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15章旺财叔的杂货铺

　　晓阳挖回来的野菜得到了奶奶的夸赞，这让他心里那份“收获”的喜悦愈发膨胀。他看着手里那把小山送的、被摩挲得越发光滑的弹弓，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能用自己找到的东西，换来点糖果解解馋，那该多好。　　他把这个想法跟小山说了，小山一听就乐了：“这有啥难的！走，去旺财叔那儿！” 　　旺财叔的杂货铺，就在村口大槐树的对面，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铺子不大，门面旧旧的，但窗户擦得亮堂。玻璃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饼干，还有铅笔、橡皮等文具，货架上堆着油盐酱醋、电池灯泡，琳琅满目，对孩子们来说，这里就是一座充满诱惑的宝藏库。　　旺财叔本人，也像他的店铺一样，圆润、和气，总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笑眯眯地坐在柜台后面，眼睛不大，却好像能把每个进出的人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光滑的桃核和一小把品相很好的杏核，“啪”地放在柜台上：“旺财叔，老规矩！” 　　旺财叔拿起桃核，对着光看了看，又掂了掂杏核，慢悠悠地说：“嗯，桃核不错，杏核还差点火候。这样吧，换三颗‘大白兔’，不能再多了。” 　　小山撇撇嘴，似乎对这个价格不太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晓阳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拉拉小山的袖子，小声问：“这些果核……也能换糖吃？” 　　“那当然！”小山得意地说，“旺财叔收这些东西，有用的。桃核他能磨成小手串，杏核好像能入药还是啥的，反正咱们觉得没用的，他这儿说不定就是个宝。” 　　晓阳心动了，他跑回家寻找可以交换的宝贝。看到奶奶正在整理前几天晒的草药，他想起旺财叔的店门口小黑板上好像写着收这个。他仔细辨认，问奶奶借了好几株完整的车前草，然后兴冲冲地跑回去杂货铺。　　带着这点微薄的“资本”，他有些忐忑地走进杂货铺。旺财叔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笑了：“哟，晓阳也来'做买卖'了？” 　　晓阳红着脸，把东西递上去。旺财叔拿起车前草看了看，点点头：“嗯，晒得挺干，品相不错......”他沉吟了一下，从柜台里拿出一包印着武松打虎的小浣熊干脆面，推到晓阳面前：“这个，换不换？” 　　晓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干脆面是他以前在城里最爱吃的零食！他赶紧用力点头：“换！换！” 　　拿着那包换来的干脆面，晓阳走出杂货铺，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和小山分给他的、奶奶给他的都不一样，这是完全凭借他自己的观察和“交易”得来的。　　他模模糊糊地触摸到了一个道理：原来，不一定需要钱，才能买到自己想要东西。价值，有时候并不在于东西本身，而在于是否有人需要，以及你是否能找到那个需要它的人。这种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商业”启蒙，让他看待周围事物的眼光都发生了变化。他开始留意，自己还能找到哪些东西，可能在旺财叔那里交换。　　傍晚，他和小山、小雅一起分享了那包干脆面。三个孩子蹲在槐树下，小心地捏碎面饼，撒上调料粉，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香脆可口。晓阳还抽到了一张稀有的“呼保义宋江”卡，在小山羡慕的眼神中，他小心地把卡片收进口袋。　　晓阳觉得，这包干脆面的滋味，比他吃过的任何糖果都要丰富和深刻。不仅是因为香脆，更是因为这里面包含着他的观察、选择和第一次成功的“交易”。板凳跟在他脚边，似乎也能感受到小主人的快乐，尾巴摇得格外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