份,而他的攻击却都被大黑鸟俯冲时灵巧地躲开了。   蓝银壮汉开始有点沮丧,本以为这些傻鸟是自己送上门的待宰羔羊——飞鸟又怎么可能是羔羊——不成想人家并没有那么缺魂,岂能任你宰割?   大黑鸟们有胆量俯冲下来,就有技巧做到,既能准确攻击到壮汉又能成功躲避他的攻击。这些家伙真是“智而不愚”、“巧而不拙”。   壮汉作为特种兵,也是训练有素的,军旅生活让他深深地坚信一句励志的口号:“不抛弃,不放弃!坚持就是胜利!”他坚持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攻击到这些讨厌的家伙。   经过留心查看,蓝银壮汉发现大黑鸟俯冲时候是面朝他的,俯冲过后必定还要飞回天上,往上飞的时候自然是背对他的——这时候也许就是展开攻击的最佳时机——讨厌的大黑鸟背后没有长眼,一定躲不开来自身后的偷袭。   又一只大黑鸟俯冲而下,用大爪子剋下壮汉身上的一块肉后又背对他飞起,壮汉满怀期待地瞄准了它,高高跃起,挥舞利爪,感觉马上就能报那一爪之仇了。   “你剋我一块肉,我让你变五瓣!这很公平不是吗?”蓝银壮汉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一看这只大黑鸟被撕碎后的肠子会不会因为后悔而变成了青色。   结果却再一次令他失望以至于绝望了。   大黑鸟竟然能感受到后背遭受攻击时所产生的风压,从而不用回头也一样灵巧地躲开了壮汉自以为是的后方袭击。   “这……这这这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失手的壮汉落地后,变得语无伦次了。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真的要困死在这个可恶的地方了吗?他心不甘地恼羞成怒着。   愤怒使他全身的蓝灰色长毛根根竖立,变得坚硬无比。他撒着欢儿地乱蹦乱跳着,俨然变得疯魔了。   暴怒让他变得失去理智,只有通过不停地跳跃翻滚才能发泄心中的怒气和无奈。   当人们承受的压力大到会产生绝望时,不甘失败的人就会用各种不同的方法进行宣泄。此类发泄不是一种无奈之举,不是一种失望的放纵,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是一种将负面的情绪从自己身内转移出去的合理行为。   这是一种人为的、正能量的“否极泰来”。   俗话说得必须好:“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蓝银壮汉甩着满身坚硬的长毛做着一个个空翻的时候,他就像一枚浑身带有钢刺的铁球在空中旋转,那根根突起的尖刺般的毛发在飞速的转动下,变成致命的武器。   一只大黑鸟被疯魔后的蓝银壮汉吓傻了,稍没留神就被跳来跳去旋转中的尖刺切割成两半,就像是被锋利的电锯分割的一样,切割面光滑平整——整齐得是那样的均匀又如此的美丽……   如果这是在写小说,一定会无巧不成书得这样编排:这只大黑鸟刚好就是身绕紫色电光的那只。   可惜这不是在讲故事,而是真实发生在蓝银壮汉身上的事,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被切割死的大黑鸟,只是一尾普普通通的大黑鸟。   尽管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蓝银壮汉经过这个无意中的巧合击杀,发现了可以攻击到这群大黑鸟的方法,那就是当它们俯冲结束后往上飞升的时候,不要从后面追着它们挥舞利爪,而是从它们正下方,旋转跳跃,用锋利的毛发当做武器,对它们进行温柔地切割。   这团身空翻的攻击方式是一种华丽的艺术——这是纵向的优美华尔兹。   蓝影壮汉恢复了镇定,不再疯狂乱跳,负面情绪也发泄完了,碰巧还学会了优雅而实用地攻击技巧,可以够到空中的怪物。他不是窃喜,而是明目张胆地高兴起来了。   他需要等待的是一个时机——一个身绕紫色电光的大黑鸟俯冲攻击他的机会。   既然已经找到了有效的攻击方式,他就不会再挥舞爪子和它们硬拼了。蓝银壮汉开始灵巧地躲避正常大黑鸟的攻击,期待着那只特殊的、让他看着十分不顺眼却又格外喜欢并渴望它靠近自己的大黑鸟的攻击。   一切都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无需赘述。   终于,那只傻傻的、身绕紫色电光的大黑鸟看到其他伙伴频频攻击无效之后,不知道是谁给了它信心与勇气,让它以为自己除了身带紫色电光的与众不同之外还能有更多的超乎其他大黑鸟的特殊能力,比如说是速度更快或者是攻击力更强。   它完全高估了自己,它只是比别的大黑鸟多了身上的紫色电光,并没有增加更优秀于其余同伴的能力。   拥有这种彩色电光,客观讲反倒是一种不幸。身带电光的大黑鸟是开门的关键钥匙,其他鸟也许会幸免不被加害,而它?呵呵,那是万万不能够放过的。   它盲目的自信导致了其注定灭亡的命运。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躲避,跳跃,旋转,切割,金光入体,磁力墙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