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22 冷缩热胀

  此时的梅二215,还真是在用电话。每天晚上9点到10点是寝室小妹妹阿洛的固定烧电话卡煲电话粥时间,还是跟家里。那是自寝室装电话后的不成文规定,这个时间段要留给寝室Totoro妹妹跟家里打电话报平安。Totoro这个名字也是巧了,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身为日语班学生,自然要有日语名。按照惯例,同学们都是直接把自己的中文名翻译成日语,冬涛洛用日语讲就是Totoro,班里就叫了开来。嘉然开始的时候觉得怪怪的,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名字,等寒假回家的时候翻起以前的动画片发现,原来就是龙猫嘛!回到学校想跟姐妹们说,但那时班里同学都用习惯了,想想还是算了。后来还是让班里同学发现了这小巧合,于是寝室小妹妹阿洛变成了龙猫,又因她生日最小变成了龙妹。   说到日语名字,美真也有一个小插曲。她的日文名按理应该是Kin BiShin,可是美真表示Bishin在朝鲜语里是骂人的,带着哭腔要求叫她Bijin。这样,美真就变成了美人,还一直津津乐道。端木的日文名是tanmomo,大家开始的时候叫她momo,后来就直接叫她桃子了。   扯远了。一帆在龙妹跟爸爸妈妈卿卿我我的时候打电话给嘉然,当然不可能打得通。而且这时的嘉然两天里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有点蔫蔫的,姐妹们叫她去吃宵夜也没什么兴趣。还是梦朵看不下去,硬是拉着她,才跟几个室友一起出去了。   因为吃过了饭,天气又有点热,几个女生去了化北楼那条街下面的冰点屋。这家店也是梦朵发掘的,美其名曰恋爱的福利。当单身汉买旁边小铺子的蛋炒饭充饥时,梦朵和明哲早已吃遍了学校周围的餐馆,继而转向开发浪漫约会小场所。这冰点屋就是她们最新的发现。   几个人进去坐下来就有服务生送来饮品单。姐妹们除了来过的梦朵一看那些饮品的名字,瞬间就爱上了这家店。梦朵看都没看就来了句,“一杯初恋的味道”,美真粗粗看了下,点了一杯“喜欢你”,嘉然点了“有点失落”,秦剑点了“平平淡淡。”   因为临近打烊,店里人不是很多,很快她们的饮料就被端了上来。梦朵用勺子搅着对闺蜜们说:“其实也就是一杯柠檬蜂蜜茶,贵在意境。觉得酸酸甜甜的,就是恋爱的味道。”大家觉得颇有道理,纷纷看向自己前面的饮料。美真的是杯冰饮,芒果的甜和橙汁的酸加上青苹果的涩,倒也算是很好地诠释了单相思;嘉然的是牛奶西米露,乍一看去就像是颗颗眼泪;秦剑的则是一杯椰奶。几个人啧啧赞叹,喝着饮料慢慢聊起了最近的生活。从家里到学校,从梦朵到秦剑,还有那龙妹从寒假就开始疯狂着迷的小燕子,几个人在这五月的夜晚,在这寂静的小店里听着不知曲名的爵士乐,诉衷肠,享甜蜜,也一起憧憬着共同的未来。   没过多久,服务生过来提醒她们要打烊了。几个人也刚好喝完,于是出了冰点屋,慢慢走回寝室。路上,是从各个教室自习出来的学子们,或是独行,或是与男女友牵手并行。嘉然看着着匆匆走路的学子们,突然来句感慨:“这些人都是学霸啊。我们喝饮料到打烊,他们自习上到大楼关门,差距啊。”美真也悠悠来了一句:“嗯,差距啊。她们有男朋友,我们只有彼此。。。梦朵不算。”几个姑娘看了看美真,又看了看彼此,交换了一个“又想紫龙了”的眼神,明智地没有接话。   等她们回到宿舍的时候,眼尖的嘉然发现了站在楼下的一帆,想要转身装作去报刊亭,却被一帆看见,快步朝她们走过来。嘉然想着也没必要躲着他,也就坦荡走了过去。到跟前,让其他姐妹先进了宿舍,她淡淡看了一眼一帆,很有礼貌但不冷不热地问:“你好,找我有事吗?”   “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对,我一直想着早上给你打电话的,不巧有个高中同学来拜访,错过了时间。如果你有等的话,很抱歉。”   “哦,这样啊。没关系,我都忘记了,不用放在心上。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那我不打搅你休息了。”   “哦,对了,你等我一下。”   一帆在后面看着嘉然进楼的背影,直觉告诉他她还是在生气的,可是他都解释过了,她也说了不在意,哪里出错了?   嘉然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帆的外套。“本来想洗过了再还你的,其实也没弄脏,而且你既然过来了,就还给你吧。昨天真是谢谢你了。”说完,微微笑了一下当作告别,转身回了寝室。   一帆回到寝室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了。明明前一天晚上两人谈得很开心,他都觉得他们已经到了交心的地步了,怎么一夜之间就来了个大反转?难道除了他不守信还有其他事情发生了?本来想着跟寝室兄弟们讨论讨论,结果进屋的时候几个男生都在忙着打游戏,他回来也没瞧他一眼,继续在那不知对谁吼着要守好后方。一帆一看这架势,也没心情要求开卧谈会了,直接上床躺下。不过那口气却一直闷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第二天下课后,一帆被寝室同学拉去打篮球。一帆虽然不擅长打游戏,球类运动还是很在行的。尤其是足球和篮球一直是他课余的爱好,只要不是太忙都要来一场。   他们到梅园操场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人在打了。找到了一个篮球架,几个人开始打了起来。一帆寝室男生都比较高,打起篮球来势均力敌,很精彩,瞬间就吸引了一些路过的女生驻足观赛。打了10分钟,观众变得更多了,而且还临时组织了拉拉队,给他们呐喊助威,引得旁边打篮球的人有些酸酸的。   这边一帆拿到了球,试图越过钱诚强攻,无奈钱诚防守严密,让他找不到机会。没办法,他只好把球传给同队的花总,结果钱诚长手臂拦住了球,将球甩到了场外,滚到了另外一个队的场地里。花总离球最近,自发地去捡球,看到球滚到了一个男同学脚下,不免喊了声“同学小心脚下有球!”   也是不凑巧,那男生刚好跃起投篮,既没看到球也没想到花总那一喊是对他讲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自由落体,刚好落在了那球上,倒了下去。花总赶到的时候那男生刚刚站起来,花总问了句“同学你没事吧?”然后弯腰将球捡了起来。那男同学本来想要挥手说没事,一看到花总,脸瞬间绿了,阴阳怪气地:“我说是谁这么缺德,原来是你啊。”   花总有些莫名其妙:“同学,我们认识吗?我哪得罪你了?这球也不是听我控制的,说的好像我故意似的。”   “说不定还真是故意的,你连人家舞伴都敢明目张胆地抢,故意扔个球算什么。”   “你。。。哦,原来是你啊。自己没本事邀舞伴就强词夺理啦?你无不无聊。”   “哎,你别走,伤了人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一帆他们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的时候花总和那男生已经离得很近了。突然,不知道谁先出的手,两个人开始了厮打。一帆和钱诚对视一眼,连忙向前想要把两人分开。不想场面开始失去了控制,后来慢慢变成了两伙人火拼。旁边的拉拉队由最初的震惊变为尖叫,后来有认识一帆的女生还跑去搬了救兵。   很快,两边的救兵陆续赶来,手里还操着家伙。有人拿着羽毛球拍,有人拿着小板凳,还有人拿来了热水瓶。这些人到了操场后也不分敌我,看到人就开始打,不管是不是对方院的。场面渐渐变得混乱,带着男生们如角斗士般的狮吼,还有女生兴奋或是惊恐的高分贝呐喊,犹如港片中的街头厮杀。起因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仿佛是在为战而战,因青春而打,全然忘记了自己全国重点高等学府学子的身份。   后来,两边被闻讯赶来的保卫部分开,双方院领导也被惊动,过来收拾残局。至此,一帆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导火索埋在了之前被放鸽子的舞会,与花总抢舞伴的商学院男生记住了花总的容貌也把帐算到他头上,今天碰巧遇到想要找个茬撒火,不想一发不可收拾,引发了一场大战。两院领导客客气气客套完,转身瞪了几个始作俑者,给了个回去跟你们算账的眼神,领着各自院的学生离开了小操场。   回到院里大讲堂,领导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个地看着男同学们,看完又看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同学。一帆他们作为第一批加入混战的先锋,每个人都挂了彩。一帆一边脸不知被谁的胳膊肘撞到,红了一大片;钱诚被打到鼻子流了血,前面衣衫一片红;作为第一参与者的花总此刻两边眼睛像大熊猫一般黑了起来,衣服也被撕成了几条。   领导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恨铁不成钢:“看看你们,啊,哪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才大一就学会打群架,了不起了,啊?就你们那点绣花针功夫还想着打架?还有你们,挺讲意气的啊?还操着家伙去助攻?平时正经比赛怎么就没见你们这么高的热情,啊?化院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学生们被领导说得一个个低下头,唯恐被他揪出来杀鸡儆猴。   “哟,现在知道怂了,怕了?早干嘛去了?给院里抹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怂呢?”   领导走到花总面前:“你。”指着一帆和钱诚:“还有你们两个,“   ”我看你们几个挂彩最多,羞不羞?真真是给化院抹黑,丢脸!真是气死我了!”   学生们的头越来越低,都快要跟地面亲密接触了。   “想当年咱化院打遍江大无敌手,谁敢瞧不起我们?如今你们这些后浪也太不争气,不求你们打出当年的传奇来,也别给咱们丢脸,让人欺负了去。瞧你们脸上这彩,以前没打过架是怎么地?下次要是再打这么难看,非让你们写检讨不可!“   下面几十双眼睛瞪大刷刷看向领导,嘴巴张得能塞下几个鸡蛋。领导无奈一叹气:“谁没个血气方刚的时候,咱打得起。但是你们给我听好了,咱不是流氓,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但是要有原则,不能欺负人,懂了吗!”   “懂了!”   “还有你小姑娘!”   “到!”   “听说你今天喝止想要临阵脱逃的男朋友,让他多扁几个,这才是我们化院的姑娘,有胆识,我看好你!”   那女生被说得红了脸,看了看不远处的男朋友,低下了头。   一帆他们回到寝室,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仿佛今天的一切都是在梦里。他们没想到只是因着看到寝室兄弟吃亏想要上前拉架,不知怎的就变了味。不过他们也没有后悔,像领导说的,正是充满热血的时候,打过架人生才算完美。人生前辈这句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瞬间觉得今天这一架打得特别值。   “走,兄弟们,该去吃饭了,这顿我请,给大家压压惊!”钱诚拍着胸脯招呼大家。   几个人欢呼着,拿起饭盒跟着钱诚向梅园食堂走去,钱诚也没忘记拉上在门口碰到的郝鑫。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刚刚过了饭点,食堂没那么忙了。在几个窗口看了一圈,似乎没看到什么可口的,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先坐了下来。钱诚看着窗口对面闲谈的工作人员,想起刚才他们对自己爱理不理的神情,气不打一出来。   “什么破食堂,菜贵不好吃就算了,大米都是老的,还经常往里丢各种虫子甚至螺丝,把我们当猪养吗!岂有此理!“   “就是就是,怪不得被一把火烧过。跟他们上级反映也不理,投诉也没人管,旧中国的苦力都没我们窝囊。老子不干了,老子要站起来!”花总也在旁边附和。   “好了,不就一顿饭吗,大不了我们去桂园吃。”一帆还是当和事佬。   “不行,我们凭啥要放着家门口的食堂去桂园吃?咱们犯什么错了?我们要求也不高,没石头的米饭要求过分吗?认真一点做菜而不是用大铲子搅合几下很难做到吗?这不只是为了我们几个,这是为了全体梅园同学的身体健康着想啊!你忘了刚咱领导说的,要有正义感,为了正义咱要学会抗争!咱要罢食!”钱诚一顿慷慨激昂顿时又把几个人刚刚浇灭的热火燃了起来。   作为寝室唯一一个比较遇事冷静的一帆无奈,先把几个人拉出了食堂。“行,我们可以罢食,可是就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无疑是螳臂当车,掀不起什么大浪。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那之前,先把今晚的肚子填饱了。“   第二天,梅园几个宿舍和食堂前出现了几张大字报,痛斥食堂不以学生健康为首任,长期疏忽食品安全导致多名学生食物中毒,还对比了梅园和桂园食堂的价格,呼吁同学们万众一心以罢餐来抵制食堂这种行为,要求校方介入彻查食堂长期不予理会投诉的问题,全面整顿梅园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