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 第二十七章杏林寻访暗荐良医

　　出了皇宫，朱兴祖的马车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向城南的惠民药局。这惠民药局是朱元璋登基后下旨设立的，专为贫苦百姓提供医药服务，也兼有培养医官、整理医籍的职能。朱兴祖早就打听到，这里汇聚了不少从各地征召来的名医，其中就有几位擅长治疗咳喘和小儿疾病的圣手。　　马车在药局门前停下，朱兴祖并未急着下车，而是先让随从进去打听今日当值的医官。不多时，随从回报：“王爷，今日当值的是江南来的陈太医和一位姓林的医官，据说精通小儿科。” 　　朱兴祖点点头，整了整衣冠，做出一副闲来无事、随意逛逛的模样，缓步走进药局。　　药局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前来求诊的百姓排成长队，几位医官正在忙碌地问诊开方。朱兴祖一眼就注意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耐心地为一位老妇人诊脉，态度慈和，讲解病情细致入微。旁边还有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医官，正在为一个小儿看诊，手法娴熟，几句话就哄得那哭闹的孩子破涕为笑。　　朱兴祖不动声色地在药局内转悠，看似在观看墙上挂着的医药图谱，实则暗中观察这两位医官的医术和医德。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那位姓林的医官终于得空歇息，走到一旁喝茶。朱兴祖这才缓步上前，故作随意地搭话：“这位先生看病很有一套啊，那孩子方才还哭闹不休，转眼就笑了。” 　　林医官见朱兴祖气度不凡，连忙起身行礼：“不敢当。小儿疾病，七分在医，三分在哄。让孩子放松了，病就好得快些。” 　　朱兴祖点头称是，又问道：“先生是专攻小儿科的？” 　　“在下祖传儿科，在江南一带略有名声。”林医官谦逊道，“蒙朝廷征召，来这惠民药局效力。” 　　正说着，那位白发老医官也得空过来歇息。朱兴祖趁机与他攀谈起来：“老先生看诊十分细致，不知擅长哪一科？” 　　老医官拱手道：“老朽陈景和，专攻内科杂症，尤其对咳喘之症略有心得。” 　　朱兴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笑道：“原来是陈老先生。在下对医道也有些兴趣，平日喜欢翻阅医书。不知二位可知道，这咳喘之症，除了用药，还有什么调理之法？” 　　陈医官见朱兴祖谈吐不俗，便也打开了话匣子：“公子问得好。这咳喘之症，三分治，七分养。老朽常劝病人，一要避风寒，二要节饮食，三要舒情怀，四要适劳逸。若是能配合些药膳食疗，效果更佳。” 　　林医官也补充道：“小儿疾病也是如此。不仅要对症下药，更要注重平时调养。脾胃为后天之本，许多病都是从饮食不调开始的。” 　　朱兴祖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喜，这二人果然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又故意提出几个医书上看来的问题，与二人讨论了一番，越发觉得他们是难得的人才。　　眼看时机成熟，朱兴祖这才亮明身份：“实不相瞒，本王乃睿王朱兴祖。今日来此，原是为一好友寻医问药，不想偶遇二位良医。二位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在这惠民药局，实在是委屈了。” 　　陈、林二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竟是当朝睿王，连忙要大礼参拜，被朱兴祖拦住了：“不必多礼。本王最敬重有真才实学之人。二位既然有如此医术，当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分忧才是。” 　　他顿了顿，故作随意道：“说来也巧，本王昨日进宫，听闻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太医院正缺擅长咳喘调理的良医。太子殿下近日也有些食欲不振，正需要精通小儿调养的高手。二位若是愿意，本王可向陛下举荐。” 　　陈、林二人又惊又喜。能进太医院为皇家效力，是每个医者的梦想，但也不敢轻易应承，只连声道：“全凭王爷安排。” 　　朱兴祖笑道：“那好，明日早朝后，本王会向陛下举荐二位。你们且做好准备。”他又特意叮嘱，“进宫之后，切记谨言慎行，多看少说。宫中规矩多，不比在这药局自在。” 　　二人连连称是，感激不尽。　　离开惠民药局，朱兴祖心情舒畅了许多。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要让这两位民间医官真正得到重用，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次日一早，朱兴祖照例进宫请安。在坤宁宫，他故意当着朱元璋的面，关切地询问马皇后的病情。　　“嫂子的咳嗽可好些了？昨夜睡得可安稳？”朱兴祖一边为马皇后斟茶，一边问道。　　马皇后轻咳两声，勉强笑道：“还好，就是夜里总是醒，睡不踏实。” 　　朱元璋皱眉道：“太医院那帮人，开的方子吃了几日，也不见大好。咱看他们都是些庸医！” 　　朱兴祖趁机道：“哥，我昨日去城南惠民药局，偶遇两位医官，倒是有些真本事。一位姓陈的老先生，专攻咳喘之症，说起调理之法头头是道。另一位林医官，精通小儿科，几句话就能哄得孩子服服帖帖。” 　　朱元璋闻言，颇感兴趣：“哦？民间还有这样的高人？” 　　“正是。”朱兴祖见朱元璋上心，继续道，“我与他们聊了许久，觉得他们不仅医术高明，医德也好，对贫苦百姓十分耐心。我想着，太医院若能添些这样的新鲜血液，或许对嫂子的病有益处。” 　　马皇后也道：“民间往往藏龙卧虎，重八，你不妨一见。”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既然你们都说好，那就传他们进宫来看看。若果真如你所言，就留在太医院效力。” 　　朱兴祖心中暗喜，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三日后，陈景和与林医官被传召入宫。朱兴祖提前与他们细说了宫中的规矩和注意事项，特别叮嘱他们要看准时机再展现医术，不可过于急切。　　在朱元璋和马皇后面前，两位医官表现得体，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失谦逊。陈景和为马皇后诊脉后，提出的调理方案与太医院迥然不同，更注重食疗和休养；林医官则为朱标把脉，提出了许多有益小儿成长的建议，深得马皇后赞许。　　朱元璋见马皇后对二人颇为满意，当即下旨：“陈景和、林文远即日起入太医院任职，专司皇后和太子的调理事宜。” 　　朱兴祖在一旁看着，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有了这两位医官在身边，马皇后和朱标的健康状况或许能有所改善。　　然而，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医再好，也需病人配合；方子再妙，也需持之以恒。更重要的是，宫中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这两位新晋太医能否站稳脚跟，还要看他们的造化。　　离开坤宁宫时，朱兴祖特意落后一步，对陈、林二人低声道：“宫中不比民间，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可来睿王府寻本王。” 　　二人感激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决心。　　朱兴祖望着重重宫阙，轻轻叹了口气。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至少，在这一世，他为他们争取了更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