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我不干了:辞职写小说去

第8章 喜事骤降

  那天下班回到公寓,一时来情绪电脑上打开那小说,顿觉恍如隔世。   像琴,弹着,“嘣”断了——中断的小说如何接续呢?现实和小说是反着的,马燕云为“我”牺牲,文达是为吴丽。当然结论要以有关部门的处理结果为准。前天去了一个相关部门,获知已通缉田龙、吴丽他们。又与杜先生信息对接,虽冻结查封了畾畾传媒所有资金、财产,但涉及资金巨大,有近二亿现款与田、吴二人一起下落不明。   事情成这样,不说小说的弯难扭,文达心上的弯更难扭。   这事像卡夫卡的小说,虽看不懂它的情理,但事却明白如画。   当时为实现公司上市目标,田总在经理办公会上作出新的战略部署,向影视进军;资金问题先从公司内部募集,待公司改制变为股份有限公司后,参募资金直接转股金,现阶段公司听息,利率高于银行。   吴丽商文达,要带头响应公司号召。具体就是吴丽同他银行贷500万,参募金额各占一半,她房产抵押,文达只须以自己退休身份担保即可。   当时也不是没考虑。500万风险两人共担,出了事也不至跳楼投河,另还有月月可观返利,更兼和吴丽正在情深之处。便同吴丽去银行签了字。   哪想会是这么一出······牵累的——唉,不说别的,小说都没法写下去。   此前照吴丽写的马燕云,是由着写下去呢,还是全改过来?   接小说中断处,文达打一行字出来;看看,删去。再打,复删······起身走出台灯桔黄光圈,这屋那屋的踱起步来。   祝科长让文达年前就不要去了,有他在单位这两天叮当着,绕晃一下就行了。   还不如去,在公寓里人反倒有闲空愁过年。   与汪晧通电话,他们那里全阵以待,就等小邱生了;弄巧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甚至初一。   文达想去杭州但没听到有邀请。   苇湖呢,眼下自己这种情况,又独自一人,想想过年回村回家就······想了一上午,末了打电话过去,告诉母亲他患了肺炎,病不严重但传染,年不能能回去过了。   母亲听他这边一声声咳嗽,叮咛一番后,便允了他。   一个人的春节,就简单了。   年货略备点,没贴春联、没放鞭炮,也没包饺子,“春晚”倒是从头看到尾;没人打电话,他也没打给人,拜年短信稀拉收到几个。静悄悄地过了个年。   幸好初一中午食堂正常营业,因为年饺子还没吃上,欲买一份回房间吃。   这时就有人在大厅里,截住他不让走,嘴嚷着“搭伙过年、搭伙过年”。   大厅冷冷清清的——人都被子女接回家去了,就只一桌有人的,已坐下三个;文达过来空位上坐下正好填满这方桌。   这正好也合文达意,大过年还没遇见人,说句“过年好呢!”   一番握手问好气氛立马上来。文达新加了俩菜添上,又喝上一圈酒,四个不熟的人就都熟了。   一个从未结过婚,一个结过婚但妻子和独生女儿先后亡故,那一个妻子儿女都全但断绝来往——他倒是知道文达,文达听这鲁姓人说曾在县酒厂当过副厂长,似也影影绰绰有些记忆。   这鲁姓人一看就“善饮”,也善侃,骂出几个脏字后,接着就大发怨言:“我为酒厂做出了多大贡献,大师傅是我从四川请来的,技改是我脑子想出来的,这上交的利税里面有我姓鲁的一份——最后······我这有功之臣,竟就给送了进去。这还有没有天理?我受贿我是凭本事受贿,我受的是个人的又没贪厂里的,我玩女人我也是凭本事玩,硬往我怀里送······你们说说,我还能推出去是怎么着······”   见他说话走扯,都忙劝,劝还惹他不悦,逮着酒撒气。   又敬文达。文达胃翻腾地想吐,只意思了一小下。   鲁姓人就说:“我敬你酒,我喝起了,你用嘴沾一下,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蹲过监狱的人不配和你喝!我工厂副职高攀不上你当过局长的······”   文达听他骂娘就回骂。那鲁姓人抡拳头给了文达一下。文达捂眼向后仰倒。   众人见血从文达指缝间溢出,忙扶着他去养老中心医院。   有人要报警被文达制止。   那鲁姓人不知哪会儿也早不见了踪影。   倒也没什么大碍,只眼部毛细血管破裂,亦不需包扎,消炎除理即可。   肿痛中却来了喜事:小邱生了,八斤一两的大胖小子。   文达喜泪满脸,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有孙子了、我有孙子了······好好,太好了!”   马上就想动身赴杭去看孙子。   电话里汪晧没吱声,停了一下,说:“看看等疫情缓解再说吧。”   初七早晨照镜子一看,右眼依然乌青似熊猫眼;在家又恢复两天,黑眼圈不多明显了,才去单位上班。   刚过完年,局里科里都没事。   祝科长分外热情,笑咪咪到文达跟前来,说有个事,请老领导给参谋参谋。   三月份人事有调整,这对他是个机会。文达以为他还想干办公室主任。   不了,他想直接提副科,“我也过不惑之年了,还到那窝儿再去伺候人?”   文达问他,局里是什么意见。   “还不得多靠局长您的威。班子里头哪个没跟您干过,您说句话,别说别人,就是郑局长,——他能说个不字?”   干部提拔的事没有这么简单,不过,祝科长确也干了不少工作,这些文达也都看在眼里,文达略一沉吟,倒是答应去找郑局长说说。   不过,宏图拿给他的那购物卡——断然没要。   哪料找去一说,郑局长断然回绝。   “······年前,你还没来,他才被局处分过。”   文达问原因,郑局长叹气说:“同样的错误犯一次是问题,犯两次那就是毛病。这句话还是你讲的。祝宏图这毛病没法治。给人家镇街写“卫健”稿子,上了报纸,又手伸多长······”说着抽屉翻出举报信。   看老领导脸色,郑局长又说,让他吸取教训、安心工作,等影响期过了,这次没有下次不一定没有!   祝科长明知“处分”是症节,以为抬出老局长让他老下属搬不动,不想郑局长这么坚决。   “没有你能有他的今天?一点面子不给你,还有没有良心?”   文达让宏图不能这样讲,并且连说了两遍。   元宵节后,县里干部调整;局里推荐上去的,悉被提拔。其中一位,论资历、才能、成绩,祝科长均瞧不上,认为远不如他的那个,也高升;受刺激不小,两天没来上班。   此后性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