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49章后山 · 打板栗

　　秋意渐深，山野的颜色愈发浓重欲滴。这天，小山又带来了新的“探险”计划：“后山的毛栗子咧嘴笑啦！再不去，就该被松鼠搬光啦！” 　　“毛栗子？”晓阳想起之前野猕猴桃也叫“毛栗子”，有些困惑。　　“不是那个，是这个！”小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刺猬般的、青黄色的圆球，外壳布满又长又硬的尖刺，“这才是正宗的毛栗子，里头包着的，就是板栗！” 　　这个“刺球”立刻引起了晓阳极大的兴趣。他们叫上小雅和思明，带上竹篮和厚布手套，小板凳也兴奋地跟在后面，一行人向后山的板栗林进发。　　板栗林在山坡的向阳处，几棵老树姿态虬曲。此时，树上挂满了那种青黄色的刺球，有些已经熟透，外壳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露出里面深褐色、光滑油亮的板栗，仿佛在朝着人们“咧嘴笑”。地上也落了不少，有的还紧闭着，有的已经裂开，饱满的板栗半露半掩，引诱着人们去拾取。　　“小心点！”小山老练地戴上手套，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树上的，得用竿子敲；地上的，也得先用脚碾开，别直接用手抓，这刺扎人可疼了！” 　　他说着，看准一枝果实繁多的枝桠，用竹竿轻轻一敲，几个“刺球”便“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铺着落叶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孩子们立刻分散开，开始了这场需要小心谨慎的“寻宝”。晓阳学着小山的样子，用一根短些的竹竿，试着去够低处的板栗。他用力过猛，一个刺球没敲下来，反倒震下来不少树叶。小山在一旁哈哈大笑：“使巧劲，不是蛮力！” 　　小雅不敢去敲树上的，就专注地在地上寻找那些已经自然裂开的。她用穿着布鞋的脚小心地踩住刺球，轻轻一碾，外壳应声而开，她便蹲下身，用树枝将里面油亮的板栗拨弄出来，小心翼翼地捡到篮子里。思明起初有些怕那些尖刺，躲得远远的，但看到小雅的成功，也鼓起勇气，找了根树枝，远远地捅着地上的刺球。　　板凳可不懂这些，它好奇地凑近一个掉落的刺球，用鼻子嗅了嗅，立刻被扎得“嗷呜”一声，跳开老远，委屈地甩着鼻子，再也不敢靠近，只敢在孩子们脚边打转，汪汪叫着助威。　　晓阳终于掌握了技巧，成功地敲下了几个刺球。他兴奋地跑过去，忘了小山的警告，伸手就想捡——“哎哟！”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缩回手，一个细小的毛刺扎进了他的指腹。　　“说了要小心嘛！”小山跑过来，看了看，“没事，挑出来就好。”他拉着晓阳坐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针（这是他随身带着挑水泡用的），就着阳光，小心地把那几乎看不见的毛刺给挑了出来。　　“你看，”小山指着那个狰狞的刺球和里面光滑的板栗，“这东西坏得很，外面穿着盔甲长满刺，里头却藏着这么香糯的宝贝。不费点功夫，不受点疼，还真吃不到它嘴里。” 　　晓阳吹着微微发红的指尖，看着篮子里那些深褐色的、光洁可爱的板栗，心里对这小东西有了新的认识。　　大家忙活了一下午，竹篮里积攒了小半篮剥好的板栗。夕阳西下时，各自满载而归。回到家，奶奶看到晓阳手上的小红点和那篮板栗，笑了：“被板栗刺到我们晓阳啦？不打紧，晚上奶奶给你用糖炒了，保你忘了疼。” 　　晚饭后，奶奶果然架起铁锅，将洗净的板栗和细沙、糖稀一起翻炒。很快，一股混合着焦糖香和栗子香的、无比诱人的热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板栗在锅里“噼啪”作响，外壳逐渐变得油亮。　　当奶奶把那一盘深褐色、咧着口、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端上来时，所有的辛苦和那一点点刺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晓阳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金黄色的栗肉糯糯的，香甜无比，比他在城里吃过的任何糖炒栗子都更粉糯、更甘醇。　　“慢点吃，烫！”奶奶笑着叮嘱。　　爷爷也剥着栗子，慢悠悠地说：“这板栗啊，算是山里最实在的干货。外面看着唬人，内里却是好东西。” 　　晓阳嚼着香甜的栗肉，想着白天被扎的那一下，觉得爷爷的话很有道理。他把自己剥得最完整、最漂亮的一颗栗肉，放到了爷爷的碗里。　　窗外，秋虫唧唧。屋内，栗香暖人。这场带着小小“风险”的收获，让晓阳在指尖的微痛和唇齿的甘甜中，又品出了一些生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