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传说1红云梦现

第二章 姑苏行舟

  苏州。   一片古老而富饶的土地。   穿梭于这座千年古城的脉络之间,会感受到岁月沉淀的韵味。   初春时节。   狮子林里,寒梅已经绽放,傲立枝头;拙政园中,鸳鸯欢快嬉戏,成对成双。   天平山上,红叶已然落尽,绿意正在抽出;大运河畔,寒山寺的千年钟声,依在敲响。   平江路上,小桥流水;山塘街里,人声鼎沸。   ……   到达苏州后,一行人稍作歇息,就马不停蹄地奔向了金鸡湖。   天气晴朗。   金鸡湖畔,高楼鳞次栉比;李公堤上,行人如织。   他们乘坐着游船,去到了湖心的桃花岛。   可是……   她们找遍了整个桃花岛,也逛了附近的李公堤,却并没有碰到所谓的有缘人,或者任何提示的线索。   他们失望了!   奔波了一天,那种不能把控的失落感,犹如大海捞针。   傍晚,一行人来到了斜塘老街吃饭。   斜塘老街,仿古建筑群中充满了烟火气。石板路、老屋、小桥流水,犹如画卷。   晚饭后,他们坐在一棵大树下发着呆。   眼前人来人往,因为疲劳,也因为兴致不高,大家都没有说话。   灵儿坐在一个亭子旁的假山边。   此时。   她前面过来了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和他们的两个女儿。   男人和女人都是四十多岁。   男的穿着休闲装,女的穿得自然朴实。   他们的大女儿像是已经成年,长得很高。小女儿古灵精怪的,刚上小学的样子,手里还牵着一只棕黄色的泰迪犬。   泰迪犬很乖,跟着它的小主人,前腿倒后腿,节奏轻快地跑着。   “爸爸,你最近怎么没去划皮划艇啊?”   “有点累,我需要休整下。”那个男人答道。   “看看奶奶,人家天天都跳广场舞,现在还是领舞了。”   “哈哈哈哈……”男人爽朗地笑了,“我哪能跟奶奶比啊,爸爸还有工作,要经常出差的。不过你放心吧,爸爸会坚持的。”   “嗯嗯!”小女儿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她比较信赖爸爸。   “该回家了。等你表姐和表弟来了,爸爸说要带你们一起去太湖玩!”那个女人也说话了。   灵儿感觉,这一家人话挺多的。   他们唠叨着,就走远了。   灵儿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   突然,她明白了。   “天呐!我们这群傻妞!”灵儿终于意识到了!   “原来,姑苏湖中央指的不是市政湖湖,应该还是太湖!”   “走了啊!”燕子喊道,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此时,灵儿回过神来了,走向了燕子。   一行人返回了酒店。   根据灵儿的建议,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驱车驶向了太湖方向。   太湖边,天平山和灵岩山依次坐落,两座山上都有寺庙,这两座山围住了木渎古镇大半圈。   他们选择把车停在远离古镇的太湖边,登上了去往西山岛的画舫。   太湖上,烟波浩渺,湖光山色交相辉映。   画舫也应景的放着音乐:   风吹云动天不动   水推船移岸不移   刀切莲藕丝不断   山高水远情不离   雨绵绵情依依   多少故事在心里   五月烟雨蒙蒙……   在画舫上,一行人看着湖面上的朦朦烟雨,安静中若有所思。   千百年来,多少文人墨客,才子佳人,都倾心于江浙大地。   太湖,西湖,瘦西湖,一汪又一汪灵动的湖水,倒映了千年的文化积淀。   细雨绵绵,太湖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画舫驶过,一道道波纹向两边散去。   远处的群山,在烟雨中若隐若现。   湖中的西山岛,犹如明珠,静静地矗立在水中央。   画舫很快就到了西山岛。   岛上绿草青青,小河静静流淌。   烟雨朦胧中,农户家家安祥,茶园处处静谧。   金桔树和橙子树傍着墨顶白墙的民房生长着。很多农家的门外,桔子树还残存着前一年的桔子。橙子树已硕果累累,香橙到了采摘的季节。   看着绿色的茶园以及缓缓流过的小河,灵儿心想到:   这不正是“姑苏湖中央,青山绿水旁”吗?   湖是太湖;山不是山,而是西山岛,岛即为山,茶园点缀的绿岛即为青山;绿水也不是太湖水,而是西山岛上的河水。   她正要跟大家说时,车却突然停了。   “我去摘个橙子啊!”下车后,燕子说着就去摘了。   灵儿刚要说不要,谁知燕子手快,都摘下来了。   这时。   院子里。   三楼的阳台上。   一个妙龄女子看着他们,像是对摘了她家的橙子有意见似的。   看到她后,灵儿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表示着歉意。   那女孩也笑了。   她示意他们等待下,就从墨顶白墙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她后,灵儿心中涌起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旅途中,她已经有过多次这样的感觉,仿佛前世与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位姑苏女子走出了农家院落。   灵儿看到,她,身量高挑,温婉贤淑,梨花带细雨,白玉映海棠,江南风韵满满。   她周身的旗袍上,纯白底上衬着华美青绿花叶,勾勒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姿。她云鬓高挽、黛眉如画,气质婉约如玉,清新淡雅。   “你们从哪里来?”那女孩声音很轻柔。   “来自首都,不过此次是从古城西安而来。”燕子倒是嘴快。   那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太不好意思了,我还以为橙子树是无主的,抱歉抱歉!”燕子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那女孩显得恬然包容。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   女孩竟然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并为他们泡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屋内顿时茶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   在交谈中,女孩说她叫李梦子,是苏州本地人。   她说她是家里唯一真正的苏州人:因为她爸爸是杭州的,她妈妈是成都的,她的爷爷奶奶分别是扬州的和镇江的。   听完,众人都笑了。   李梦子透露了自己对江南文化的热爱。她表示,江南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自己从小就深受熏陶。   “在这么美的环境里,你们真是太舒适了吧!”燕子有点羡慕李梦子了。   “舒适,还是不舒适,不仅仅取决于外部环境,有时候更取决于我们的内心。”李梦子知性而慢条斯理地说道。   “此话怎讲?”此时的燕子,表情、动作和用语,都很像红楼梦中的史湘云。   众人看到后,都笑了。   “从小被奇怪的梦境纠缠的,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幸福还是不幸!”李梦子倾诉道。   其他人都震惊了!   灵儿则见怪不怪。   从一开始看到此地的风景和李梦子,她心里就确定了很多东西。   “我们要枯燥地分析下了。你们两位男士出去晃悠下,看看风景吧!”燕子笑着跟云程和嘎尔迪说。   云程和嘎尔迪一看,如果还在这里属于自讨没趣,就出去了。   “两位妹妹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到处看看,拍拍照!”李梦子温柔地撵着红鸾和凌婉儿。   两个女孩本来也不想听,正好来机会了,就一起溜出去玩了。   这时。   李梦子给每人都倒了一杯茶,她们边喝茶边分析了。   灵儿静静地观察着三位与自己有类似梦境的女孩。   她们风格不一,性格不同。   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呢?她想着。   “你说你们几个,个个伶牙俐齿,品貌出众,五行不缺,怎么总是拥有奇怪的梦境呢,还比较相似,难以理解呀!”燕子先开口了。   灵儿心头一震,五行?难道真的与五行有关?   “你们三个坐在一边,我看看。”灵儿跟金妍儿、凌云儿和李梦子说道。   “怎么?你要选妃子?”燕子看着灵儿笑着说。   灵儿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此时,另外三个女孩已经坐到茶几一侧去了。   “金黄色,叶青色,墨黑色?”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手。   “你们三个五行都是什么命?”她问道。   “我是金命!你给我取名字,正合我的命!”金妍儿说道。   “我是木命,属东方!”一身白底青绿旗袍的李梦子说。   “哇,好神奇啊,我正好是土命,黄土!”凌云儿说道。   “问题的症结找到了!你们三个是金、木、土。”灵儿说。   “那你是什么命?”李梦子问灵儿。   “我五行全满!可以说,金、木、水、火、土都具备。”灵儿答道。   “怪不得你的梦境更丰富,也是发起人。好神奇!”凌云儿说道。   “那么,也就是说,还有水和火暂未出现?”燕子问。   “对!”另外四个女孩异口同声。   “那你们的梦境与五行,到底有什么关联呢?”看来,燕子是着迷了。   “肯定有关联,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逻辑所在。”凌云儿说。   “天呐!”金妍儿突然想到。“赤峰的五行就是偏金,怪不得你和燕子会去草原!”   “我们去草原不是你邀请去的吗?”燕子问她。   “可我当时并不知道啊!”   “现在的关键是,要尽快找到水和火两个女孩,才能看到最终逻辑。”灵儿说道。   “可是水和火在哪里呢?”李梦子说道。“呀!苏州的五行还真的属于东木,与我一样,难道我出生在苏州,也是某种力量安排的吗?太可怕了!”   说完,她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灵儿也赞同。   “如果真是安排的,那安排这种巧合的力量也太强大了!”她说。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害怕了……”燕子哆嗦着说。   “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到死亡,从父母到朋友,从求学到工作,所有都被安排了吗?”凌云儿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西安不出意外,应该是土,它历史悠久,土地里几乎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还靠着黄土高原!”灵儿说道。   “我查到了,西安五行果然是土!”凌云儿喊道。   “现在首先要找到水和火所在的城市,再确定下一步。”灵儿说。   “嗯嗯!”其他几位女孩都点了点头。   “你们说,那种力量要能强大到安排了所有。那岂不是?我们洗澡它也看过了?”燕子问道。   “你洗脚它还闻过了呢!”灵儿调皮地看着燕子。   其他三个女孩都笑倒了。   “这位毒舌妇,跟你聊天,我的闺房很寂寞。”燕子看着灵儿笑了。   “梦子,你知道我们来苏州找你,是谁指引的吗?”凌云儿问李梦子。   “梦中人?”李梦子猜道。   “不是。在秦岭的沣峪口,我们三个都听到了:姑苏湖中央,青山绿水旁!但是却没看到人。而当时正是在汉白玉菩萨像附近。”凌云儿说道。   “哇塞,好神奇啊!好神奇!”李梦子感叹到。   找到了关联,几位女孩的心里反踏实了一些。   此时,李梦子的家人回来了。   她爸爸是苏州本地的一个生意人,在山塘街开了一家商铺。   她妈妈主要是照顾家里,刚刚从茶园回来。   他们一家热情地款待了灵儿一行人,吃了太湖银鱼、太湖蟹、南宋叫花鸡、太湖莲藕、莲子粥等。   由于家里住的开,李梦子把一行人都安排在了家里居住。   灵儿和燕子住在顶楼一间房,旁边是凌云儿和凌婉儿,对面是红鸾和金妍儿。   云程和嘎尔迪合住在二楼的一间。   傍晚。   李梦子带着她们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周围空气清新,乡土气息很浓,夕阳西下,整个岛都披上了金辉。   商量后,他们决定,明天将乘坐快艇去无人岛,好好游玩下,看看太湖的大好风光。   夜里,西山岛是如此静谧,节奏过得很慢。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起床。从西山岛乘坐快艇驶向无人岛。   快艇带起片片雪白的浪花,后面跟着水雾,在阳光地映衬下充满梦幻。   “最近下了不少雨,湖水涨了很多!”李梦子说道。   很快,他们到了其中的一个无人岛。   无人岛以前是游乐场,看到很多锈迹斑斑的娱乐设施。   里面还有很多的红球,应该是当时为了真人CS而准备的。   她们一行人有说有笑,愉快地散着步,充满了探险的感觉。   此时,灵儿看到西山岛被云雾轻轻缭绕,宛如一幅水墨画,就让燕子给她拍个照。   她们站在湖边,燕子为灵儿捕捉着这瞬间的美好。   在灵儿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也在摆着姿势,她的妈妈正在给她拍照,不知道是她奶奶还是外婆的一个老年妇女站在旁边逗着她笑。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一刻,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灵儿和小女孩所站立的地面瞬间塌陷。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灵儿迅速托住身边的小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向上抛去,成功地将小女孩抛到了安全地带。   然而,灵儿自己却不幸掉入了塌陷的地面,被水泥板和砖块重重地砸中。   她被砸到后,跟水泥块一起沉了下去,原来由于年久失修,湖水已经把下面侵蚀成空的了。   周围的人们见状纷纷惊呼,想要上前施救,无奈距离太远,无能为力。   “赶紧救人啊!”众人喊道。这时,云程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试图寻找灵儿。   然而,他很快发现湖水已经将塌陷的地方侵蚀成空,使得救援变得更加困难。云程多次潜入水中,但都未能救出灵儿。   同时,嘎尔迪和李梦子也加入了救援行动,但他们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在这危急时刻,有人迅速拨打了急救和消防电话。   不久后,专业的潜水员驾驶快艇赶到现场。他们迅速潜入水中,开始清理压在灵儿身上的水泥块和其他地面材料。   经过近十分钟的紧张救援,潜水员们终于将灵儿从水中救出。   然而此时,灵儿已经失去了呼吸。   众人赶紧急救,边急救边开着快艇驶向西山岛。   燕子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她拼命地拍打着灵儿,试图唤醒她。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岛上,救护车已经在等待了。   在救护车上,医生和护士们全力以赴地进行着抢救工作。   他们不断为灵儿进行心肺复苏术,希望能够挽回她的生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灵儿仍然没有恢复呼吸的迹象。   救护车响着刺耳的鸣叫声,疾驰进了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后,灵儿被迅速抬进去抢救。   那个被救的小女孩,她的家人把她接走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一行人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晚降临,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几位医生走了出来。   他们都迎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燕子焦急地问着。   “你们谁是家属?”主治医生问道。   “我们……,都不是家属!”   “让家属来,要签字的。”   “我可以签字;她爸妈都不在了,也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家属。”燕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   “这……,”医生有点为难了。   突然,几位医生一起给他们鞠了个躬,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她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是她应该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她最好的情况就应该是植物人了……”   没等医生说完,燕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灵儿,好可怜啊!”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燕子崩溃大哭着说,李梦子和凌云儿赶紧扶住她。   “你们谁来签字啊?”医生静静地问道。   “还是我来签吧……,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负。”燕子稍作镇定,哭着说道。   “我也可以签字的!”云程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签吧。”燕子继续哭着说道。   签完字,医生都要离开了。燕子抽抽啼啼地哭个不停。   “只要好好照顾,植物人也有醒过来的先例。”最后出来的一个女医生善良地说道。   燕子瘫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金妍儿哭着安慰着她。   看到这一幕,凌云儿、李梦子、凌婉儿和红鸾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云程抱着头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抓着头发。   嘎尔迪则呆呆地站在那里,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得不知所措。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悲伤和无奈的气氛。   后来,一个护士出来了。   “你们可以进去探望她,陪伴她了,但是由于她很脆弱,进去的人不能太多。每次进去两三个人就行了。”说完,护士就走向了护士站。   燕子,金妍儿和李梦子第一批进去看望灵儿。   她们发现,灵儿看上去很凄美,让人心疼到痛心。   她气息微弱地输着氧气,一动不动的。   时间把它的指针拨到了午夜。   燕子很坚强,她说一群人不能都熬在医院里,只能在医院附近定两间房,供大家休息。   大家商量后,决定云程和李梦子留下来,可是燕子非要留下来,大家没办法,就让云程跟燕子留下来。   其他人暂时回去休息,第二天换班照顾灵儿。   众人走后,云程和燕子在门口坐着,她们隔着内门看着灵儿,又不敢离她太近,怕造成她感染。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这时,燕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下,是她的母亲。   她走了出去,接通了电话。   给母亲问好后,燕子跟母亲说了灵儿现在的情况,提出了要长期照顾灵儿。   “孩子,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不应该只浪费在照顾病人身上。你要考虑好你自己。”她的母亲耐心地帮她分析着。   燕子躲在楼梯间里哭了,她说道:“我也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好朋友在一起,不是只为了青山绿水,有时候也需要雪中送炭,不是吗?”   说完,她泪如雨下。   “你还这么年轻,家都还没成,更何况她多久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如果她一躺就是一辈子呢?你要考虑好啊,我的孩子!”   “她父母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我都离开了她,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她该怎么办啊?难道她只能在睡梦中,静静地迎接死亡吗?”燕子要崩溃了,她大声地哭喊着说。她泪如雨下,滴滴泪水,落在地上,溅起了点点浮尘。   此时,云程也听到了。   第二天,燕子由于悲伤过度,出现了呕吐的症状。   众人一看,燕子必须撤下来了。   云程身体素质比较好,一晚上没睡,他状态尚可。   他强烈要求,他再陪灵儿一天。凌云儿替换了燕子,李梦子对苏州最熟,人脉和家也都在苏州,所以她在外跑着,处理着各种事情。   第三天的凌晨,云程让凌云儿去拐角处休息,他独自陪着灵儿。   看着灵儿那凄美的样子,他心如刀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心疼。   他好想坠下湖里的不是灵儿,而是他自己,他愿意用生命去置换灵儿。   自从看到灵儿后,他就爱上了灵儿,这是他自己内心地秘密。   他羞赧地保持着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包括灵儿。   “灵儿,你什么时候从梦里醒过来啊?灵儿,我爱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了。”他自己在内心独白着。   确定凌云儿已经熟睡后,也看到走廊里空荡荡地没有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灵儿的爱如潮水一般涌来,他无声地哭了起来。   “你知道吗?”他说。“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但是遇到你后,我的感觉告诉我,我好爱你,好爱你,想一生一世地爱着你。只要爱着你,就够了。我什么都不期望能得到。”   说完,他哭得更伤心了。   外面,姑苏城内,灯光璀璨,万家灯火,每一盏灯的后面,都诉说着千家万户的各种悲欢离合。   但是,时间还在静静地流淌着,它永远都不会停。   陪伴还是离开,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决定,这也许就是生活吧。   一晃两个星期过去了,这些年轻人以前都没怎么照顾过病人,所以忙的焦头烂额。   在这段时间里,云程是最辛苦的,内外煎熬。   他也似乎短时间内成熟了很多。   他看着燕子说:“燕子姐,我决定了。如果她醒不过来了,我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不过,说实话,我能否照顾好她,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需要你的帮助。”   燕子唉声地叹着气。   她说:“医生说,总在医院也不是办法,医院里病人多,交叉感染的可能性大。”   “那考虑让她出院,去一个干净的地方,我们轮流照顾她?”云程说道。   “去哪里呢?回首都的话,旅程中她还会更受苦。”   “回首都是不行的。我感觉最好找一个安静又干净的地方,但又不能离医院太远,以防万一有情况还要住院。”云程分析道。   这时,李梦子进来了,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裙上有黄色格纹,裙侧微开,一双修长玉腿时隐时现。   她云鬓高挽在脑后,两侧是对称的碧玉发夹,刘海平齐自然在前,脚穿一双白色平底皮鞋,看上去温婉恬然。   “还折腾什么啊!既然在这里,就在这里住吧。”她说道。   “西山岛环境好,我家老宅就在茶园脚下,我们收拾一下,如果你们不嫌弃,就让灵儿姐姐在那里静养吧!空气清新,至多有点白噪音,离我家里也不远,我和我妈妈都能照顾到。”   “就怕你们不方便呢!”燕子说道。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尽量能让她少受劳顿,就好了。”   燕子看了看云程,云程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天后,他们一行人把灵儿安顿在了李梦子的老房子里面。   老房子有点陈旧但是设施齐全,灵儿睡在一个老式的床上,床牢固而结实。   他们决定,这次旅程可能到此就要结束了,梦境继续,但生活更要继续。   他们商量了,凌云儿和凌婉儿要先回西安处理事情,后续凌云儿和凌婉儿还会再来苏州。   金妍儿留在苏州,边找工作边照顾灵儿,嘎尔迪暂时返回草原。   燕子和云程暂时留在苏州,交替着照顾灵儿。   李梦子忙里忙外,他们的很多用品用具都得她来费心。   红鸾说她没有工作,她愿意先照顾着灵儿。   有一天,天下着蒙蒙细雨。红鸾在照顾着灵儿。   燕子、云程和李梦子讨论着未来的计划。   他们说着,除了营养、陪伴和浣洗,灵儿也需要多陪伴,多陪她说说话,也多给她听点音乐。   “这世间的宇宙语言有三种:分别是数学、爱和音乐!”梦子说道。“要给灵儿姐姐多听些唯美的,还有她喜欢的音乐,对她可能有好处。燕子姐,她喜欢什么音乐呢?”   “她喜欢的很杂,主要是轻音乐和古典音乐。她还喜欢一些草原歌曲和粤语歌,江浙歌曲她也喜欢一些。还有一个小秘密:她有一首最喜欢的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燕子笑着摇了摇头说。   “那就多给她放放这些音乐吧。”梦子说,也看了看云程。   燕子和云程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云程,梦子不是外人。有些事,我先跟你明说的好。”燕子看着云程的眼睛说道。   云程点了点头。   “我看的出来,你喜欢灵儿!”   云程脸红了,低下了头。   “但是……,有些事情你也要把握好。她现在完全没有知觉,你跟她一个人相处的时候,你……,你懂了吗?”   云程点了点头。   “我感觉云程哥不是那样的人。”梦子说道。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有人要欺负她,你肯定不让。但是你自己,说实话,我心里就没底了。毕竟人性没有保险。前几次,在给她浣洗身体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眼神的异样,希望是我多想了。但是,我不希望出现违背灵儿意愿,或者是她还没同意的事情出现!你能理解我吧?”   燕子说得直接,云程的脸更红了。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梦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也没点头。   “你去看看红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跟梦子聊聊。”燕子跟云程说。   云程红着脸,点了点头就走出去了,或者说是逃出去了。   “燕子姐,你说的还是蛮直接的,不怕这样会伤了他作为男人的面子吗?他最近跑前跑后,这么辛苦,你说得是不是有点……”梦子轻声说道。   “先小人,后君子,关系才能处得好。否则,出现了情况,大家都没法收场,还会彻底害了灵儿。她是植物人了,完全受人摆布,但是她也有人格,有权利,也有尊严!我们这些照顾她的人,有功劳有苦劳,但是我们没有权利去剥夺她的权利和尊严。”燕子说道。   梦子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自私的。人性本恶,人心向善。每个人都不喜欢做坏事的人,可是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哪怕他们真正做了坏事,真正地伤害了别人,他们最先想到的,还是为自己开脱,或者拼命掩饰,或者拼命寻找理由以证明其合理性。”燕子说。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她懂得很多,思考深度也很深,只是故意装糊涂,看破而不说破罢了。”梦子内心里对燕子如此评价着。   这时,燕子突然哭了。“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好难受,也好后悔,我还跟她发生过摩擦,也吵过架。”   “燕子姐,没有谁是不犯错误的,也没有完全不会冲突的两个人,关系越近,摩擦也会越多。要学会释怀,接受自己,也包容他人。”梦子用她温婉的眼睛,真诚地看着燕子。   燕子感动了,她拥抱了梦子。   突然,此时,她看到,灵儿右手的食指突然动了一下。梦子背对着床,她没看见。   “梦子,我刚看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哪根手指?”   “食指!”   “我们再仔细观察下。”她们说着。   就这样,她们静静地盯着灵儿半小时左右,她的手指再也没动过。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燕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了。我要回去帮妈妈做饭了。等下我让人过来替换你啊!”梦子说着就出去了。   燕子坐到椅子上,回想着刚才灵儿的手指,是真动了,还是我眼花了呢?她继续伤害着她的脑细胞。   红鸾静静地坐在灵儿的床旁。   一直以来,在整个队伍里,她是最低调的。   她的存在感比不了青儿,甚至还不如李程。   她低调地观察着灵儿,她感觉灵儿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可爱。   现在,灵儿这样了,这种状态超出了她所能想到的。   她总感觉自己也有保护灵儿的责任,可是又没保护好灵儿,她感觉到很悔恨,也很内疚。   “小主,都是红鸾地错!没有保护好小主,红鸾罪该万死!”她哭着说道。   灵儿还是那么静悄悄地躺着,不知道她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尊躺下的维纳斯。   “小主,你快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红鸾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红鸾的哭声更大了。   突然,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云程来了。   红鸾赶紧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怕云程看到,可是云程已经看到了。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她有什么不好吗?”云程问道。   “没有啊,只是我看到灵儿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现在却是这样,我有点触景生情,就哭了……”   “你出去散散心,或者找燕子姐和梦子聊聊天都行,我来照看她。”   红鸾没说话,点了点头就跑了。云程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苏州也进入了梅雨季节,几乎天天都会下雨。   凌云儿也再次来到了苏州。凌婉儿没来,凌云儿说她们的奶奶也卧床了,需要凌婉儿协助爸妈照顾老人家。   “奶奶今年高寿?”燕子问道。   “九十了!”凌云儿回到道。   “哎,你看看人家九十,卧床了!你看看你,您今年几十了,也卧床?”燕子朝着床上的灵儿说道。   周围的人,云程、李梦子、凌云儿和红鸾都笑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单独陪陪她!”燕子像大姐大一样“撵走了”众人。   她静静地看着灵儿,说道:“上次你手指好像动了一下,我激动了好久。我也认为可能是我眼花了,但是我宁可相信那是真的,毕竟这样更有希望。希望,有时候是人能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你相信吗,灵儿?”   说完,她又抽抽啼啼地哭了起来。   “你的希望在哪里呢,我的灵儿?你那么美,但是拥有的却那么少,苍天为什么要嫉妒你啊?是因为你太完美了吗?”她哭得更伤心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灵儿的食指又动了一下。   难道我又眼花了?她在心中问着自己。   突然,她看到灵儿的拇指和食指都动了起来。   “去他妈的眼花吧!”她心里想着,“她的手指真的动了!动了!”   “灵儿,灵儿,灵儿……”她激动地喊着。   世间是有奇迹的,前提是要先做好准备,然后耐心地等待奇迹的到来。   如果奇迹会发生,那么爱和耐心肯定是起了巨大作用的,毕竟水到才能渠成。   梅雨季节走了,台风也来了又走了。   西山岛上,金桔已经累累地压在了树的枝头,青绿的稻浪也逐渐变得金黄。   天平山上,漫山的红叶刚刚装饰完了秋天,它们就催着寒梅尽快绽放了。   寒梅也成了季节轮盘的接力选手,它们催促了春风的尽快到来,因为玉兰树跟寒梅说:它们要用玉兰花的洁白,装饰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