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66章第2根

　　　　鬼路没有尽头。　　或者说，在这里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根本无法衡量。头顶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混沌，脚下的石板永远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唯一能用来判断时间流逝的，是手里那盏从第一根路柱带出来的路灯——青色的火焰烧得很稳，但叶真总觉得它比刚拿到时小了一圈。　　“我们走了多久？”KO问。　　没有人回答。　　苏阳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招游鬼依然跟在他身后三步远，黑色中山装纹丝不动，像一具被线提着的木偶。自从离开第一根路柱，它就一直保持这个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KO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彻底被黑暗吞没，第一根路柱的轮廓早就看不见了。只有身后那片漆黑，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准备把他们吞回去。　　“这条路真他妈瘆人。”他低声嘟囔。　　叶真没有说话，只是提着灯往前走。灯光照亮三米内的范围，三米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只是看不真切。　　苏阳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 　　叶真举起灯，灯光向前延伸。三米、两米、一米—— 　　一根柱子出现在光芒边缘。　　第二根路柱。　　这根柱子比第一根粗一些，柱身上没有抓挠的痕迹，而是刻满了某种诡异的符号。那些符号不像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柱子顶部挂着一盏灯——老式煤油灯，铜质的灯身，玻璃灯罩，灯芯上燃着青色的火焰。　　和他们手里提着的那盏一模一样。　　“路灯。”苏阳说，“第二根路柱上的路灯。它是这条路里唯一的安全区。” 　　KO看了看柱子上的灯，又看了看叶真手里的灯：“所以我们现在有两盏？” 　　叶真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伸手去取柱子上那盏灯。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灯的一瞬间—— 　　招游鬼动了。　　它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进入鬼路以来，招游鬼第一次主动改变位置。之前它一直保持三步距离，不近不远，像一尊雕塑。但现在，它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苏阳只剩下两步。　　苏阳眉头微皱，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那里，裤腿的边缘，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手印。　　五指分明，清晰得像是刚被印上去的。　　“标记。”苏阳说，声音很平静，“它给我打了标记。” 　　KO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意思？” 　　苏阳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招游鬼。　　招游鬼站在两步之外，那张灰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的位置依然是两个黑洞。但它“看”着苏阳，抬起手，又招了招。　　动作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它在确认。”苏阳说，“确认我是‘鬼’。” 　　叶真提着两盏灯走回来。他看了一眼苏阳腿上的手印，又看了一眼招游鬼，忽然问：“它会攻击你吗？” 　　苏阳摇头：“不会。但它会一直跟着我。从现在开始，直到走出这条路，它都会在。” 　　KO：“那岂不是很好？有它跟着，其他鬼不就不敢动我们了？” 　　苏阳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简单了。它是引路的，不是保镖。它跟着我，是因为它认定我是‘鬼’，要把我引到某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 　　苏阳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前方的黑暗。　　第四根路柱的方向。　　叶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其中一盏灯递给KO：“拿着。” 　　KO接过灯，愣了一下：“给我？” 　　“一人一盏，范围更大。”叶真说，“万一走散了，至少有个庇护。” 　　KO看着手里的灯，青色的火焰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他咽了口唾沫，把灯举高，灯光照亮了他周围三米的范围。　　现在，两盏灯的光晕交叠在一起，照亮了前后五米多的路。比刚才亮堂多了。　　“继续走。”叶真说。　　三人继续前进，招游鬼依然跟在苏阳身后两步远。走了大概十分钟——也许更久——KO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说，脸色有些不对，“我感觉到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触感鬼的鬼域缓缓展开。三层鬼域，在这条被压制的鬼路上只能勉强展开一层，但足够了。　　一层淡淡的涟漪从他的脚下扩散开去，像看不见的触须，向四周延伸。涟漪触碰到的每一寸空间，都会在他脑海中形成一个模糊的影像——这是触感鬼的能力，用灵异去感知灵异。　　三秒后，KO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前面……有很多东西。”他说，声音有些发干，“非常非常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大群。” 　　苏阳：“鬼奴？” 　　KO点头：“应该是。但不止。还有一个……很大的东西。比那些鬼奴大得多，也强得多。它在动，在……”他顿了顿，脸色更白了，“在杀那些鬼奴。” 　　叶真没有说话，只是提着灯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动静。　　先是声音。很轻的“啪”、“啪”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拍碎。然后是轮廓——无数个人形黑影，密密麻麻地站在路中央，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鬼奴。　　至少有三四十只，甚至更多。它们不像第一根路柱那里的鬼奴那样散乱，而是整整齐齐地站着，面朝同一个方向——第四根路柱的方向。　　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在那群鬼奴的最远端，有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移动。它走到一只鬼奴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肩膀。　　“啪。” 　　那只鬼奴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僵鬼。　　KO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鬼奴流水线啊。” 　　苏阳盯着那群鬼奴，眉头紧锁。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鬼奴的脚踝上——每一只的脚踝，都有一圈黑色的痕迹，和刚才印在他腿上的那个手印一模一样。　　“僵鬼的标记。”他说，“这些都是被它拍过的鬼奴。拍肩之后不会立刻死，而是会变成这样——站在原地，等它来收。” 　　叶真：“它在计数。” 　　苏阳点头：“每次拍肩，就是在计一个数。等它拍完这批，就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那个数字，可能就是它来杀我们的倒计时。” 　　KO看着那只僵鬼一只一只拍下去，头皮发麻：“它现在拍到第几个了？” 　　没有人回答。　　远处，僵鬼已经拍到了第二十只。它抬起手，落下，“啪”，又一只鬼奴化作黑烟。动作机械而精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我们绕不过去。”叶真说，“路只有这一条。” 　　苏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有一个办法。” 　　他看向手里的画卷。　　“我的画能封三只。如果能封住僵鬼，哪怕只有几秒，我们就能冲过去。” 　　KO：“你疯了？你的画已经封了两只鬼奴，只剩一个名额。封僵鬼？它那么强，你的画承受得住吗？” 　　苏阳：“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叶真忽然开口：“不用。” 　　他提起手里那盏灯，看着远处的僵鬼。　　“灯能挡住它。刚才在第一根路柱，它没敢靠近灯光。” 　　苏阳摇头：“那是它还没开始计数。现在它在计数中，杀意更强。灯未必挡得住。” 　　叶真没有争辩，只是提着灯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引开它。你们趁机过去。” 　　KO急了：“你一个人？” 　　叶真没有回头。　　他提着灯，一步一步走向那群鬼奴，走向远处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灯光照进鬼奴群中，那些鬼奴纷纷后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它们黑洞洞的眼眶盯着叶真，却不敢靠近，只能在灯光边缘徘徊。　　叶真穿过鬼奴群，走到距离僵鬼不到十米的地方。　　僵鬼正好拍完第三十只鬼奴。它转过身，面向叶真——依然是那张空白的脸，依然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注视”。　　叶真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灯举高，让灯光照向僵鬼。　　青色的光晕落在僵鬼身上，它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它抬起脚，朝叶真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它走进了灯光范围。　　灯没有挡住它。　　叶真没有后退。他看着僵鬼走近，左手缓缓抬起，冻死鬼的手臂浮现在肩侧。　　僵鬼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朝他肩膀拍来。　　叶真侧身，避开。冻死鬼的手臂同时伸出，抓住僵鬼的手腕。　　“咔。” 　　冰层瞬间蔓延，覆盖了僵鬼的整条手臂。但这一次，僵鬼只是顿了一秒，冰层就碎裂了。它甚至没有停顿，另一只手已经朝叶真戳来——戳向他的脊骨。　　叶真用鬼皮鞋瞬移，出现在三米之外。　　僵鬼转过身，又朝他走来。　　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知道叶真无处可逃。　　叶真没有逃。他只是看着僵鬼，右拳缓缓握紧。　　鬼拳的力量再次凝聚，右手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光，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黑色的骨头。　　僵鬼走近。　　叶真迎上去，一拳砸在它胸口。　　“砰！” 　　僵鬼被打得后退半步，全身僵直。　　叶真没有停手。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僵鬼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叶真的右手也在迅速恶化。黑色的侵蚀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小臂蔓延到手肘，整条右臂都在腐烂、崩解。　　他用替死鬼，将复苏转移到远处一只鬼奴身上。那只鬼奴瞬间腐烂成脓水，而叶真的右手恢复了一些——只是恢复了一些。　　僵鬼还在僵直中。　　叶真回头看了一眼。苏阳和KO已经借着灯光，从另一侧穿过了鬼奴群，正在往更深处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　　身后，僵鬼终于从僵直中恢复过来。它站在原地，看着叶真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啪。” 　　像是在计数。　　又像是在提醒——你已经被我拍过了。　　--- 　　KO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完全看不见那群鬼奴，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妈的……他妈的……”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叶真那疯子……一个人去引僵鬼……” 　　苏阳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来路的方向。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叶真。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左手提着灯，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子了，黑色的骨头露在外面，腐烂的皮肤挂在上面，像一截烧焦的枯枝。　　KO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手……” 　　叶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用替死鬼，将剩余的复苏转移到地上的一块石板上。石板瞬间碎裂，而他的右手恢复了一些——只是恢复了一些，黑色纹路依然清晰可见，骨头的黑色也没有完全褪去。　　“没事。”他说。　　KO想说点什么，但苏阳拦住了他。　　“走吧。”苏阳说，“前面就是第三根路柱了。” 　　叶真抬头，看向前方。　　黑暗中，第三根路柱的轮廓若隐若现。　　而更远处，第四根路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们。　　或者说，在召唤着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