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 15 寒假

　　外院215寝室在一片低气压中，迎来了大一的第一场期末考试。算是塞翁失马吧，因为教五外的那场不期一遇，美真一下子安静了很多，不再在寝室每隔五分钟提一次她的紫龙，也不再不务正业整天叠幸运星，慢慢回归到了幽怨美少女。寝室姐妹看她消沉地厉害，怕她多想，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寝室。于是，美真每天都被不同姐妹拖着去上自习，在短短几天里看完了现代汉语，毛思，连高数题都能做出来了。也因着这几天的临阵磨枪，期末几门考试美真居然都安全通过。当然，这只是她的预测。　　考完试，大家就开始收拾行李，结伴回乡。嘉然跟美真还有她的黑龙江老乡同行，还是坐火车回家。到BJ后跟美真道别，出站就看到在等着她的爸爸。半年不见，爸爸脸上的皱纹深了一些，笑容却还是那么迷人。亲热地挽着爸爸的胳膊，嘉然像往常一样撒娇：“爸爸，想死我了，有没有想我啊？” 　　“自己闺女怎么不想，是你不想我了吧，都没打过几次电话回来。” 　　吐了吐舌头，嘉然问起了妈妈。“妈妈呢？” 　　“在家给你做饭呢，走，回家去。” 　　回到家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妈妈，嘉然眼圈一红，上前一抱，“妈妈，我回来啦！” 　　“哎，回来啦，让我看看，怎么瘦了呀，是不是那边伙食不好？水土不服？” 　　“妈，江城挺好的，我也没瘦，还胖了一点呢。” 　　“我看就是瘦了。放假在家多吃点。” 　　就这样，嘉然开始了她的大补寒假，还忍不住在电话里跟闺蜜们吐槽。其他几个姐妹也差不多，被爸妈逼着进行养肉计划。不过抱怨归抱怨，离家几个月，大家还是很高兴见到亲人的。几个人都在走家串户中过了春节，又在各种见同学中过完了剩下的寒假。期间，美真被家里拉着去相亲成了一个爆炸新闻，她在电话里不方便说太多，只是跟嘉然说回到学校再跟她细讲。　　回校前的一天下午，嘉然跟妈妈逛街的时候遇到了高中的同班同学李娜。见到嘉然，李娜显得很高兴，跟嘉然的妈妈打了招呼后就把她拉走，说要去叙旧，再去参加晚上的同学会。等只剩下两个人，李娜埋怨她回来了也不跟自己联系，还跟嘉然确认了她的电话号码和地址，说开学回到学校以后还要保持联系。　　嘉然高中的时候跟很多人都谈得来，但是交心的朋友不是很多，李娜算是跟她走的比较近的一个。嘉然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次回来绕过了所有的高中同学，只是联系了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出去玩了几次。既然见到李娜了，就当是补偿，去见见高中同学吧。　　她们走走逛逛，很快到了傍晚。李娜和嘉然到了据说是同学的叔叔开的饭店，二楼已经来了一些人，正三三两两地聊天。见到她们两个，大家都很热情地打招呼，还埋怨嘉然寒假回家都没出来跟她们聚一下。嘉然只是带着礼貌的笑容推脱家里事多，过年的时候还去姥姥家呆了几天，实在是没抽出时间。大家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再纠结什么，一群人很快入了席。　　开席不久还没上菜，大家就已经互敬了一圈。李娜挨着嘉然坐，自然要把过去半年的大事小情都问一遍。还好嘉然白天的时候已经交代了很多，席上两个人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得知嘉然至今单身，李娜突然很神秘地凑到了嘉然耳边，悄悄问她：“哎，你说当年你和隔壁班的林涛怎么回事啊？高一高二的时候还以为你们谈恋爱呢，整天眉来眼去的，后来怎么突然就变成陌路人了呢？他突然消失，你也请假好几天，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大家都疑惑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他出国了？” 　　乍然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嘉然习惯性愣了一瞬，这次却很快回了神，只是笑了笑：“嗯，听说去了英国，也是很久没见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学？”看嘉然转移话题，李娜心知她不想继续说林涛了，于是附和着。“元宵节后。你们呢？”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后天就要回学校了。” 　　“这么早啊？看来BJ的学校开学晚点。你当初怎么就考去江城了，你爸妈就放心你考那么远？” 　　“我也不知道，当时冲动之下就想考个外省的，然后就填了江大。你有空过来玩吧，江大风景可是全国第一。” 　　“那男生呢？跟江大风景比起来如何？” 　　“还待开发。我们文科专业资源匮乏。” 　　“哈哈，等你发掘了记得给我寄照片过来。” 　　还没等嘉然回答，门口进来的两个身影吸引了屋里人的视线。其中一个人一进来就大声招呼着大家，“哎呀，你们这么早就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先自罚三杯！”说完，拉着旁边的男生就一口气真喝了三大杯啤酒。　　喝完，拉过了旁边男生，给大家介绍：“我大立现在时髦了，换了皮囊，你们没认出来吧？哎李娜，你别那样看我，搞得人家挺害羞的。这是我哥们，以前我们隔壁班的，你们还记得吧？人家高二就出了国，现在可是剑桥高材生了。寒假回来几天，刚好被我逮着，带出来给你们涨涨眼界，还没见过剑桥帅哥吧？” 　　几个女生兴奋尖叫，还有男生吹口哨，显然这位帅哥以前在学校就是个受欢迎的，居然借着大立的光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嘉然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着女同学们争抢着要和帅哥合影。林涛魅力不减当年啊，她想。不，更胜当初了。　　林涛跟大家寒暄完，坐到了嘉然旁边的空位上。见她跟自己点过头以后一脸淡然地喝啤酒，给她的杯子倒满，拿起自己的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好久不见，嘉然。” 　　嘉然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林涛的，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却无比清晰地记得那晚的梦。　　梦中，一个女孩在高一开学的那天，骑车快到学校大门要拐弯的时候见到迎面而来的一辆自行车，慌乱中想要躲避，两个人却撞到了一处。男生扶她起来，确认她没有伤到以后陪她推着自行车进了校园，从此开启了路上碰面点头致意的一段时间。　　后来有一天，女孩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几个社会混混纠缠，恰巧被路过的他碰见，于是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剧情，捕获了一枚花季少女的芳心，从此两人形影不离。　　学校禁止早恋，他们都是偷偷在校外见面，一起学习，一起逛颐和园，一起去国子监发誓要考上同一所BJ的大学。爸妈知道女儿在谈恋爱，却见没有影响到学习，也没有过多干预。　　当她沉浸在经典的校园爱情中无法自拔，憧憬二人的美好未来并为之努力的时候，他告诉她，自己要出国了，说完就离她而去。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想要追上他问清楚，看到的却是他拉着另外一个女孩的手，说要去买出国需要的东西。　　说是梦，但是梦中的情节却又那么真实，嘉然快乐着梦里的快乐，悲伤着梦里的悲伤，等她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早上起来，妈妈见她眼睛红肿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嘉然糖塞说晚上睡觉忘记盖被子，整晚做了噩梦，妈妈才没再追问。那之后，嘉然没有再出去见朋友，只是在家陪父母，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回校的时候她和在西安上学的表姐一起坐了一段火车。表姐在郑州下车后上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坐在了她旁边表姐原来的座位上。因他的军装，嘉然在他上车的时候注意到了他，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虽然谈不上帅得一塌糊涂，但也是飒爽型的帅哥，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配上一身墨绿和有点古铜色的皮肤，让他在一车厢南下的旅人当中异常显眼。　　车上无聊，跟嘉然她们坐一起的几个人开始聊天，中间也会把嘉然和那个男生拉近对话中。这样一来一往，嘉然知道了他也在江城上学，叫钟毅，是名军校大一学生。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军训时的几名教官，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这位钟毅同学是否跟他们同一个学校的。聊着聊着，几个人的话峰一变，开始拿他们两个人开玩笑，大有要把他们撮合成一对的架势。　　初涉社会的嘉然哪里知道怎么应付这些人，只能红着脸不说话。旁边的钟毅要好一些，手上拿着书本把自己隔离了开来，但是也不免红了耳根。还好聊天的几个人中有一两个在中途下了车，剩下的人也就没再调侃他们俩了。　　列车终于接近江城，钟毅学校在江口，要先嘉然下车了。列车快要进站减速的时候他看了看嘉然，欲言又止，眼看列车就要进站，最终鼓起勇气对她说：“天都已经黑了，要不然你跟我去我们学校吧，有校车，可以住在学校外面的招待所。我明天早上送你回学校。” 　　嘉然一听，脑海中浮现自己跟一群穿军装的年轻人板板正正坐校车，连忙摇手说不需要，自己可以回学校。话已开头，钟毅也没什么顾忌了，还是坚持着。嘉然一看这势头，只能板起脸来说不需要他的照顾，钟毅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作为让步，还是拿到了嘉然的电话号码，说七点左右会给打电话确认她平安到校。无奈，嘉然只好留下寝室号码，希望他快点下车。谁知钟毅都已经到了车厢门口了，突然又折了回来，说天冷要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她。嘉然实在吃不消，又讨厌车厢里其他人的眼神，只好装作严肃地告诉他，自己真的不需要，然后把他送下了车。　　半个小时后，嘉然也到站了。毕竟在江城住了近半年，对这一片也熟悉了一些，这次索性就打车回了学校。坐在车里看着这城市的灯红酒绿向她而来又离她而去，嘉然不禁问自己，这城市里会有自己的一席之位吗？自己又会在这座城市留下些什么？　　这次，她又是第一个回寝室的。打开门进去，里面一片黑暗清冷，显然还没有人回来。叹了口气，打个电话给本市的梦朵，告诉她自己回来了，潜台词就是“明天来学校陪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对面寝室有同班同学回来，还跑过去打了招呼，聊一些寒假里发生的事情。聊到一半，听到自己寝室响起了电话铃，以为是梦朵忘记什么又打回来，急忙跑回来接。　　“喂，你好” 　　“请问是嘉然吗？” 　　“我是，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钟毅。。。” 　　“啊你好，你回到学校了吗？” 　　“是的，你呢？” 　　“我也回了啊，要不然怎么接你电话？” 　　“。。。不好意思，有点紧张。那个，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还要等几天才开学，我想去看看你。。。” 　　“喂，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喂？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