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我不干了：辞职写小说去 · 第13章饱受蹂躏

　　失魂落魄的从杭州回来，文达赶紧就去单位上班。　　假请的不可谓不长，整半月。　　宝民局长他们有看法倒不怕，怕只祝科长恼怒。　　一见面，言语行动上没看出来有，脸却难看，打招呼他也不理，只把一摞材料撂文达桌上，交代下周二下午召开“全县慢病防控示范区创建动员大会”，让文达准备会议材料，然后走人。　　材料再急没有那事急。　　文达赶忙把那几个部门跑上一遍，方知田龙、吴丽一事仍无进展，人也是毫无音讯。　　杜先生电话传来的信息却不很一样：死是肯定目前两人没死，一种说法已越境潜逃，另外一种说法两人隐姓埋名，去了边远省份偏僻山区。　　文达怅然回到科里，坐下来研究那一厚迭材料。　　一份一份的看完它，头大起来。　　数算了一下，县委领导讲话、政府领导主持词、创建实施意见、郑宝民局长表态发言、省市会议精神传达提纲，以及责任承诺书共六份材料；连今天算上也就五天时间，全都要写出来并定稿。　　文达立马就坐不住了，像过去县委办遇急材料时屋里乱兜圈子。　　有几个问题尚不明白，不便去问郑局长，去玉才局长那探询了一番，后又想还得打电话问祝科长。　　玉才说得很清楚，前天开筹备会，涉及的文字材料方案就是祝宏图拿的，他最清楚，最明白，并且郑局长还就材料与他一对一的交流过。　　一打却关机。　　隔了些时又要打，来了个串门的。　　说了些闲话那人去了。文达方知前段时间召开的总结表彰会，差点没把祝科长给忙死。　　力没少出，架也没少吵，气更没少生。除了郑局长没吵，班子成员都让给顶过来了，有办会任务的科室全干了架，借用的人也跑走了，会上那一摞材料全他一人写，还要校对、装订、甚至材料入袋、发放，忙得跟个鬼一样，却还没讨着好！　　幸好有以前的办会经验，虽联系不上祝科长，好在还有玉才局长指点，鲁主任提供资料，周六上午就写完了三份材料。　　当天晚上电话久打不通的祝科长，主动打了过来，问材料写好了吗？并说明天他过来看。　　一夜未眠。早上合了不到一小时眼不敢再多睡，又忙去写最后一份材料。　　等到祝科长推门进来，已是下午二点钟了。　　闻见他身上有酒气，文达条件反射，两腿在裤管里立马就打晃。　　祝科长只不言语，材料一份一份看。　　文达不求表扬，但以为短时间就六份材料都出来了，会有鼓励。　　一边这么想着，提水壶给祝科长茶杯倒水。　　刚到桌前，听桌子猛然被拍响，“你看你这写得个嘛？——生搬硬套！郑局长表态发言，同前年你的创建健康城发言有两样吗？你看看你总共改了几个字？有这样写材料的吗？要是当时我们也这样给你写，你生气发火吧？——你肯定饶不了我们！换人家郑局长呢，他看了不烦？不恼？——重写！” 　　说着还又犯了撕材料的毛病。　　文达被他刚才拍桌子惊得还没缓过神，眼见那茶杯震得桌上晃几晃终于没倒，茶水溅到材料上——材料被咔嗤咔嗤的撕成几半。　　临走又发一阵酒疯，指戳着文达说：“从你到郑宝民······你们都亏待我，辜负我！我为你们出了这么多苦力，做出这么多成绩，你们都没提拔我！” 　　连同一个酒嗝和骂人话，一起从嘴里呛出来，他又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本大爷不在这给你们玩了，马上我就调走不在这儿干了······材料你写也罢不写也罢，后天会开砸锅裂吊熊，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然后嘭的猛摔门而去。　　文达被他说懵了，一时呆在那里。　　过了半晌，瞥见材料竟没被祝科长全撕，还剩三份，忽然有些欣喜，庆幸需要重新写的就又少几份。　　下午四点钟人静下来，吸着烟调整材料思路。　　晚上祝科长打电话来，阴阴的说，让明晚八点前把材料交他。　　多年来文达就只看材料不执笔写，看与写完全不一回事。　　这写材料和他以前多次说过的——很像打拳写毛笔字，一天不练就手生，而且忘得还快；何况后来心思又都在他要写的那些东西上面，从前写材料的那些套路早撇脑后去了。　　自己浮皮潦草“搬抄套”急就的那稿，自然祝科长看它不上。　　现重新写——真就独立完成一篇大材料，实实在在去写，并且写得让祝科长让郑局长看了满意能用，还真吃力！　　再说又一写好几篇，时间还急——明天下午会上就用。　　祝科长明确说，材料他不问事了——当然他说他看。现在就只有拼了。　　不拼又怎么办？写不出来写不好，把明天会开砸了，怎么给宝民局长交代？对不起人啊，人家对自己这么好！　　再说了，真把祝科长、宝民局长惹恼了，像当年县委办扬言的“写不好”就退货，让祝科长把自己退到别的科室去？让局里把自己退回家？这再去找个一月能挣六千的，这满鲁南城可找得着？　　自己也就还懂点文字，也就在这政研信宣科比较合适，虽说这祝科长脾气不很好，再又说了，哪有都那么称心如意的事呢！　　越想心越乱，头脑子就炸锅了。　　祝科长又时不时的来电话催问。　　文达在遥隔多年以后，重又像在县委办遇见材料——急活、大活、难活时那样，感觉头发根根竖起——几欲拔出头皮，还有那绞脑汁挖心肺的狂躁，以及焦虑。　　因此周一也没去单位，就只关在养老中心公寓里，全力以赴写明天会议急用材料。　　郑局长早上和玉才局长商量事，顺便问了一句文达在忙什么，又说文达请半月假回了来，怎么见他神色不对头，两眼呆滞无神不说，有时还听他自说自话。　　问玉才是不是也发现了这点。玉才点头称是。俩人商议着，想等哪回业务上级有外出学习任务，派文达去，借机也让他调养一下，放松放松。　　这机会尚未及来，文达身上就有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