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我不干了:辞职写小说去

第6章 求职无门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文达随众人到了县里,工作人员先就把他第一个叫进了工作室。   见接待他的,是开发区的孟主任,文达不由心一憷。   孟主任过去作为副县长,曾分管自己,今日又该如何与他对话呢?头也抬不起来,眼也不敢看孟主任,但文达还是把该讲得话都讲了出来,特别是对未来的担忧。   听了文达的话,原本对文达此来脸现不悦的孟主任,神情缓合下来,但对文达这个曾经的公家人,还当过部门负责人的人,竟也看不穿畾畾公司的这小伎俩,不光不理解,并且怒其糊涂、愚蠢。又表示县里对此事高度重视,正在想办法解决。文达心里一亮,忙站起身来道谢。孟主任微笑致意,但一听文达对劝众人回去等候回音面露为难之情时,孟主任忽又光火起来,让人叫卫健局郑局长立刻过来。   文达红着脸,尴尬而去。   慌慌地走出来,正迎见杜先生他们进去,文达回到人群里没敢多站,人就没影了——过去卫健局涉访都他带郑宝民接人,现让郑局长带人来接自己?这情何以堪!下午,见杜先生在微信群里找他,文达忙打微信电话告诉实情。   “你不去,他不去,大家伙都不去,啥时找回咱们钱?!”   文达再三央求,说到自己苦衷,并承诺自己以个人名义,单独找有关部门反映问题。   杜先生被文达求得心软,虽然话讲得含含糊糊,但文达听出同意自己了,“老汪你说去找可得真找,这是大家的事,也是你的事!”   文达心下一喜,可以心无旁骛的去找工作了。次日按自己搜索到的招聘信息,找了一天,不由心灰,一个也没成。翌日再去找。路过畾畾传媒公司,望着大门上的黑字白纸封条,文达作了思路调整。“畾畾”出这档子事它应属个案,不能“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据这年把在这干的情况,此类公司是能用得上他的。   心理障碍破了,文达目标直对准“传媒”。想起一副经理相熟,那家公司规模亦不次于“畾畾”,调出号,电话打过去。打完就后悔。和这副经理——这不与虎争食吗?果然人家礼礼貌貌、客客气气后,一句:“汪经理,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暂时不要人。”   一边埋怨自己,一边上了自行车,骑往立交桥东的一家“传媒”。   自行车多年不骑——提正科配专车后就一直扔储藏室,旧的生了锈,蹬一下咯噔一声,咯咯噔噔不断,引得路人观瞧。公司门前插车停放,近旁车里探出墨镜男又瞄又瞥目测,生怕自行车站不稳歪倒砸他奥迪。文达跟也瞄,料定砸不着,迈上台阶进了公司。   接待他的男青年,手持激光笔,把门厅南墙电子屏上的“拍摄制作、编导、策划”,以及“计算机操作、电工”等招聘岗位,一一指点。问文达应聘哪一个。文达答非所问,把自己从事过新闻文字工作,当过行政部门局长,以及传媒公司副总的事说了一遍。   对方顿悟。说“你的意思是聘管理岗”,见文达颔首,又道:“我们这次只招专业岗。”听文达再作强调,对方就说目前光副总就四位,戏言“我们公司不缺当官的,缺当兵的”。跟前人都笑。文达不知怎么就出汗了。听有人低语:“胃口不小,一进门就想当官做经理!”   文达装没听见,脸一红,擦着汗走了。虽方向及时调转业务岗,无奈寻了去的,大都强调“三十五岁以下”,令文达着恼。没好气的问一位李女士:“年纪大的就不能当主播?”   对方被问得一怔,上下打量文达,忙说了句“也不是绝对不可以”,接又让文达留下联系方式,“你这位老同志,一看外表就不俗,斯文儒雅!这样吧,如需要到时我们给你联系。”   文达不恼她,知道人是给自己台阶下,恼这事。且不说当过局长,有记者中级职称、省作协会员、发表作品50多万字——这说文化人不算过吧,竟然就没有人用!虽50的人了,“我不相信我就一点用处没有?!”   心中有火,脚下用力,自行车嘎嘣一声,车链子让他骑断了。   身上没带纸,下手取下链子,左顾右盼找修车。   一条街走下来,也没找着修自行车的。修汽车和电动的走不几步就有——是真不会修还是不愿修自行车呢?反正问几个都不接茬。   终在中粮近旁,一老师傅爽劲答他:“能修!”但要价五拾。   心理价是他一半二拾伍,文达嫌贵,不过也无法,满头满脸一身的汗······晚上回到家,文达总结“求职”教训,改变策略:一是自行车不能再骑,拉低求职人形象;二是未必非得体面职位;三是薪水月资三千伍左右——不一定非五千以上。   翌日原本坐出租去商贸城,上车问价三十,文达不坐。走也就是二十分钟,省下两顿饭钱不说,还锻炼身体。惹司机一脸鄙夷。   一上午,把几家传媒连一二家书店、办公用品店,都走上了门,但无果。   走到八大批发市场南头时,一步不想走了。饭摊上要了菜煎饼,韭菜、豆腐、粉条馅加鸡蛋的,叮嘱多放油;一碗小米粥。   那煎饼多放油就是香,流满嘴,手上也是。吃得文达连打饱嗝,不光解走路的乏,还提精神。   但下午仍没如愿。   另日在文化北里小区,小区保安倒是很顺当谈下,签字笔拿手上就要签了,最后一刻弃笔而去。月薪1500,多一分不给;任务杂到无所不包,尤其工作时间长到没则——别想能有时间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儿。   又一日,与邮政储蓄银行保安,交谈甚欢。听说行里招新人还待遇不低,文达就掏出身上带的一盒烟敬给他。这人也是实在人。热情带文达去见了管事的李主任。听李主任问,文达没如实作答。不说曾在机关当过局长,说是企业,也一再强调不用买保险。谈完李主任就很客气礼貌的与文达握手,还一直送出门。   捱到下午二点半,文达过来问结果,结果却同他期望的正相反。上午那保安讪讪地对他说道,领导看他适合做文职,但目前没有这职位。文达怏怏而返。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作难,给熟人打个电话就会好办的多,但这个电话文达不愿打,他不想让熟人知道自己眼前的处境。   一周过去,工作仍无着落,不由越发愁闷。   年关临近,吃饭马上就要成问题。倘再遇上意外事——问汪晧要钱?他每月按揭还贷。问李芳?手机换新号她都不让汪晧告诉自己,想她这恨意吧!母亲、弟弟妹妹、亲戚朋友?   次日文达租车直奔往工厂企业。   苦的累的,别人干了自已也能行,毕竟是农家子弟出身!   瞧着他,工厂的人笑了,说:“你看你的手,跟女人的样,细白嫩肉,这能抡大锤?这耍耍笔杆还差不离儿,就是留你你也干不了,最多撑三天!”   跑完一天,人从车上下来,身心俱疲,在暮色里几欲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