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力忙将陈玉瑶护在身后,短刀挥舞之间,叮叮当当地挡开那些无形的刀气,可他的手臂还是被划开了道口子,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他不是嵇康!”陈玉瑶忽然喊道“是琴灵!你看他的脚!” 陈大力定睛去看,只见那青衫人的脚竟半透明着,根本没沾着地,而他抚琴的指尖,指甲泛着青黑色,哪有半分活人的样子。 琴音越来越急,石室的石壁开始簌簌掉灰,像是随时会塌下来,陈大力忽然想起怀里的煞源珠,忙掏出来往万劫琴那边扔去。 煞源珠刚落在琴上,就发出一阵红光,琴音骤然停了,那青衫人缓缓转过身,脸倒是和嵇康一模一样,可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闷又沉“嵇康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陈大力握紧短刀“你到底是谁?” “我是万劫琴的琴灵,也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口气。”青衫人抬手,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哀鸣“他让我等一个能带着琴谱和煞源珠来的人,说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毁掉广陵冢里的煞气,不让摸金营得逞。” “可是…嵇先生不是还活着吗?这琴谱还是他送给我的呢!”陈大力此时一脸疑惑,已经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琴灵那双漆黑的眼窝转向陈大力,声音里的哀戚更重了几分“你见到'嵇康,不过是他以最后生机凝聚的一缕残识分身,十年前他将煞气锁入广陵冢底时,魂魄已近乎溃散,只能靠着万劫琴的灵韵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那分身留在外界,一是为了寻找能解此局的人,二是为了盯紧摸金营的动向,他们这些年从没放弃过重启煞气的念头。“ 陈大力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及心里的震动来得强烈,难怪嵇康当初送琴谱时眼神复杂,原来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被卷入这场跨越十年的博弈里。 “那他现在...“陈玉瑶忍不住追问道。 “残识撑不了多久了,迟早会被识破的。“琴灵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按,发出刺耳的颤音“摸金营的人此刻就在冢外,他们用秘法催醒了地底沉睡的煞尸,再过一个时辰,煞气封印就会被撞破,到那时,不仅这广陵冢会化为炼狱,方圆千里的生灵都要被煞气吞噬。“ 话音刚落,石室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头顶落下更多碎石,陈大力低头看向脚边的万劫琴,琴身冰凉,却隐隐传来一股躁动。 “我该怎么做?“他抬头看向琴灵,问道。 琴灵缓缓抬手,指向石室中央的石壁,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万劫琴有一曲《破煞引》,需以煞源珠为引,以你的精血为媒,方能奏成,琴声起时,会引动广陵冢的地脉灵气,与煞气对冲,但这过程中,你会被煞气反噬,稍有不慎,便会死“ “我知道了“陈大力打断它,从怀里摸出那本泛黄的琴谱,刚才琴灵传入脑海的弹奏之法与谱上的曲谱渐渐重合,指尖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痒。 他走到万劫琴前,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将煞源珠按在琴首的凹槽里,竟然严丝合缝,他随即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了琴弦上。 鲜血渗入琴弦的瞬间,万劫琴突然发出一阵嗡鸣,琴身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陈大力闭上眼,指尖落在琴弦上,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整座石室都在为之共鸣。 起初的琴声生涩而滞涩,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经脉,煞气顺着琴弦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皮肤瞬间泛起青黑。 陈玉瑶惊呼一声想上前,却被琴灵拦住 “别碰他,这是他的必经之劫。“ 【系统提示,原身记忆解锁度10%、20%…100%】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结束,陈大力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 那是三岁那年,槐树下的青衫人握着他的小手拨弄琴弦“大力,这弦得绷紧了才响,就像人心,不能软。” 是七岁那年,玄字营的人烧了村子,火光里他被塞进地窖,最后看见的是他的爹举着柴刀冲向玄衣人,娘把一块墨黑的珠子塞进他怀里“这是咱家的命,也是广陵冢的锁”。 是十年前的刑场边缘,他躲在草垛后,看青衫人被锁链捆在石柱上,玄字营统领赵达举刀时,那人忽然往草垛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 原来陈大力不是偶然得到琴谱,也不是碰巧得到煞源珠。 那枚煞源珠,是他爹娘用命护住的信物。 而那本琴谱,是嵇康特意留在石屋,等他长大能看懂时来取,甚至连王寡妇的善意,也是他爹当年救下的兄弟媳妇。 “原来…是这样。”陈大力喃喃出声,他指尖的疼痛忽然消失了,那些涌入经脉的煞气像是找到了归宿,顺着记忆里的脉络游走。 他的指法突然变了。 不再生涩滞涩,而是带着种刻入骨髓的流畅,《破煞引》的调子陡然拔高,不再是对抗煞气的挣扎,反倒像在引领它们跳舞 琴声时而如清泉穿石,涤荡周围的煞气,时而如雷霆裂空,震得石室深处的撞击声都弱了几分。 万劫琴上的煞源珠红光暴涨,与琴身的金光交织成茧,将陈大力护在中央,那些原本要吞噬他的煞气,此刻竟成了琴声的燃料,顺着琴弦往上涌,化作一道道金红相间的光箭,射向石室深处。 光箭撞在石室深处的岩壁上,没炸开惊天动地的轰鸣,反倒像水滴融入深潭,那些肆虐的煞气竟主动向光箭汇聚,金红流光瞬间膨胀十倍,化作一道横贯石室的光柱。 周围蔓延的黑气都被扯成丝缕,顺着光柱倒流回万劫琴,成了陈大力指尖琴弦的养分。 “煞源归位!绝煞认主!好!好!好!”琴灵见状,不由地连赞了三个好。 陈大力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煞气侵蚀的青黑,反倒流转着与煞源珠同源的红光。 他站在石室中央,周身的金红茧光已散去,裸露的手臂上,一道神秘的图腾时隐时现,不时绽放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