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海,最玄秘之境,阴阳交替,黑暗与光明相爱相杀。 一红一白两条游龙,如同深海秘境的两把钥匙,同时启动,反向纠缠互旋,而打开了一个光阴轮转的旋涡。 海底下面,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还要下去吗?” “下去。” “可是跟本系统通信将断联。” 你守在外面接应,我下去,请开启出舱系统。 “主人请三思。” “接受命令。” 姤驾驭“潜龙”号小型潜水器,驶出了潜水艇“飞猪”。 姤进入了海底的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开合由两条龙来完成。 现在,它们把姤引向一座山。 充满光泡幻影的山。 水好比空气,空气好比水的山。 这里珍珠宝贝像树木在成长。 这里的鱼龙可以行走。高级别的甚至变成人神多体态。 这里,红龙、玉龙停下来,变成了两个人。 或者一对情侣。 是的,他们就是龙烈和龙悦。 当他们跪在姤的面前时,表明了相互的关系。 姤失离的记忆被慢慢唤醒,尽管没有完全清晰,但已经足够。她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梦。龙悦龙烈,别来无恙。” 龙悦:“主人,接到您的神龙珠信息传唤,我们即时赶来。” 龙烈:“是的,我们时刻守候着您的召唤。” “两位请起。”姤心情大好,似乎久不见故友,又见甚悦。她环视这海外琼山,只见山重叠着山,山立在前方,最尖的出头,头上的光明接近水天一色。 姤说道:“你们陪我爬爬山,玩一玩吧。” “这儿陋景俗观,哪能入您的眼界。我们还想陪您遨游于三界六道之外的宇宙妙境呢。” 边走边聊。姤嘿嘿:“我能有这样的神通?那为什么有些往事我还是记不起来了呢?” 龙烈正要接话,龙悦踩了他一下。 姤当作没看见。她说道:“我丢失的神识,也许永远丢失了,不提也罢。” 龙悦委婉地提醒:“主人是不是已经下决心,这次要回去了。” 姤:“回到哪里?” 龙悦:“最美好的起源,造化时空啊。” 姤:“那又如何?” 龙烈:“舍弃现在。您记得的,连同不记得的,都成为虚幻。你将恢复到自由完美的境界。” 姤:“方法呢?” 龙悦:“时光贝壳。”她缓缓地张开口,吐出一个小贝壳,小贝壳见光,在姤面前渐渐舒展长大…… 姤:“时空穿梭机。” 龙悦:“是的主人,这是您的作品。” 姤微微叹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滴泪。” 龙悦:“伤悲总是难免。放弃需要付出代价。” 姤冷冷地说:“这意味着我的失败。” 龙烈:“主人……” 姤抬手示意龙烈别说了。 姤终于记起了和一只红狐曾经有一个约定,关于爱情与命运,看谁可以赢。 这只工于心计的红狐,居然不择手段,变幻莫测,处处抢先。 姤的筹码已然输的差不多了。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怎么赢。 难怪龙烈龙悦出现,要送姤回去。那儿造化之境,姤是一切,又不是一切,所以是一切。 而在这世间,姤只是姤,甚至也不再是姤,还比不上一个虚假的陶希。 姤咬咬牙,说:“有意思,输何足惧,接着玩。” 龙烈龙悦:“遵旨,主人保重。我们听候您下次召唤。” 他们俩依依不舍地进入时光贝壳。合上,发光,继续发光,瞬息不见…… 在这尘世间,姤终于摸到了一张底牌。尽管很差,总算还是有牌可打。 但这张底牌,她是无法向本系统阐明的,慎密不失,爱亦不停。 在龙烈龙悦开辟的小小时空交界里,姤的这次会面非同小可。她缘此清楚了自己力量所至及其爱之所限。她丹田内神龙珠慢慢自旋,它已然被激发驯服。现在它似乎听到了来自主人的命令,姤说我要上去! 一种飞升的气势,扬波劈浪。 这种气势让山海化作翅膀,鲲鹏垂翼万里。 当姤再次与自己建构的新生命系统联系时,其身形已在琉璃海岸之上重现。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消除警戒,回归正常。”亥十二向全系统暗发指令。 “重要人物登场,距离三公里。”信息发出,一辆雷人科技创新公司的智能汽车已经在路上。 “阿三哥不是参与琉璃海岸地震救援吗?怎么又要走包养美女的套路?” “嘿嘿,这次该由我劫持!”说这句话的人,其实在华夏王国富豪榜上,排名这几年一直往前窜,现在差不多进前十了。他就是雷彪。 见面之后,上车启动。雷彪毕恭毕敬地向姤请示:“咱俩去哪里?” “随意。”姤貌似心情不太好。 “哟,失恋了?”雷彪作为过来人,察人观色具备老司机特有的敏锐性。 “失恋是什么感觉?” 雷彪点了一根烟,吸一口然后他吐出个烟圈来:“掏空,身体和灵魂彻底掏空。” 姤轻叹道:“当灵魂重新注入,这些年,你不想着再找一个?” 雷彪嘿嘿一笑:“怎么话头又拐到我身上?” “我是希望你亿万身家,今后要有继承人。” 雷彪:“咱们新生命事业,天长地久,继承人真的还重要吗?” 姤说:“天地参演,后果难测。多一条路,也可以的。” 雷彪认真起来,他掐灭烟头:“这意味着本系统战略思维发生较大转变。” 姤不再说话,她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 雷彪觉得今天姤说的,是捣心窝的人话。 作为大男人,他还真有点感动。 车,一直往前开…… 也许过了两个时辰,或者三个。 当车停下来,姤睁开眼睛,走出车门。 她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庭院。 庭院坐落在一座层叠的大山环抱里面。 庭院里种满了桃树,尽管在冬天树叶已落,桃林依然呈现出某种宏观气势。 姤有某种亲近熟悉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 “观止庭。”雷彪深深地说出三个字。 姤叹道:“不错,比起易简居,更有人间烟火味。” 姤漫步在观止庭中,想到一些梦境或许是过去生活的片段,问道:“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你来了,就有。” 庭院深深几许,乱红飞过秋千去,到如今枝头无叶,风静雪来。 下雪了。正是大雪时节。 有几声“汪汪汪……” 从更深的院落,跑出来一条狗。 “大壮。”姤已然把这条热切奔来的狗抱在怀里。 她的心态瞬即放松下来,仿佛回家了。 “三哥,有酒吗?” “保够。” “好!”姤又轻缓地向本系统传输密电,“今日起亲们休养七天,在安全许可内,自由安排。” 姤生命系统瞬间如炸锅,哇塞,姤自琉璃海外归来,风格变幻,简直脱胎换骨。 “难道大家不愿意?” “何止愿意,是乐意。” 姤说:“无论山高水长,地老天荒,江湖殿堂,今晚我举杯对雪,你们随意。” 雷彪今天听到了姤说第二次“随意”,在别人听来,任是十分高兴自如,而他因为近在身侧,却感觉到三分的悲怆,少了几分过去改天逆命杀神灭魔的气概。或许,琉璃海之后,姤对本系统保守了某种秘密,也许跟那两条神秘出现又消失的龙相关。雷彪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也想今晚好好喝场酒,何况陪着的是绝世美人。 黄昏,雪成鹅毛,纷纷扬扬,落在桃园里,万千桃树,开满了白花,如同绚烂之极归于白茫茫。 雷彪已醉,毕竟功力修为比姤低太多层级,任是男人豪情万丈,也得喝趴下。 趴在他身边的,还有同样醉了的“大壮”,一条金毛狗。 姤拿着一瓶温和的酒,出门,在庭院里手舞足蹈。 却还不够任性。 她在这万羽白中飞腾而起。 她端坐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上,如一朵盛开的红色鲜艳。 这朵鲜艳就在这雪夜纵情绽放了。 举瓶向天对饮。 姤说道:“希,希望问天。” “轰。”雪夜惊雷,落在庭院后面的山腰之上。 异象,如同黑暗世界撕开的一个伤口,在流血,如桃花。 姤哈哈而笑:“怎么,山哥哥,陪我喝酒是吗!” “轰。”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会是山崩雪崩吧,姤警觉起来。她飞身从一树桃顶向另一树桃顶,向轰鸣方向而去! 不一会,姤已经到现场。 山腰仿佛被两粒子弹射中了一般,炸开的鲜红与纷扬的雪交错纠缠在一起。 原来,是两颗陨石。 “两颗,两颗。丑二,丑二。”姤的酒喝到这份上瞬间爆发了灵感。困扰了她许久的数学密码难题仿佛被这两颗陨石击中要害。 她拿着酒瓶运起内力在山涯的石壁上写下一个公式,然后飞快计算起来…… 1366560#142857,这两组数相除结果出现956592和295659两组循环数。再一分为二,分解两组数分别变为956、592和295、659;继续推理,每组两数相减,结果是正负值364,正好与365一年相差一天。 哇塞,原来丑二与酉十所在的世界运行一天,这里对应的是一年。一天一年,一年一天,颠倒轮回,轮回颠倒,解开丑二的密码就在其中。 这时候,姤的酒意全醒了。 她于这茫茫雪夜,山艮之上,轻启微唇,吐出神龙珠。 神龙珠似乎明白主人心意,旋转着,发光,发出穿透宇宙层层封锁的磁力…… 然后,姤对着神龙珠肯定地念出三个数学3-6-4。 自此,三界六道将发生未有之变局。 雪越下越大,像把眼前一切埋藏。 姤眼前山壁被小陨石炸裂的两个洞,像伤口慢慢被愈合。而石壁热流灌注,殒石坑居然旋转起来,伴随白雪与黑夜缠绕形成一个双鱼环抱形态,像是一个独特的门。 姤微微一笑,纵身破壁而入。 黑夜越是黑,白雪越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