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14章小雅的蒲公英

　　谷雨过后，阳光一日暖过一日，田野里的绿色也愈发浓重起来，不再是初春时那种怯生生的嫩绿。这天小雅挎着一个小竹篮，在田埂边、河岸上低头寻找着什么。晓阳和板凳正好在附近玩，便好奇地跟了过去。　　“小雅，你在找什么呀？”晓阳问。　　小雅抬起头，脸上带着她特有的、安静的笑容，指了指篮子里的一些绿色植物：“挖野菜呀。你看，这是荠菜，这是马齿苋，这个是蒲公英……” 　　晓阳凑过去看，篮子里那些野草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实在分不清谁是谁。“它们不都是草吗？挖来做什么？” 　　“吃呀！”小雅的眼睛亮晶晶的，“奶奶说，春天吃野菜，能清火。蒲公英晒干了还能泡水喝呢。”她说着，蹲下身，用小铲子熟练地撬起一株蒲公英，抖掉根上的泥土，那根长长的，带着点乳白色。　　“这个也能吃？”晓阳看着那带着锯齿的叶子，难以置信。他印象里的蒲公英，只是个能吹着玩的白色绒球。　　“嗯！”小雅用力点头，扯下一小片嫩叶递给晓阳，“你尝尝，有点苦，但后味是清的。” 　　晓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明显的苦涩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皱起了眉头，但过了一会儿，那苦味渐渐散去，嘴里确实留下一种清爽的感觉，有点像喝了淡淡的凉茶。　　“看，我没骗你吧。”小雅笑着说，“我奶奶说，路边没人要的野草，里面可能也有好东西，就看人认不认识它，会不会用它。” 　　她继续一边寻找，一边耐心地教晓阳辨认。荠菜的叶子是羽状的，马齿苋的茎是红紫色的，趴在地上长……晓阳学得很认真，他发现，当你能叫出它们的名字，知道它们的用处时，这些原本平凡的野草，突然变得独特而亲切起来。板凳也在一旁凑热闹，鼻子不停地嗅着各种植物。　　“你看，”小雅又指着一株刚刚长出花苞的蒲公英说，“等过些天，它开了黄花，再变成白色的小绒球，风一吹，它的孩子就乘着小伞飞到别处去安家了。多聪明呀！” 　　晓阳看着那株还不起眼的蒲公英，想象着它未来的旅程，心里充满了奇妙的感觉。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片他曾经觉得“什么都没有”的田野里，竟然藏着这么多有趣的、有用的生命，它们各有各的名字，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生存智慧。这种发现，比得到一个昂贵的玩具更让他感到快乐和充实。　　回去的路上，晓阳的篮子里也装了不少他亲手挖的、经过小雅“鉴定”的野菜。晚上，奶奶把他挖的荠菜洗干净，和豆腐一起煮了一锅汤。晓阳喝着那带着田野清香的汤，觉得这汤真美味。他不仅填饱了肚子，更仿佛把整个生机勃勃的春天，都吃进了心里。板凳也得到了几片煮熟的菜叶，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