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我不干了:辞职写小说去

第9章 风波又起

  这日祝宏图一身酒气回到科,让文达下班前,别忘给秦科长报材料,说自己喝酒忘事。   “秦科长?”   “就小秦。”   乍听改称呼文达一时没意会。祝科长嘴叼烟,唔噜不清的称小秦有官运,才跟他干不到两年就县局调市局;市局宣教科长提拔后副科长主持工作,副科长现又下派挂职村第一书记,今天上午市局宣布宣教科现由小秦主持工作——带一帮由区县局借用过去的人跟他干——现在宏图的这个下级摇身一变,成自己顶头业务上级了!   文达也连连称赞。   “秦科长”是当初文达从别单位挖过来的,现在看来,自己当时没挖错,是个人才!有出息。   “看我混的,培养的兵都当我领导了,很快人家就副县,我这还副科不是······”随酒嗝出来一股酒气,呛得文达直打喷嚏。   “谁能没错,这回提拔的哪一个没错——成天把我当驴使,我这点错······就不能给挡挡,遮遮?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他们都受症!”   文达自然是劝他。   祝科长嫌劝。连他句话老下属都不听,竟还护着这些人。“当时你让我干了办公室主任,我不就早也好了?!”   文达瞥这喝酒人一眼,没理会,心道:“好意思提这事!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宣传人家一回就报销发票要笔记本电脑,事发后不是局里本着治病救人的思想,硬找组织给揽下来——这事上能处理轻你?又岂有再让你干办公室主任之理?”   “叭’一声响,文达没看清什么情况,祝科长茶杯落到地上,清理又扎破了他自己手——疼得嗷嗷叫骂,一边拿脚猛踹茶杯残骸。面目狰狞得同初一搭伙过年那鲁姓人,是一个样,令文达心惊。   茶杯是焦瓷的,泡茶不苦,自己没舍得用送祝科长的。文达心里可惜它。   县里工作日禁饮酒,祝宏图有一大阵子没喝。文达暗自高兴了几天,不想这日他又喝了。   酒,似乎喝得并不多,回科来吸着烟还同文达闲说一会子。笑言,天天当驴,累得快要死了,县里又要‘人才优选’,让文达找郑局长给科里弄一个过来。这不行。为祝科长个人事,可以;科里事有科长在他这个返聘临时工出头去要,这不妥。   见文达不应声,祝科长又说了一遍原话。文达话只好讲出来,并且很坚定。   “你不去是吧?——那好老汪!从明天起,科里材料我一份你一份写。我也不当这好人了——你拍拍脯肋说句良心话,来科里让你写过材料吗?这拿你脸用一下都不行,拉倒!”   文达被他嘟噜懵了。   那声“老汪”自己一直主动让他叫,他真叫了,又觉得·······第二天祝科长懊悔喝酒话说重了,给文达道歉。   不过他又说昨天自己也没喝多,话虽冲但也是为文达好,“你想想,你来后你干了有多少活?拿几千多工资——不少人对这有意见,特别是那些临时工!局里照顾你,谁不知道?现在还有憨人?真有挑事的······”   祝科长一双眼又细又小,眯缝成线,裹里面的眼神若隐若现。   文达望着,觉得不喝酒的祝宏图比喝酒更可怕。这哪是印象中的他。   只好硬头皮去找郑局长。   祝科长听文达回来说“给”,高兴得上烟敬茶,说“老帅出马一个顶俩”。   文达说,你去找他更给,不去找其实他也给,申请计划早报人事局了,局里排第一的就是把人给政研信宣科。   来不来人,文达都主动要求写些简报信息材料了,看祝科长一个人——确也忙不过来。   就写材料,二人还作了探讨。   “就同练拳是一样,拳不离手,别说时间多长了——一天不练就手生。”   祝科长“拳喻材料”的说法,文达认为极是,并拿自己当初在县委办写材料为这说法佐证。不过,他没说他当初从文学往材料转时——有多难,只说下功夫写地掉头发。   又眼瞧着祝科长的头发,说你这个好,越写它越多,再写——它不掉。   祝科长听着受用,一笑,拿过文达的材料给他。   见改得花瓜也似的,文达一脸窘态。   “跟你上次说的样,多年没摸笔弄材料,乍一再招它,手生!”   祝科长又一笑,说少写写小说·······它就不生了。   文达心一惊,自己怪小心谨慎了,是怎么给他发现自己写小说的?不由面红。   这天听屋门外咚咚脚步,文达不自觉起身,以为祝科长中午又喝酒了。   没喝,但脸比喝还难看,铁一般青。   进屋甩桌上一份材料,手敲着办公桌说:“看写的!让郑局长拍桌子讻,说我越写越不如以前,满篇文学腔!——是敷衍应付他。”   文达低头一看,是自己写的那篇调研报告。当时写完专门打电话问过祝科长。他那几天被市局抽去筹备一个大活动,说忙,来不及看,局里要,就先报吧。   “郑局长郑局长说,秦科长秦科长说,每次报市局材料都给你改花搭,相当于我给你重写——我都不好意思给你说!”祝科长让赶紧把他‘小说’扔一边个去!说文达当局长时,谁弄文学闲撇子就讻谁,讻得自己和另一写诗的不敢再招文学,现到了他——为什么再说就不听呢?文达头耷拉下来。   “不是我打击你,知天命的年纪还再捣鼓小说,不信你还能鼓捣出名堂来?”又说马上要开的两个大会材料多极了,“我明确告诉你,老汪,咱一人一份地写。”祝科长瞪圆了的眼,似乎也并没那么的小。   “当然,你也可以不写材料,继续写你的小说——那对不起!我这个科庙小,盛不下你当过局长的老佛爷,请你走人——或者是我走人,你留下!”   嚓嚓两下子,祝科长把那调研报告撕成两截。   好歹在这还能干些工作,别的科······自己去了可又能干些什么呢?文达实在不想再去为难郑局长!   这么想着,文达赶忙就到电脑里把撕了那原稿提出来,重新改写。   改才刚改了一半,苇湖那边个来急电话,说三老爷死了,让速回老家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