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23章番茄苗播种与毛毛虫

　　菜园保卫战的成功，让晓阳对“未雨绸缪”有了切身的体会。他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瓜苗，心里萌生了一个更大的念头——他想要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从无到有的小天地。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奶奶。奶奶听完，笑眯眯地从里屋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用旧报纸包好的种子，像一个个沉睡的宝藏。　　“想种点什么？”奶奶问。　　晓阳看着那些神秘的纸包，犹豫不决。　　“夏天头，种番茄最相宜。”奶奶挑出一个纸包，解开，里面是些扁平的、淡黄色的小颗粒，“这东西性子急，见风见雨就长，容易出成绩。” 　　晓阳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奶奶在瓜架旁边，给他划出一小块向阳的“领地”。爷爷帮着他把土翻得又松又软，施上一点底肥。奶奶则教他如何撒种——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像天女散花，却又带着分寸。晓阳学着奶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小月亮”均匀地撒在土里，再覆上一层薄薄的、温柔的“被子土”。　　最后，他用爷爷给他做的小木桶，从井里打来清凉的水，轻轻地、均匀地洒在土壤上，看着深褐色的泥土慢慢变成湿润的黑色。　　“好啦，”奶奶拍拍手，“种子下了地，就像话出了口，剩下的，就看你的诚意和老天爷的脾气了。以后啊，这块地就归你管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让晓阳既兴奋又紧张。从那天起，他每天清晨，都会提着他的小木桶，像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一样，给他的番茄地浇水。他跟着奶奶学会了怎么观察土壤的干湿，学会了辨别哪些是刚冒头的番茄苗，哪些是趁机钻出来的杂草。　　这天早上，他正专心致志地给他的小苗浇水，忽然在旁边的桃树叶上，看到了一条颜色鲜艳、浑身长满细毛的毛毛虫。它正蠕动着肥硕的身体，毫不客气地啃食着嫩绿的桃叶。　　晓阳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那些被鸟啄食的桃子，想起了风雨打落的青果，现在又来了啃叶子的虫子！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把这条“坏虫子”捏死，保护桃树和他的番茄苗。　　“别动它。”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爷爷已经站在那里。　　“爷爷，它吃叶子！”晓阳着急地指着那条毛毛虫。　　爷爷走近，示意晓阳和他一起蹲下，安静地观察。那条毛毛虫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叶片，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它吃几片叶子，桃树死不了。”爷爷的声音平静得像傍晚的风，“你等着看，它将来会变个戏法给你瞧。” 　　“变戏法？”晓阳疑惑地看着爷爷。　　“嗯，”爷爷点点头，“天地造物，各有各的路数。每种生命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能不只是用对我们是否有用的视角来看问题。” 　　虽然将信将疑，但晓阳还是选择相信爷爷。他没有碰那条毛毛虫，只是每天在照料番茄苗的时候，会特意去看一眼那片叶子。毛毛虫每天都在吃，身体似乎也变大了一些。直到好几天后，晓阳发现那条毛毛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紧紧附着在叶柄处的、毫不起眼的褐色小茧。　　“爷爷！爷爷！它真的变成‘戏法’了！”晓阳激动地拉着爷爷来看。　　爷爷看着那个小茧，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瞧，我说了吧。现在，咱们跟它再定个新的约定——耐心等。” 　　于是，晓阳的生活里多了两份并行的“等待”。一份是向着未来的、充满希望的等待，等待番茄种子破土、展叶、开花、结果；另一份是带着神秘感的、静默的等待，等待那个褐色的小茧完成它内部的奇迹。　　他慢慢开始感觉到，原来生命的形式千差万别，有的急切，有的缓慢，但都在以自己的节奏奋力生长。而他要做的，有时是浇水施肥的主动付出，有时，仅仅是袖手旁观的尊重与忍耐。　　板凳似乎也很喜欢这块新开辟的领地，总是在晓阳浇水时在一旁转悠，偶尔用鼻子嗅嗅那些刚刚破土、还带着种壳的番茄幼苗，被晓阳紧张地赶开：“板凳，这个不能吃！” 　　晚风送来桃树的沙沙声，仿佛在赞许这树下达成的新约定。晓阳觉得，这个夏天，因为这一片小小的番茄地和那个小小的茧，变得更加充实和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