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中,元旦很快到来,也迎来了那年的第一场雪。江城的冬天雪不是很多,天气也不能算冷。可是嘉然和美真等北方姑娘实在是受不了屋里比屋外还要冻,进了屋还要加穿衣服的这种天气。所以她们回到寝室,都是立即钻进被窝里,就差抱团取暖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出来。 就在下雪的那一天,美真决定去找她的紫龙坦诚相见。在这种气候下让她出被窝的,绝对是真爱了。被她拽出的,还有嘉然。本来应该是梦朵的,碰巧赶上元旦假期她回了家,得以逃过这一劫。寝室里的其他姐妹是不会陪美真疯的,美真也说不动她们。所以,在她数百遍保证过后,嘉然陪着阿真踏上了去梅六的路。 话说,梅二和梅六算是很近了,嘉然她们的寝室还是跟梅六隔空相望,但是两位女生还是第一次到男生寝室来。到了梅六门口,宿管大叔看她们的样子就好像是透过她们看对面的墙,扫了一眼就继续回去看电视了。两个女生呼了口气,慢慢走上去二楼的台阶。到了二楼后她们按着门牌找了过去,一步步挪到了216外面。来之前明明说好美真要亲自来的,结果到了门口又犹豫起来,死活不要敲门。嘉然用眼神警告美真,如果她不敲门的话两个人现在就可以往回走了。美真无奈,深呼了一口气,站到216门前,再三给自己打气,终于敲响了门。然后,等里面发出“谁啊?”以及来开门的脚步声后,美真快速转身把嘉然推到了前面,自己则按原路跑了下去。 一帆本来是要回家的,走到半路想起来有一本书没带就转回了寝室。等他找好书刚要转身出门,就听到了敲门声。应声开门,站在他眼前的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此刻正满脸通红一脸无错地看着他。 “请问,这是钱诚的宿舍吗?”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他一个朋友,请问他在吗?” “他今天刚好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哦,那算了,谢谢。” “等他回来我可以告诉他你来过,请问你是?” “我,我叫水影。谢谢你同学。” 说完,嘉然急匆匆跑向了楼梯口,留一帆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发呆。原来他的白衣少女是钱诚的笔友!看她那娇羞的红颜分明是喜欢钱诚的!老天这是在逗他么,让他喜欢的女孩喜欢上自己的好朋友?! 回到寝室后,嘉然两天没理美真。任美真使尽浑身解数,嘉然对她都是淡淡地,不说重话,但也不理她。后来还是室长实在看不过去,拉了两人出去用一碗臭干子化干戈为玉帛。美食前面从来无宿敌,况且嘉然也理解美真的临场却步,只是无法原谅她最后一刻出卖朋友的小人行径。现在她诚心认错,看在那臭干子的份上,也给陈磊一个面子,最后弹了一个脑门算作惩罚,一笑泯恩仇,吃完回寝室的路上,大家又是好姐妹。只是事后嘉然回想起那天的事,总是觉得开门的男生眼熟,却怎么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得到了嘉然的原谅,美真却没躲过现世报。 事后不到两天的一个中午,美真和梦朵在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出门去吃牛肉面,只为美真说她来江城第一次吃牛肉面就是在雨天,一下雨就诱发她的条件反射。那时的女生喜欢两个人撑一把伞,不管那伞有多小,即使湿到半边衣裳,还是乐此不疲。像往常一样,开始是美真撑着伞的,又像平时一样,梦朵开始嫌弃美真不会撑,把伞夺了过去,自己来。 吃完走回校园,到教五前面转盘的时候,梦朵突然把伞压得低低地,美真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顶着风,怕淋到雨。你别往前看。“ 美真看了看静静的周围,没说什么。等走了几步梦朵又把伞撑高以后,转过脸问她:“说吧,到底怎么了。”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小姐,不要吊我胃口啊。” “你确定你要知道?即使你会伤心?” “难道是跟阿龙有关?” “你回头看看。” 美真回过身,第一眼看到的是钱诚那高高的背影。他正撑着一把伞,旁边是一个女生,因为身高差距,钱诚微微弓着背,伞也是大部分在女生头上,他的一边衣服已经全湿。美真静静地站在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哀伤。在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只顾着喜欢他,从来没有问过钱诚是否有喜欢的人。梦朵在旁边说“那女的穿着时髦,还染着银色头发。没看出来啊,他竟然喜欢那样的类型。我看你还是别再执着于他了,他跟你不合适。”美真没回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看着他的背影离她远去。 回到寝室后,美真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个姿势维持了两个小时,直到外面的同班男生来找她们。听到动静,美真睁开眼看了看外面,问对面的嘉然:“XXXXXX” 见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XXXXXXX” 看嘉然还是一脸懵逼,只好又问了一次:“几点了?” “要准备出去了。” “哦,那我刚才问你怎么没回答?” “你刚才说什么了?说了两遍我没听懂。” “我就是问你几点了啊,都问了三遍呢。” “。。。前面两次我听着很像日语,根本就听不懂好嘛。” “啊?难道我刚才还在做梦?半梦半醒间跟你说朝语了?”美真扶额。 “好了,起来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班上虽然人不多,但有好几个家在江城的同学。趁着元旦的时候,江城的向同学邀请班上同学去他家过元旦,约好这天大家一起去。寝室姐妹们还担心美真情绪低落不会去,没想到她起来以后仿佛充了电,没事人一样跟大家一起出发了。在公交上没有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一群人跟着去过向同学家的李同学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找到地方的时候,向同学的父母已经不在家了,但是在离开之前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食物。几个女生都是第一次去男同学家,开始的时候有些拘谨,几杯啤酒下肚后渐渐放了开来,饭后打麻将的打麻将,玩扑克的玩扑克,倒也是玩得开心。嘉然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也陪着长辈玩过一些麻将,却发现这南北麻将也有很多不同,光弄清楚各种规则就花了小半个小时,再因为争论用谁的规则打花了半个小时,最终打了一圈麻将,天就黑了。这期间,美真不打麻将不玩牌,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等他们从向同学家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头红到脚了。 走到车站等车时,美真突然心血来潮,打着嗝跟姐妹们说她要走回去,可把几个女生吓坏了。刚好公交进站,想要把她拉上车,无奈醉酒的人蛮劲大,几个人都没能成功,只好由着她。于是,姑娘们决定陪着她走回去,几个男同学也不好让女同学走夜路回学校,最后变成了十几个人走回学校。 从长江边上走回学校,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走了一个半小时。本来一个小时可以搞定的事情,就因为美真在见到东湖的时候坚持要左拐绕着东湖走,大家就当消食陪着了。走到这里,美真的醉意已经上来,在东湖边的小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还不让人扶。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片漆黑的湖面回过头来跟大家说:“你们看,好大的一只黄鸭,嗝。来,我教你们一首儿歌,跟着我唱啊。”说完,还一本正经地唱起了一首没有一个人能听懂的歌:“오리오리동동/노랑오리동동/엄마말을안듣고멀리갔다가/아이참글쎄길을잃었죠“ 唱了一遍,见没人跟着她唱,美真还一个字一个字给他们念,还好大家都有日语基础,说了几遍还真记下了几句,两个男同学还跟她唱了起来:“窝里窝里咚咚,诺郎窝里咚咚。。。” 美真眯着眼睛听他们唱,后来还当起了指挥,摆动着双臂,仿佛在指挥一个乐团,陶醉在了多么美妙的音乐里。只是没过多久,两行清澈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在黑暗中瞒过了所有朋友。 他们从湖滨的小门回到校区,再穿过一半校园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姑娘们回到寝室以后就摊在了床上,后来还是被陈磊一个个拉起来去洗漱。大姐陈磊却对美真无能为力,只好由着她。在床上昏睡的美真却不知,因为这一晚,她有了新的名字,小黄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