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第二十四章 洪武开天 日月重光

　　北伐大军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应天。徐达、常遇春等将领完美执行了“先取山东，撤其屏藩；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的战略方针，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中原大地，翘首以盼王师已久，明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更是迅速赢得了民心。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岁末，北伐军已底定山东、河南，扼守潼关，对元大都形成了战略包围。天下大势，已然明朗。 　　应天城内，万象更新，一派开国气象。以李善长、刘基为首的文臣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劝进朱元璋正式称帝，建立新朝。 　　这并非突兀之举，而是水到渠成的必然。自1356年攻占集庆（南京），改称应天府，至此已十余年；1364年自立为吴王，建制百官，政权早已初具雏形；如今北伐胜利在望，华夏重光在即，朱元璋的威望与实力已达顶峰。一个新的、统一的王朝呼之欲出。 　　吉日选在了洪武元年正月初四（1368年1月23日）。这一日，应天城沐浴在冬日难得的暖阳之下，空气中却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新建的皇宫奉天殿前，旌旗猎猎，仪仗森严。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敬畏。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韶乐奏响。 　　朱元璋身着衮冕礼服，十二章纹昭示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十二旒冕冠垂下，遮不住他眼中锐利如鹰、却又沉静如海的光芒。他缓步登上丹陛，走向那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宝座。 　　李善长率文武百官，手持玉笏，跪拜于地，山呼海啸般的劝进声与朝贺声震彻云霄：“恭惟皇帝陛下，奉天承运，奋起布衣，提三尺剑，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功高万世，德配天地！臣等谨遵天命，奉上宝玺，恭请陛下即皇帝位，正位宸极，以副亿兆臣民之望！” 　　朱元璋端坐龙椅，接受百官朝拜。他声音洪亮而威严：“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海内土疆，豪杰分争。朕本淮右庶民，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今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勉徇舆情，于吴二年正月初四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 　　登基大典庄严隆重。随后，朱元璋追尊朱氏四代祖先为皇帝皇后，册封马秀英为皇后，立世子朱标为皇太子。同时，大封功臣，徐达、李善长等开国元勋皆获封赏。 　　接下来，便是册封宗室。当内侍官高声宣读册封诏书，念到朱元璋唯一在世的亲弟弟时，朱元璋特意停顿片刻，目光投向殿下那位神情沉静的少年。 　　“朕之幼弟兴祖，天性聪颖，敏而好学，虽在冲年，屡有慧言启朕，于艰难时局中，亦有静气，堪称朕之福星，家国之瑞。今特封为睿王，赐金册宝印，望其永葆赤子之心，睿智明理，安享太平，为我大明之屏藩。” 　　朱兴祖，如今的睿王，在众臣的目光中上前，依礼谢恩。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轻松地说道：“皇兄打下这偌大江山，臣弟可是沾了大光。如今封了这睿王的爵位，往后若是想偷懒，躲进书房读几本闲书，或是溜出去游山玩水，皇兄可莫要怪罪。”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皇兄放心，若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臣弟定当第一个跑来帮忙。只是平日里，还请皇兄准许臣弟做个逍遥快活的闲散王爷，也算是给咱们老朱家留个懂得享福的人。” 　　这番俏皮话让肃穆的朝堂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朱元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对马皇后说：“你瞧瞧，这才刚封王，就想着偷懒了。也罢也罢，咱们朱家出了个皇帝，总得有个会享福的王爷，这才显得咱们家气象万千。” 　　退朝后，朱元璋换下繁重的衮冕，身着常服，独自登上宫城高处，眺望着这座属于他的都城。他的心中，没有太多激动，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转身，走向后宫。在那里，已成为马皇后的妻子正带着年幼的太子朱标和新册封的睿王朱兴祖等待着他。 　　家宴简单而温馨。马皇后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朱元璋爱吃的家常小菜，一如往昔。 　　“重八，”她语气中带着关切，“今日劳累了罢？往后，担子更重了。” 　　朱元璋看着妻子，目光柔和了许多：“有你在，有标儿，有兴祖在，这担子，咱扛得起。”他特意看向朱兴祖，眼中满是信任与温情，“睿王，你是咱唯一的亲弟弟，咱最信得过的人。这大明江山，往后也要你多帮衬着些。” 　　朱兴祖笑着给朱元璋斟了杯酒：“皇兄就放心吧。臣弟虽然贪玩，但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您就安心当您的皇帝，臣弟给您守着这份家业，顺便也享享清福。” 　　朱元璋深深地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罢了，你的心思，咱明白。只要天下太平，许你逍遥快活又何妨。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却又透着认真，“若是咱遇到难处，你这个做弟弟的，可不能真就躲起来逍遥自在。” 　　朱兴祖也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皇兄说笑了。但凡皇兄有所差遣，臣弟定当竭尽全力。”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这一日，大明王朝正式建立。曾经的放牛娃朱重八，成为了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而那位一心向往逍遥、却深得皇兄信任、获封“睿王”的幼弟朱兴祖，他的亲王生涯与未卜的前路，也自此正式开始。 　　日月重光，大明永昌。前方的路，依然漫长，但曙光已现，天下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