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48章 老祖的KPI考核

　　业火红莲秘境入口的光幕，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几道肃立的身影，在波纹中逐渐清晰。 　　为首的是三位阿修罗长老，个个身高丈二，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们面容或狰狞，或威严，周身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刚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归来。 　　身后，两队精壮的阿修罗战士，吭哧吭哧地抬着十几个巨大的箱子。 　　箱子由幽冥寒铁和血纹木混铸，箱体封闭，却挡不住内里透出的宝光与灵药异香。 　　这派头，这阵仗，是标准的、充满洪荒古老部族仪式感的朝贡场面。 　　三位长老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准备用最虔诚、最洪亮的声音宣告朝拜之词。 　　他们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林凡身旁——那道他们熟悉又敬畏、此刻却显得有些……别扭的血色身影上。 　　老祖苏醒了！ 　　激动之情刚涌上心头，下一秒，更诡异的细节攫住了他们的视线。 　　老祖眉心那碍眼的金纸是不见了。 　　可手背上，怎么多了个金色的、时不时像呼吸般闪烁一下的印记？ 　　老祖旁边那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年轻男子是谁？ 　　最关键的是，老祖周身那原本应该威压天地、令众生战栗的血光，此刻怎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认命？ 　　“拜见老祖！恭迎老祖圣驾归来！” 　　三位长老压下心中怪异，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发自血脉的敬畏。 　　他们身后的战士齐刷刷跪倒，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冥河老祖的血光微微波动，算是回应。 　　他习惯性地想释放一丝威压，彰显老祖存在感。 　　猛地，他想起了林凡刚才关于“不能随意释放威压影响人口普查”的规定。 　　那刚提起的威势，硬生生憋了回去，搞得周身血光一阵不稳，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这细微的变化，让三位长老心头更是咯噔一下。 　　老祖今天…状态很不对啊！ 　　林凡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标准的、经过训练的服务业微笑，抢在冥河老祖开口前说话了： 　　“几位就是阿修罗族的长老吧？欢迎欢迎！”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我是‘三界收租集团-血海物业分公司’总经理林凡。” 　　他侧身，展示了一下冥河老祖和他手背上的“工牌”印记，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介绍隔壁工位的同事。 　　“这位冥河老祖，是我们公司新聘任的‘血海项目部特级顾问’。” 　　“特…特级顾问？” 　　为首的大长老屠狂，眼睛瞪得像俩铜铃，怀疑自己修炼千年走火入魔，出现了幻听。 　　另外两位长老，戾锋和血爪，也是一脸懵逼，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老祖？顾问？还给别人打工？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没错。”林凡肯定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沉甸甸的箱子上，“这些都是…给老祖的？” 　　屠狂长老下意识回答：“正是！” 　　他挺起胸膛，语气带着自豪。 　　“此乃我族为庆贺老祖归来，准备的些许贡品，有万年血珊瑚、九幽魂玉、血海精金……” 　　他如数家珍，这些都是血海深处刨食、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足以显示阿修罗族的孝心和实力。 　　林凡听完，却露出了略带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不懂事的晚辈。 　　“几位长老的心意是好的，但方式方法，有点落后于时代了啊。” 　　他走到一个箱子前，手指轻轻一拂，箱盖无声开启。 　　刹那间，宝光四溢，灵气逼人，各类天材地宝几乎要晃花人眼。 　　“你看，这些资源，品质是上乘。” 　　林凡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内蕴血光的魂玉，在手里掂了掂，侃侃而谈。 　　“但作为一次性贡品，消耗完了也就没了，无法形成持续性的价值循环。” 　　他将魂玉放回箱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而且，这种单向的、无明确标价的贡献模式，不利于量化管理，也无法准确体现各位对血海家园建设的实际投入。” 　　三位阿修罗长老，连同他们身后跪着的战士，全都听傻了。 　　贡献老祖，还需要标价？量化管理？ 　　这都什么跟什么？比领悟最凶戾的杀戮神通还难懂！ 　　冥河老祖站在后面，血光下的意识体一阵抽痛。 　　来了，这小子的“现代化改造”组合拳又开始了。 　　林凡像是没看到他们CPU快烧了的表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沓崭新的册子。 　　封面赫然印着《血海物业服务费缴纳通知单》和《专项维修资金筹集倡议书》。 　　他热情地塞到三位长老手里，仿佛发放的是节日礼品。 　　“我们集团，已经对血海全域引入了先进的物业服务模式。” 　　他指了指冥河老祖手背的印记，语气郑重。 　　“老祖作为血海最大的产权人…哦不，是业主代表，已经与我们签订了长期服务协议。” 　　“所以，以后呢，就不需要这种原始的朝贡形式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各位作为血海的重要住户，只需要按时缴纳物业服务费、公共维修基金等即可。”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好处。 　　“缴费后，各位享受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公共区域清洁维护、治安巡逻保障、基础设施升级、邻里纠纷调解、以及…”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老祖的亲自指导（需预约，并消耗社区贡献积分）。” 　　屠狂长老拿着那本《物业服务费缴纳通知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猛地看向冥河老祖，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难以置信。 　　老祖，您说句话啊老祖！ 　　冥河老祖沉默着，血光笼罩，看不清表情。 　　他能说什么？说这小子拿着天道契约逼他就范？说他为了功德点不得不签了卖身契？ 　　他丢不起那个人！ 　　他的沉默，在三位长老看来，就成了默许。 　　戾锋长老脾气最是火爆，忍了半晌，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上前一步，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如沸水，指着林凡喝道：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在此胡言乱语！老祖何等身份，岂容你……” 　　话没说完，冥河老祖手背上那金色印记猛地一亮！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天威的力量骤然降临！ 　　并非针对林凡，而是精准地、狠狠地压在了戾锋长老身上！ 　　“噗通！” 　　戾锋长老毫无反抗之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砸出两个小坑。 　　浑身翻涌的血煞之气被瞬间压回体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屠狂和血爪长老骇然变色，惊恐地看着老祖手背上那闪烁的金印，又看看一脸风轻云淡的林凡。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老祖…老祖真的受制于人？！ 　　这年轻人，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他难道是道祖的私生子？ 　　林凡像是没看到地上多跪了一个人，依旧笑眯眯地对屠狂和血爪说： 　　“你看，这就是我们物业服务的一部分——维护社区和谐，制止不文明行为。” 　　他语气温和，内容却让阿修罗不寒而栗。 　　“这次是警告，下次再有无故辱骂物业工作人员的情况，可是要扣减族群信用积分，影响后续申请‘老祖指导’名额的哦。” 　　屠狂长老冷汗涔涔，瞬间浸湿了后背，连忙躬身，声音都带了颤音： 　　“是…是…我等明白了！一切…一切按林总的规矩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祖在这位面前都硬气不起来，他们这些徒子徒孙，还是乖乖认怂为妙。 　　没看到连老祖都被迫上岗再就业了吗！ 　　“这就对了嘛！” 　　林凡笑容更盛，如同春风化雨，开始现场办公。 　　“来，我帮你们核算一下。根据血海中央区域，阿修罗主城占地面积、常住人口数量、以及享受的特级物业服务标准…”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金光闪闪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嘴里念念有词。 　　“首年度物业服务费，折算成等值资源的话，大概相当于你们这次带来贡品的…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 　　屠狂长老差点把自己的犄角吓掉，差点咬到舌头。 　　“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业主内部价了！” 　　林凡一脸“你们占了大便宜”的表情，语气斩钉截铁。 　　“包含了老祖亲自出手梳理海眼、改善环境的红利哦！” 　　他回头，语气“诚恳”地征求“顾问”意见。 　　“不然，按照市场价，三倍起步！你们看，老祖为了大家有个好环境，亲自去通下水…呃，梳理海眼，多辛苦！这服务不值这个价吗？” 　　“老祖，您说是不是？” 　　冥河老祖血光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随时要爆炸。 　　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值。” 　　屠狂长老看着老祖那副憋屈得快原地升天的样子，再听着那声仿佛带着血泪的“值”，心都在滴血。 　　却不敢再反驳，只能苦着脸，仿佛生吞了一百斤黄连。 　　“…我们…我们这就回去筹措…” 　　“不急不急。” 　　林凡摆摆手，像个宽厚的商家，又拿出几份《劳务外包合同》。 　　“还有个好消息，我们血海项目部正在大规模建设，急需大量劳动力。” 　　他目光扫过那些精壮的阿修罗战士，如同看着一群优质人力资源。 　　“我看诸位阿修罗族的战士身强体壮，都是干活的好手。有没有兴趣接点外包活？” 　　他热情地介绍起来。 　　“比如协助敖钦龙族施工队铺设灯塔，或者跟着老祖的血神子分队去清理垃圾淤积点？” 　　三位长老的脑子再次宕机。 　　让高贵的、以战斗为生的阿修罗战士去铺路灯？清理垃圾？ 　　他们仿佛听到了历代先祖在血海里抱头痛哭的声音。 　　“包吃住，按工时结算‘功德点’或者‘血海贡献积分’，可以抵扣部分物业费哦！” 　　林凡抛出了最后的诱惑。 　　三位长老：“……” 　　冥河老祖终于忍不住了。 　　血光一卷，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中带着崩溃边缘的话语： 　　“…具体事宜，尔等自行商定。” 　　他怕再待下去，会道心崩溃，血溅五步。 　　看着老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林凡手里那厚厚一沓合同，再看看地上还跪着起不来的戾锋长老。 　　屠狂和血爪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一丝麻木的认命。 　　这血海，怕是要变天了。 　　林凡热情地拉着两位生无可恋的长老坐下，开始详细讲解《物业服务细则》和《劳务外包薪酬体系》。 　　沙煞罡在一旁帮忙端茶倒水，态度殷勤。 　　谛听趴着，耳朵竖得老高，记录谈判要点。 　　璃月则默默准备好玉简，准备进行后续的资源接收清点工作。 　　业火红莲秘境内，一派繁忙又诡异的“商务洽谈”景象。 　　而在秘境之外，遥远的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孤身立于重新开始翻涌的血浪之巅，背影萧索。 　　手背上的金印微微发烫，传来林凡亲切无比的神念通讯： 　　“老祖，刚刚收到谛听监控报告，您在‘血海垃圾清运（编号XL-07号海眼）’项目中的效率比预定工期提前了百分之五。” 　　“经核算，奖励‘绩效功德点’15点已发放到您工牌账户，请注意查收。” 　　“请继续保持，争取本月拿到‘优秀员工’称号，有额外大奖哦！” 　　冥河老祖抬头，望了望暗无天日的血海上空。 　　血光下的身影，充满了无尽的萧索和茫然。 　　绩效功德点…优秀员工… 　　他忽然，很想念当年在紫霄宫，听道祖讲那清净无为大道的美好日子。 　　那时候，只需要烦恼听不懂，不用烦恼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