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55章挑衅

　　第六天晚上，叶真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打尖”。　　来客栈六天，他一直住在房间里，遵循着“住店”的规则。但打尖那条线，他还没有体验过。按照资料里的说法，如果回答“打尖”，鬼小二会引你至大堂角落坐下，然后问你要吃什么。那些菜都是用死在客栈的客人做的。　　叶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晚上七点，他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一楼大堂里，鬼小二正在收拾桌子。它用那条滴血的汗巾擦着桌面，一下一下，动作机械。　　叶真注意到，它的左手手臂上，缠着一块黑布。　　那块黑布把整条小臂都包住了，只露出几根手指。它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每一次抬手，都显得有些吃力。　　那是被他转移的腐烂留下的伤。　　鬼小二抬起头，看见叶真。　　它顿了一下。　　然后它弯下腰，堆起那个夸张的笑容。用机械沙哑的发音。　　“客官，您下来了。” 　　叶真点点头。　　鬼小二看着他，没有说话。它在等——等叶真说出那句话。　　叶真开口了。　　“打尖。” 　　鬼小二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　　但很快，它就恢复正常。它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向大堂角落的一张方桌走去。　　叶真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以内的距离。　　走到那张桌子前，鬼小二停下来，侧身让开。　　叶真在桌边坐下。　　桌子是普通的方桌，深色的木头，表面被擦得发亮。桌上放着一双筷子，一个勺子，一个空碗。碗是白瓷的，边缘有一道裂纹。　　鬼小二站在桌边，弯着腰，堆着笑。　　“客官吃点儿什么？咱这有上好的酒菜。” 　　它开始报菜名。　　“红烧肉、清蒸鱼、酱牛肉、女儿红”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叶真听着它报完，没有说话。　　鬼小二停下来，看着他。　　叶真说：“先看看。” 　　鬼小二愣了一下。　　那笑容僵在脸上，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只是问“吃什么”，没有说必须立刻回答。　　鬼小二弯了弯腰，转身离开。　　叶真坐在桌边，看着它走回柜台后面。　　柜台后面，鬼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噼啪，噼啪，噼啪。那声音穿透整个大堂，钻进叶真的耳朵里。　　他听了几秒，没有理会。　　等了大概十分钟，鬼小二回来了。　　它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个碗，一个酒壶。　　碗里是菜——红烧肉、清蒸鱼、酱牛肉。酒壶里是酒，女儿红。　　鬼小二把菜一盘一盘端到桌上，把酒壶和酒杯放下。　　“客官慢用。” 　　它弯了弯腰，退到一边，但没有离开。　　它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叶真。　　叶真低头看着桌上的菜。　　红烧肉。肉块是深红色的，肥瘦相间，油汪汪的，看着很诱人。但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肉的香味，是那种腐烂的臭味，被香料掩盖了。　　清蒸鱼。鱼是完整的，眼睛还睁着。那眼睛是活的，在眼眶里转动着，看着叶真。　　酱牛肉。牛肉切得很薄，纹理清晰。但那些纹理在动——像是一条条小小的虫子，在肉里蠕动。　　女儿红。酒液是暗红色的，像血。酒杯里漂着一点东西——半截指甲。　　叶真看着这些“菜”，没有说话。　　鬼小二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他。　　叶真拿起筷子。　　鬼小二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那两个黑漆漆的洞能叫亮的话。　　叶真把筷子伸向红烧肉。　　夹起一块。　　肉块在筷子上微微颤抖。那颤抖不是筷子带来的，是肉本身在动。　　叶真把肉举到眼前，仔细看着。　　肉块的纹理里，藏着无数张微小的脸。那些脸在扭曲，在挣扎，在无声地尖叫。　　和客栈门口那面旗子上的人脸一模一样。　　叶真放下肉。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鬼小二往前走了一步。　　叶真看着它。　　“我不吃。” 　　鬼小二的笑容僵住了。　　它站在原地，盯着叶真，一动不动。　　叶真也盯着它。　　两人对视了几秒。　　鬼小二转过身，向厨房走去。　　它走得很慢，脚步无声。　　叶真看着它推开厨房的门，走进去。　　门关上了。　　大堂里只剩下叶真一个人，和桌上那些“菜”。　　红烧肉还在碗里，肉块还在微微颤抖。清蒸鱼的眼睛还在转动，一直盯着叶真。酱牛肉里的那些虫子还在蠕动。女儿红的酒杯里，那半截指甲漂来漂去。　　叶真没有动。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厨房的门开了。　　鬼小二走出来。　　但它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不，另一只鬼。　　鬼厨子。　　它比鬼小二高一大截，肥胖的身体几乎把厨房的门框塞满。它穿着油腻腻的围裙，手里提着那把剁骨刀。刀口上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它走到叶真面前，停下。　　鬼小二站在它身后，弯着腰，堆着笑。　　鬼厨子举起刀，指向桌上的菜。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从它肥胖的身体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像是用破锣在敲。　　“为什么不吃？” 　　叶真看着它。　　“不想吃。” 　　鬼厨子的眼睛眯起来。　　那眼睛很小，陷在满脸的肥肉里，几乎看不见。但叶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阴冷的，残忍的，带着杀意。　　它把刀举得更高了一点。　　叶真笑了。　　他站起来，和鬼厨子平视。　　叶真伸着脖子让鬼厨子砍。　　鬼厨子盯着他。　　鬼小二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　　只有柜台那边，鬼掌柜的算盘还在响。　　噼啪，噼啪，噼啪。　　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鬼厨子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它想砍下来。它想把这个胆敢拒绝它食物的活人剁成肉酱，扔进锅里煮了。　　但它没有动。　　因为它感觉到了——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眼盯着它。　　而且那四只鬼，都在看着它。　　鬼厨子后退一步。　　它转过身，向厨房走去。　　鬼小二连忙跟上。　　厨房的门关上了。　　叶真站在桌边，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红烧肉还在抖，鱼眼还在转，酱牛肉里的虫子还在爬，酒杯里的指甲还在漂。　　他笑了笑。　　“下次，换个菜单。” 　　他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还是那片绝对的黑暗。　　但这一次，那片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退。　　叶真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　　然后他拉上窗帘，走回床边，躺下。　　鬼厨子的第一次警告，他扛过去了。　　但按照情报，拒绝进食有三次机会。　　第三次的时候，鬼厨子不会只是询问。　　它会动手。　　叶真闭上眼睛。　　没关系。　　他等的就是它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