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抬手一挥,将剩余的葫芦藤与九天息壤尽数送至女娲面前。 如此轻易便得到所需之物,反而让女娲心生警惕。 洪荒因果最是难偿,她不愿平白欠下人情,当即翻手取出数件下品先天灵根,以求两清。 然而,景行却轻轻将灵根推回。 更令女娲意外的是,他反手取出的,竟是更为珍贵的五针松与三光神水。 “道友擅长造化法则,贫道有一事相求,望道友能出手,点化几株灵根,将其改造为能量充盈、可大规模繁衍的高产作物,以解巫族食物之困。此事若成,此二物便是酬劳。” 女娲的呼吸为之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点化灵根看似简单,实则是以造化法则干预巫族生计命脉,这等于间接站在了妖族的对立面。 然而,五针松或能助她突破造化瓶颈; 三光神水更是对她参悟造化法则有奇效。 景行提出的报酬确实令女娲心动,点化灵根对她而言也非难事。 但其中牵扯的因果之深,却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因此,女娲并未轻易应允,她凤眸微眯,直视景行,言语如刀,直指核心: “点化灵根,干涉巫族生存根基,此因果太大,而且本座乃是妖族娲皇,区区松果神水,怕是抵不过这般因果!” 景行对此却早有预料,沉声应对: “道友所虑极是。但请想,若此举成功后,道友若再助此灵根惠及洪荒各地,令万灵皆可种植,成就‘普惠众生’之实,届时功德岂不巨大?” “哦?即便功德无量,你我又如何分配?若你占七成,贫道所得仅够抵消业力,此交易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景行听后,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想要那功德,但有求于人,他不得不让步,毕竟他还有着“债务危机”。 而且,此计若成,便将开启一个良性循环: 说服女娲出手,不仅能解巫族生存之困,更能将高产灵根推广至洪荒万灵,从而促进整个天地的繁荣。 而壮大洪荒,正是归还自身因果的一条清晰路径! 只要此计划按照他的想法进行,那么这个元会的因果完全可以偿尽。 “道友所言极是,为表诚意,功德分配,贫道只取三成,道友得七成,何如?” 女娲凤眸微挑,不置可否,显然仍在权衡这七成功德是否足以让她冒险。 景行见状,心知还需最后一击,便直接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不止于此。此高产灵根,皆当以‘女娲’之名传颂洪荒。其间造化万物、活命万灵之无上功德与声望,尽归道友一人。” 此言一出,女娲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名”之重,有时更胜于“利”。 尤其是对志在成圣、需聚拢洪荒气运的她而言,这份“名”的价值,无可估量。 听到这里,女娲心中的天平才彻底倾斜。 但她依旧不动声色,话锋陡然一转,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景行道友,贫道有一事不解,你似乎对巫族格外关照,此举所图究竟为何?况且,你为何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以贫道之能,竟丝毫看不出你的根脚来历,这很不合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景行身上,审视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景行此人身上的迷雾,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因果,才是她真正需要权衡的关键。 “相助巫族,不过是心生怜悯,不忍见巫妖二族相争,致使洪荒生灵涂炭,而贫道的跟脚,这好似并不重要,道友只需要知晓贫道并非巫妖二族之人便可。” 他出手帮助巫族,根源在于祖巫的盘古后裔身份。 这本质上是一种偿还,通过相助巫族来偿还自身所欠的因果。 这笔庞大的因果债,正是他修行之路上最脆弱、最致命的命门。 而他的跟脚是至宝化形,若是真的暴露出去,怕是会引起他人觊觎。 在这步步杀机的洪荒,泄露自身弱点无异于引颈就戮。 守口如瓶,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女娲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恍然明悟,刚刚景行所说的的确不错。 景行见女娲仍在犹豫,心知需再添一把火,便悄然向后土传音,点明要害: “后土道友,若得女娲之助,巫族便可减少狩猎,既能免去无数伤亡,更能避免业力累积,何不去尝试一番?” 后土早已看清此中关窍,此刻得景行点明,更是毫不犹豫。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女娲,以盘古血脉之名,掷地有声地立下重誓: “女娲道友,我以盘古父神之名起誓,若你愿成全此事,我族愿赠予道友一件与造化法则息息相关之物,以表诚意!” 女娲听后眼中神光流转,不断的去推演这一切的天机。 霎时间,她眼前浮现出两条轨迹:一条是巫妖血战,煞气盈天,最终双双陨落的惨淡景象; 另一条,则因这灵根现世,洪荒万灵得一线生机,无穷功德金光降临的场景。 “原来如此……” 景行的谋划,对她来说,绝非简单交易,而是一个跳出巫妖泥潭,另辟造化大道、积蓄成圣之资的绝佳契机。 那滔天业力,在如此海量功德的冲刷下,反而不足为虑。 风险?自然是有的。 但大道之争,岂能畏首畏尾? 这天赐良机,她必须抓住! 想到这儿,女娲眸光一定,缓缓颔首: “善。二位道友既已言至此,贫道便顺应天意,行此造化之功。” 交易既成,三人皆是果决之辈,当即化作颜色各异的流光,向着巫族部落疾驰而去。 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梁所化,其宏伟程度,顶天立地,即便景行有着度量的能力,但也无法度量不周山的万分之一。 若无后土引领,纵使景行空间法则玄妙通神,在此地也如同失去罗盘指引的舟船,难以寻到巫族部落的具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