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全力飞遁,周遭荒凉的景象才逐渐显现出巫族活动的痕迹。 一片弥漫着苍茫、粗犷气息的部落聚集地,终于映入眼帘。 在部落边缘冰冷的石台上,几个面黄肌瘦的巫族孩童正蜷缩着。 其中一个名叫石生的孩子,正攥着半块干硬如石的妖兽肉干,那双凹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的山林。 后土见景行的目光落在孩童身上,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那孩子叫石生。他父亲在猎杀一头青鸾时,遭了妖族埋伏,如今只剩他一人,全靠这半块肉干吊着性命。” “唉,自妖庭成立,妖族越发狡诈凶悍,族中能获得的食物越来越少,许多族人已许久未曾饱腹。长此以往,我巫族怕是难以为继了。” 景行静静地听着,表面上却并未显露多少情绪。 三人刚踏入巫族范围,一道漆黑流光便撕裂长空。 只见六翼扇动时卷起漫天风沙,空间法则压得气流扭曲,只是一瞬便拦在了三人面前。 来者正是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帝江。 他上身半袒,古铜色的身躯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 帝江六翼一收,目光扫过女娲与景行,低声道: “小妹!你竟以父神之名起誓,可知此举干系多大?若改造失败,我巫族便将平白欠下女娲一个大因果!” “大哥,女娲道友的造化法则是唯一希望。而且,我巫族绝不能继续依赖猎杀妖族来苟延残喘了,再拖下去,父神的传承就要断了。” 景行与女娲见状,齐齐见礼: “贫道景行(女娲),见过帝江祖巫。” 帝江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转向女娲,他沉默片刻,周身的空间法则缓缓收敛,沉声道: “女娲道友,改造灵根需耗时多久?道友当知晓,血池乃我巫族根基,容不得半分差池。” 女娲神色平静,淡然回应: “多则三百年。贫道会以造化法则小心隔绝血池本源,断不会伤及巫族根本。” 帝江听完,并未立刻应允。 他抬手布下一道空间结界,并释放出祖巫威压,笼罩住景行与女娲后,一字一句道: “好。但在此之前,需让吾看看你的造化之术!” 言罢,他抬手凌空一抓,一株附近枯萎的“地肤草”便被抓到手中,随即掷向女娲。 “便以此草,让吾一观你的手段。” 女娲指尖青芒一闪,轻轻扫过枯草。 原本枯萎的“地肤草”被抽出一抹嫩绿的新芽。 新芽之上,赫然浮现出几道天然的“血色纹路”…… 亲眼确认了女娲确有解决粮食问题的手段,但帝江心中的石头仍未完全落地。 为保万无一失,他转身又在血池外围布下了一道由“十二祖巫纹”组成的禁制。 “此纹能感知任何外来神念探入,若有逾越,纹路会立刻触发空间裂缝,将入侵者放逐。” “我等愿以道心起誓,绝不行窥探之举!” 景行与女娲见帝江如此警惕,当即立下誓言。 “最好如此。” 帝江深深看了二人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只见他抬手一挥,空间法则施展之间,所有人已瞬间出现在部落核心之处。 站稳后,景行一翻手,掌心之中便浮现出四样下品先天灵根: 赤灵果、玉髓米、金芒麦、地元薯。 这四物都是他探索方丈仙岛时所获得的机缘。 它们虽仅为下品先天灵根,但其形态却令他过目难忘: 一果一薯,一米一麦,它们的轮廓与景行记忆中的某些后世作物一模一样。 然而,灵根终究是灵根,即便耗费心力将其培育成后天灵根,其产量对于整个巫族而言,恐怕依旧是杯水车薪。 景行心中明白,唯有借助女娲的造化法则,从根本上重塑灵根本源,才是解决的办法。 他将四株灵根递给女娲,郑重叮嘱道: “道友,此事关乎巫族生计。产量与口感,乃是关键所在,有劳了。” 尤其在说到“口感”二字时,他还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虽说景行如今已是先天神圣之躯,早无需依靠食物果腹,但前世作为“吃货”的那点小执着,却是根深蒂固,怎么也改不掉。 女娲颔首接过,当即盘膝坐下。 精纯的造化法则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没入赤灵果脉络,果肉中原本杂乱的灵气被重新编织。 只见果皮上的先天纹路逐渐淡去,转化为更能锁住水分与养分的温润肌理; 而果肉的性质也随之蜕变,从一味“凝聚灵气”转向“更易被吸收的精元”; 随后,女娲又如法炮制。 她将玉髓米从“一株三粒”改良为“一株百粒”,并将米粒中的灵气转化为能提供饱腹感的能量。 改造灵根本源需要时间,绝非旦夕可成。 景行见女娲已全心投入,便心念一转,欲借此良机,向帝江开口商借巫族血池,用以淬炼自身肉身。 不料他尚未开口,心有所感般抬眼,正对上帝江悄然投来的目光。 帝江未发一言,只是朝大帐之外干脆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转身,先行一步。 景行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凝。 在他前世的认知里,巫族多以豪放、鲁莽著称,性子直来直往。 可眼前这两位祖巫,心思之缜密,处事之老练,竟一个赛一个的深沉,与他前世的传闻大相径庭。 后土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瞬间的迟疑,莞尔一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道友不必多虑,大哥只是想寻个僻静处,与道友单独一叙罢了。” 景行眼睛微眯,下意识地摩挲着指间那枚黑色戒指,脑中念头飞转。 他始终想不通,当初后土为何会主动找上自己这个“陌生人”。 起初他以为是体内那一丝盘古之力所致,但转念一想,洪荒之中与盘古渊源深厚者多了去了。 因此,在他看来大概不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