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53章 老祖的期权激励

　　冥河老祖那记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无形镇压，像一盆掺着千年玄冰的血水，把整个丙三区广场浇得透心凉，连空气里的煞气都乖巧地缩回了角落。 　　所有阿修罗——无论刚才心里转着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此刻都老老实实低着头，连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戾锋长老被沙煞拖下去时那失魂落魄的背影，还有地上那些瘫软如泥、生死不知的同伙，比十万句老祖训诫都管用。 　　有些阿修罗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原处。 　　林凡站在台上，看着下方一片驯服，脸上笑容依旧和煦。 　　“刚才的小插曲，充分说明了规范化、流程化管理的重要性。”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要不要给灯塔换个更亮的灯珠。 　　“好了，不愉快的事情翻篇。我们继续大会正题。” 　　他拍了拍手，声音清脆。 　　沙煞立刻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玉盘走上台，脚步轻快得像在献宝。 　　玉盘中央，三枚流转着七彩光芒的晶体静静悬浮，内部仿佛有亿万细小符文生生灭灭，看着就……很贵。 　　“下面，公布本次大会的压轴环节，也是我们血海物业下一阶段的战略重点——” 　　林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新时代来临的激昂。 　　“血海资源整合与开发计划，正式启动！” 　　他故意停顿了三秒，让所有人的耳朵都竖成了天线。 　　然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上市。” 　　广场一片死寂。 　　连血海深处游荡的怨魂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上市？ 　　上什么市？幽冥鬼市？还是血海早市？ 　　几个年纪大的长老互相使眼色，眼里全是懵圈——这词儿比“劳务外包”还难懂。 　　没等众人把脑浆子搅匀，林凡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语速快得像在念发财咒： 　　“所谓上市，就是将我们血海优质资产的所有权，拆分成等额的‘股份’，面向所有血海居民发售！”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未来”的姿势。 　　“持有股份，就是持有血海的未来！成为血海的‘主人’之一！” 　　他指向周围光芒璀璨的幽冥灯塔，那些灯柱此刻在他嘴里仿佛变成了金条。 　　“比如这片新铺设的灯塔区！它的日常维护收入、过路费收入、广告位租赁收入——未来都将按股份比例，给所有持股人分红！” 　　他又凭空比划出几个宏伟的蓝图。 　　“又比如我们正在筹建的‘血海魂晶精炼厂’、‘业火红莲衍生品研发中心’、‘幽冥特色观光游览专线’……” 　　每说一个项目，他手指就弹出一朵小小的业火莲花，在空中炸成绚烂的光点。 　　“所有这些项目的收益，持股人都能分享！按股分红，童叟无欺！” 　　他话语里充满了诱人堕落的甜美。 　　“以前，你们朝贡是白白付出。后来，你们干活赚积分，只能抵扣费用。现在——” 　　他重重一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你们可以直接成为血海的‘主人’之一！用资源、用劳力、甚至用你们族群的特色技术入股！躺着等分红！” 　　台下的阿修罗们，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股份？分红？躺着赚钱？ 　　这些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但“成为主人”、“躺着赚钱”这几个词，像带着倒钩的鱼线，死死扎进了他们简单粗暴的认知里。 　　一个胆子稍大、脸上纹着火焰图腾的部族首领颤声问： 　　“林、林总……这股份，怎么买？用血煞石行吗？” 　　林凡笑容加深，知道第一条鱼已经试探着咬钩了。 　　“问得好！” 　　他示意沙煞将玉盘中的三枚七彩晶体高高举起，让光芒照耀全场。 　　“这就是我们血海物业发行的第一批‘原始股’凭证！每一枚，代表血海总资产的十万分之一！”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原始股，意味着最低的价格，最大的潜力！现在认购，价格优惠！等未来血海发展壮大，价值飙升——”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蛊惑。 　　“你们手里的原始股，可能就是十倍、百倍的价值！一本万利，血海第一桶金，就在今日！” 　　他再次伸出那三根手指，这次伸得很慢，像在展示绝世珍宝。 　　“首批原始股，仅限三枚！认购方式：可用等值的天材地宝、稀有矿产、或者……大额‘劳务外包预付款’进行兑换！” 　　轰！ 　　台下彻底炸了！ 　　虽然还是不太懂“原始股”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最低价”、“十倍百倍”、“仅限三枚”这些词，配合林凡那极具煽动力的语气和手势，让所有阿修罗的眼睛都红了！ 　　几个本就富得流油的大部族首领，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部愿出三百斤万年血珊瑚！外加五十颗幽冥珠！” 　　一个胖墩墩的首领率先吼出来，声音震得旁边人耳膜疼。 　　“我出五百方九幽魂玉！纯度九成八！” 　　另一个瘦高个不甘示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样本魂玉，幽光刺眼。 　　“我……我部愿预支未来五年的全部劳务积分！现在就签契约！” 　　第三个首领急得跳脚，手里已经摸出了部族大印。 　　竞价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失控，比刚才争夺“优秀业主”还要激烈百倍。 　　几个首领为了压过对方，已经开始拍桌子瞪眼，大有当场打一架决定股份归属的架势。 　　就连原本有些萎靡、站在角落的屠狂长老，也忍不住咳嗽一声，低声报了个价： 　　“老夫……愿出祖传的‘血河战车’设计图一份。”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血河战车！那是阿修罗上古战争利器！ 　　林凡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 　　璃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已经习惯了林凡各种奇思妙想，但这“上市圈钱”的操作，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悄悄挪到林凡身边，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担忧，低声问： 　　“大人，这……真能行吗？万一将来分红不够，或者项目没做成……” 　　林凡偏过头，对她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知道什么叫‘金融的艺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先把饼画得又大又圆又香，把大家的钱袋子和未来都绑上咱们的战车。以后血海好了，他们跟着赚，自然拥护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万一有点小波折……大家都是股东，自然要同舟共济，共克时艰嘛。这叫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璃月：“……”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退后半步。 　　她突然有点同情台下那些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祖坟刨了换股份的阿修罗了。 　　竞拍最终以令人咂舌的天价成交。 　　三枚原始股分别被财力最雄厚的三个大部族抢到。 　　他们付出的代价——包括那辆血河战车设计图——足以让任何一个幽冥势力首领心疼得三天睡不着觉。 　　但此刻，他们捧着那枚流光溢彩的七彩晶体，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捡了大漏”的激动和自豪。 　　仿佛拿着的不是一块水晶，而是通往血海首富的钥匙。 　　林凡看着识海中账本里瞬间暴涨的资源清单，心情愉悦得像刚收完租的地主。 　　他抬手压下场内尚未平息的喧嚣。 　　“感谢各位原始股东的大力支持！接下来——” 　　他转身，看向一直如同血色背景板般站在一旁的冥河老祖。 　　“有请我们血海项目的总工程师兼首席安全顾问，冥河老祖，为大家讲解‘血海未来发展五年规划’中的核心技术保障部分！” 　　冥河老祖血光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手背上的金印发烫，传来新的任务指令。 　　他木然地向前飘了几步，面向台下。 　　所有阿修罗立刻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连刚才竞拍失败的郁闷都忘了。 　　老祖亲自讲解规划！这待遇！值回票价了！ 　　冥河老祖沉默了三息。 　　那古老晦涩的声音才干巴巴地响起，语速均匀得像在念悼词： 　　“未来五年……血海防御大阵……将升级至‘混元血河大阵’版本。”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看提词器——虽然并没有。 　　“能耗降低两成……防御力提升五成……” 　　又一顿。 　　“需消耗……血海玄金八百万吨……怨魂结晶三千单位……” 　　最后一顿，声音毫无波澜地补上关键一句： 　　“由各持股部族……按比例分摊材料。” 　　台下众阿修罗：“？？？” 　　等等？ 　　刚买了股票，还没捂热乎，就要摊派材料？ 　　几个刚抢到原始股的首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里晶莹剔透的股份凭证突然有点烫手。 　　林凡适时接口，笑容满面，语气充满鼓舞： 　　“诸位股东，这就是权利与义务的统一嘛！” 　　他张开手，像在拥抱一个美好的共识。 　　“大阵升级，保护的是大家的共同资产！血海安全了，资产才能增值！投入越多，将来资产增值，大家分红才越多！” 　　他用力点头，自我肯定。 　　“这叫战略性投资！眼光要放长远！” 　　刚刚花了大价钱买原始股的三个部族首领，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手里昂贵的“水晶”，再想想“资产增值”、“分红”，又瞥了一眼台上血光森森的冥河老祖。 　　最后只能咬牙点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总……说得对。我们……认摊。” 　　其他没买到的部族，此刻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料铺。 　　一边庆幸自己没当这个“冤大头”，一边又嫉妒人家成了“有摊派资格的正式股东”。 　　冥河老祖继续毫无波澜地念着下一段，声音平稳得让人犯困： 　　“另……业火红莲秘境周边……将开辟‘高端修炼洞府区’。” 　　“计划建设洞府三十六座……配备聚灵阵、防护阵、专属业火淬体服务……” 　　他念到这里时，台下已经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洞府！业火淬体！还是专属服务！ 　　冥河老祖完全不受影响，匀速播报： 　　“面向持股比例前十大股东……开放预售。” 　　最后一锤定音： 　　“预付款……可抵扣未来物业费及分红税。” 　　哗！ 　　台下再次沸腾！ 　　这次是真正的疯狂！ 　　尤其是那些已经持股的，或者自认有实力冲击前十的部族，眼睛都绿了！ 　　刚才那点摊派的肉疼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这股份买得值啊！太值了！ 　　几个首领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自己部族还能拿出什么家底，好冲刺股东排行榜。 　　林凡看着气氛再次被点燃，趁热打铁，声音陡然拔高： 　　“为了表彰冥河顾问在本次项目规划和前期基础建设中的卓越贡献，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 　　他故意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磁石吸过来。 　　“特授予冥河老祖，‘血海物业集团终身荣誉顾问’称号！” 　　他郑重地宣布，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更加精美、散发着淡金色大道波动的契约卷轴。 　　“并奖励集团‘期权’十万股！” 　　他展开卷轴，上面的符文流转，隐约有天道韵律。 　　“期权，意味着未来某个时间，可以以极低的价格，兑换成真正的股份！这是集团对核心元老的最高激励！” 　　冥河老祖血光下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股份？期权？ 　　他不太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但他手背的金印传来清晰的感知：这份“期权契约”里，蕴含着一种极其稀薄的、却与他自身业力隐隐相克的“天道嘉许”之力。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但本质极高。 　　对他洗涤业力、磨砺道心，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处。 　　而且，“终身荣誉顾问”……听起来比“特级顾问”好像……稍微体面那么一点点？ 　　至少“终身”和“荣誉”这两个词，听着顺耳些。 　　在无数阿修罗羡慕得发狂、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目光中，冥河老祖沉默地飘向前。 　　他伸出由血光凝聚的“手”，在那份期权契约上，烙印下了自己的本源印记。 　　契约成立的刹那，金光一闪。 　　他感觉手背金印的束缚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大概相当于亿万根锁链里断了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 　　而那缕“嘉许”之力融入血光，让他久未松动的瓶颈，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痒痒的感觉。 　　像是有只蚂蚁在道基上爬。 　　林凡收起契约，对老祖投去一个“好好干，未来可期”的眼神。 　　冥河老祖血光沉默，心里却复杂难明。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这种“绩效考核-功德奖励-期权激励”的诡异循环了？ 　　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下次“嘉许”之力了？ 　　这想法让他血光又是一抖。 　　大会在一种狂热而又诡异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阿修罗们拿着新鲜出炉的《股东权益手册》、《五年规划纲要》以及各种认购凭证，议论纷纷地散去。 　　个个眼里都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和一种被无形套牢的亢奋。 　　走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些——咱现在可是股东了！ 　　冥河老祖被林凡单独留下。 　　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他们两人，以及远处正在收拾会场的沙煞和璃月。 　　“老祖，干得不错。” 　　林凡难得用比较正式的语气，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冥河老祖期权的金色符印。 　　“这次绩效面谈和PIP实践，你整体表现合格，尤其是最后镇压环节，精准高效，零误伤，零财产损失，值得肯定。” 　　他顿了顿，像在核算数据。 　　“之前扣的绩效分，可以补回一部分。你的功德点账户，今晚会到账一笔‘突出贡献奖’。” 　　冥河老祖血光微动，没说话，但周身的血色似乎明亮了一丝。 　　“接下来，有个新任务。” 　　林凡语气严肃了些，收起符印，正色道： 　　“血海要真正发展，不能光靠我们内部折腾。需要打开对外通道，招商引资，扩大影响力。” 　　他看向冥河老祖，目光深邃。 　　“你是血海老祖，在幽冥界面子大，资历老，说话有分量。” 　　冥河老祖血光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这话听着舒服。 　　但林凡下一句就让他血光一僵。 　　“我需要你，以血海项目总顾问的身份，去拜访一下咱们的邻居——” 　　林凡开始掰手指头数。 　　“比如，十八层地狱的各位典狱长，忘川河管委会，奈何桥收费站，望乡台旅游开发公司……” 　　他越数，冥河老祖血光越沉。 　　“甚至……幽冥地府的正规编制机构，比如判官殿、阎罗殿，都可以递个名片。” 　　林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堪称“和善可亲”的笑容。 　　从袖中掏出一叠装帧精美、封面烫金的文书。 　　“给他们递上我们血海物业的‘战略合作意向书’，还有‘血海原始股优先认购邀请函’。” 　　他把文书塞进冥河老祖血光凝聚的“手”里。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告诉他们——” 　　“血海，要开放，要引资，要上市。” 　　“欢迎各路幽冥资本，前来投资入股，共襄盛举。” 　　冥河老祖的血光，这次明显凝滞了更长的时间。 　　像是被冻住的岩浆。 　　让他，冥河老祖，执掌杀戮创造、凶名震慑幽冥无尽岁月的存在—— 　　去像个凡间商会跑腿伙计一样，挨家挨户给那些地府官吏递合作意向书？ 　　推销原始股？ 　　手背上的金印又开始发烫，识海里那丝瓶颈松动的痒感也在隐约提醒他。 　　古老的血色身影，在幽冥灯塔渐次亮起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萧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花里胡俏的文书，又抬头望了望血海永远暗红的“天空”。 　　他忽然觉得，或许当年在紫霄宫听课打瞌睡被道祖拿戒尺敲脑袋，都比现在幸福。 　　至少那时候，他还能保持上古大能的尊严。 　　而现在…… 　　他默默将文书收进血光深处。 　　转身，化作一道暗淡的血虹，朝幽冥深处飘去。 　　背影里写满了“生活所迫”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