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第65章 第一根路柱

　　鬼路比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到——明明踩在地面上，脚底却没有任何反馈，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叶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是灰黑色的，平整得不自然，像一整块巨大的石板，向无尽的黑暗延伸。 　　“我的鬼域被压制了。”KO的声音发闷，“最多只能展开一米，再往外就侵入不动了。” 　　叶真尝试了一下。鬼云确实被压制得厉害，原本能覆盖几十米的范围，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在三米左右，而且灵异强度大幅下降。他收缩鬼域，将范围压到一米，强度瞬间提升，但只能护住自己。 　　苏阳走在前头，背着他的帆布包，脚步不急不慢。招游鬼跟在他身后三步远，黑色中山装纹丝不动，像是另一尊雕塑。 　　苏阳头也不回，“鬼路会压制外来灵异，越往深处越强。你的鬼域能撑一米已经不错了。” 　　KO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轻松，你的画又不用往外扩。” 　　苏阳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肩上的包带。 　　三人继续往前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走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更久，在这里时间感很模糊——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根柱子。 　　约两人高，通体灰黑色，立在路的左侧。柱身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被无数只手抓挠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柱子底部堆着一大堆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衣物。 　　各种各样的衣物。外套、衬衫、鞋子、围巾、帽子，有的已经破烂不堪，有的看起来还很新。它们堆成一个半人高的土包，围着柱子底部，像一座祭坛。 　　KO蹲下看了看，随手捡起一件外套。外套的领口有一块名牌，上面印着一个名字。 　　“李建国。”KO念出来，然后愣了一下，“这名字这他妈是第一个失踪者。三天前报失踪的那个老头。” 　　叶真扫了一眼那堆衣物。至少有二三十件，远远不止七个失踪者。 　　“这条路存在很久了。”苏阳说，他站在柱子前，抬手摸了摸柱身的纹路，“我一年前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有一堆衣服。现在更多了。” 　　KO把那件外套放下，站起身：“这些人都死了？” 　　苏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被拖进这条路的人，大部分会成为鬼奴。少部分会变成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苏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说：“继续走，你会看到的。” 　　三人绕过那堆衣物，准备继续往前。刚走出几步，叶真忽然停下。 　　他听到了一点声音。 　　很轻，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那声音的方向不对——不是从前面传来，而是从后面。 　　从那堆衣物里。 　　三人同时回头。 　　那堆衣物在动。 　　不是被风吹动——这里根本没有风。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服下面蠕动，一点一点往外拱。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只手，灰白色的，僵硬，指甲很长，沾满了灰尘。 　　然后是第二只手，然后是头。 　　一个赤裸的人从那堆衣物里爬出来，浑身灰白，皮肤干瘪，像是死了很久又突然活过来。它抬起头，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却准确地“看”向了三人。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眨眼间，七八只鬼奴从那堆衣物里爬出来，齐刷刷地转向三人。 　　KO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批发吗？” 　　苏阳展开画卷，对准最近的一只鬼奴。画卷上泛起微光，那只鬼奴被吸了进去，在画布上变成一个静止的墨迹人形。 　　“我的画能封锁三只鬼奴。”他说，声音很平静，“剩下的你们处理。” 　　叶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冻死鬼的手臂从肩膀处浮现——青紫色的，布满冻裂的伤口，断口处参差不齐，挂着冰碴。那条手臂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伸手，触碰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鬼奴。 　　“咔。” 　　鬼奴瞬间冻结，从接触点开始，冰层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全身。它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变成一座冰雕，然后“啪”的一声，碎裂成一地冰渣。 　　KO吹了声口哨：“这招帅。” 　　叶真没有回应，只是走向下一只。冻死鬼的手臂再次伸出，触碰，冻结，碎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在拆一件件摆设。 　　但第三只鬼奴冻结之后，叶真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冻死鬼的手臂上，冰碴比刚才更多了，而且正在往他自己的手臂上蔓延。那是复苏的迹象。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用替死鬼将部分复苏转移到地上的一件旧外套上。外套瞬间冻结，碎裂，而他手上的冰碴消退了一些。 　　KO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忙着对付另一边的鬼奴。麻痹鬼一只一只放倒，但鬼奴太多，放倒一只又来两只，渐渐有些吃力。一只鬼奴趁他不注意，从侧面扑过来，他险险躲开，后背撞在路柱上。 　　“妈的，这些东西打不死吗？” 　　苏阳已经封印了两只，画卷上多了两个静止的人形。他收起画卷，看了叶真一眼：“你的复苏在加速。” 　　叶真没说话，只是继续走向下一只鬼奴。 　　KO终于放倒了第五只，喘着粗气跑回来：“还……还有多少？” 　　叶真扫了一眼。衣物堆还在蠕动，又有新的鬼奴在往外爬。但数量已经少了很多，大概还有三四只。 　　他提起那盏路灯——刚才从第二根路柱上取下来的——青色的火焰照亮了三米范围。灯光照到的地方，那些鬼奴忽然停下，不敢靠近。 　　“灯有用。”苏阳说，“它们怕这个。” 　　叶真提着灯往前走，鬼奴纷纷后退，但又不甘心离开，围成一圈在灯光边缘徘徊。KO趁机恢复体力，苏阳盯着那些鬼奴，若有所思。 　　“它们不是单纯的鬼奴。”苏阳忽然说，“你们看它们的脚。” 　　叶真低头。灯光边缘，一只鬼奴的脚踝上有一圈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鬼奴印的标记。”苏阳说，“这些鬼奴都是被僵鬼‘拍’过的。拍肩之后不会立刻死，而是会变成这样。” 　　KO：“？” 　　苏阳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路的深处，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它每走几步就停下，伸手拍一下身边的什么东西——虽然太远看不清，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在拍鬼奴。 　　“走。”叶真说，“在它注意到我们之前，离开这里。” 　　三人加快脚步，绕过第一根路柱，继续深入。 　　走了几十米，叶真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衣物还在，那些鬼奴还站在灯光边缘，黑洞洞的眼眶目送着他们远去。而更远处，僵鬼的身影已经转向另一个方向，没有追来。 　　暂时安全了。 　　KO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苏阳，你刚才说你的画只能封三只？那你现在封了几只？” 　　苏阳看了一眼画卷：“两只鬼奴，还剩一个名额。” 　　“那万一遇到更强的鬼怎么办？” 　　苏阳没有回答，只是把画卷收好。 　　叶真提着灯走在最前面，忽然问：“招游鬼一直跟着你，有什么感觉？” 　　苏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感觉。但它跟在我身后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其他鬼的敌意消失了。像是在告诉它们——这个是我的。” 　　KO：“那你岂不是成了猎物了？” 　　苏阳没理他。 　　前方，第二根路柱的轮廓已经消失在后方的黑暗里。路的左侧，隐约又出现了一根柱子——第三根。 　　那根柱子比前两根粗得多，几乎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缠满了某种黑色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无数只手。它们层层叠叠，从柱子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密密麻麻，像是从柱子里伸出来的一样。 　　而在柱子旁边，站着一个灰白色的身影。 　　僵鬼。 　　它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三人，面朝柱子，一动不动。 　　KO下意识放慢脚步：“它背对着我们，要不要趁机绕过去？” 　　苏阳摇头：“它在数。” 　　“数什么？” 　　“数它杀了多少。”苏阳盯着那个背影，“它每次拍肩，就是在计数。数到一定数量，就会停一段时间。现在它背对着我们，说明还在计数中。” 　　叶真提着灯往前走了一步。 　　僵鬼没有反应。 　　又走了一步，还是没反应。 　　“灯有用。”叶真说，“它感知不到持灯的人。” 　　KO眼睛一亮：“那我们三个挤一起，用灯照着，悄悄绕过去？” 　　苏阳摇头：“它感知不到持灯的人，但能感知到我。我身上有它的标记——一年前从这条路走出去的时候，它就标记了我。” 　　他顿了顿，看向僵鬼的背影。 　　“而且，它现在背对着我们，是在计数。但只要它转过身，第一眼就会看到我。到时候，它就会来拍我的肩。” 　　叶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让它转不过来。” 　　他把灯递给KO：“拿着，照亮苏阳。” 　　KO接过灯：“你呢？” 　　叶真没有回答，只是把鬼皮鞋的鞋带紧了紧。 　　然后，他走出灯光范围，朝僵鬼走去。 　　苏阳眉头一皱：“叶真——” 　　叶真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向僵鬼，每一步都很稳。冻死鬼的手臂浮现在肩侧，鬼拳的力量在右拳凝聚，鬼皮鞋随时可以发动。 　　十步。 　　五步。 　　三步。 　　僵鬼的肩膀忽然动了一下。 　　叶真停下。 　　僵鬼慢慢转过身来。 　　它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平滑的灰白色皮肤。但它明明没有眼睛，叶真却感觉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僵鬼抬起手，朝他伸过来。 　　叶真没有躲。他抬起冻死鬼的手臂，迎着那只手，轻轻碰了一下。 　　“咔。” 　　冰层从接触点蔓延，瞬间覆盖了僵鬼的整条手臂。僵鬼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条手臂僵在半空中，无法继续前进。 　　但只是一秒。 　　下一秒，冰层碎裂，僵鬼的手臂恢复自由。它没有停顿，继续朝叶真伸过来。 　　叶真已经退后了三步。 　　“冻不住。”他说，“它比鬼奴强太多。” 　　KO在远处喊：“快回来！灯照不到你了！” 　　叶真没有退。他看着僵鬼，右拳缓缓握紧。 　　鬼拳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皮肤开始泛黑，细小的裂痕浮现，里面有黑色的光在流动。那是复苏的代价，也是力量的代价。 　　僵鬼走近一步。 　　叶真迎上去，一拳砸在它胸口。 　　“砰！” 　　一声闷响，僵鬼被打得后退半步，整个身体僵在原地——真正的僵直。鬼拳的力量把它打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它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叶真没有停手。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死机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他的右手也在迅速恶化。皮肤大片大片地腐烂，黑色的骨头从裂口里露出来，整只手像是被硫酸泡过。 　　KO看得心惊肉跳：“他的手——”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叶真的背影。 　　第七拳。 　　僵鬼依然僵直。 　　叶真停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子了，黑色的骨头露在外面，腐烂的皮肤挂在上面，随时可能脱落。 　　他用替死鬼，将右手的复苏转移到远处一只刚刚从黑暗中探出头的鬼奴身上。那具尸体瞬间腐烂成脓水，而叶真的右手恢复了一些——只是恢复了一些，黑色纹路还在，骨头上的黑色也没有完全褪去。 　　僵鬼还在僵直中。 　　叶真转身，走回灯光范围。 　　KO赶紧把灯举高，照着他：“你疯了？跟那种东西硬碰硬？” 　　叶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苏阳走过来，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说：“鬼拳。你驾驭的这只鬼很危险，它的力量越大，复苏越快。” 　　叶真：“我知道。” 　　苏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 　　叶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远处，僵鬼终于从死机状态中恢复过来。它动了动脖子，转向三人所在的方向。但它没有走过来——它站在灯光范围外，只是看着。 　　看着，却没有动。 　　“它在等。”苏阳说，“等灯灭，或者等我们走出灯光范围。” 　　KO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灯。青色的火焰烧得很稳，但他总觉得，那火焰比刚才小了一点点。 　　“这灯能用多久？” 　　苏阳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无限的。” 　　叶真提着灯，看着远处的僵鬼，又看了看前方更深的黑暗。 　　第四根路柱就在那里。 　　而那里，藏着这条路的终极秘密。 　　“走。”他说，“在灯灭之前，走到第四根。” 　　三人继续前进，绕过僵鬼，走向更深处。 　　身后，僵鬼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而招游鬼，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苏阳身后，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