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44章老祖出关

　　血海彻底疯了。 　　粘稠的血色海水不再是液体，更像是某种活物痉挛的肌肉。 　　万丈血浪拍打虚空，发出擂鼓般的沉闷巨响，震得业火红莲秘境的光幕都泛起剧烈涟漪。 　　海底深处传来的锁链崩断声，一声接一声，仿佛每一下都砸在众生魂魄最脆弱的地方。 　　先前还在林凡“物业服务”下稍稍平静的血海万灵，此刻成片瘫软在地。 　　夜叉丢掉了钢叉，水妖缩回了巢穴。 　　敖钦闷哼一声，周身龙气不由自主地爆发出来与之对抗，那并非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洪荒的、对水之法则的绝对掌控力，让他这水系真龙从血脉深处感到窒息般的压制。 　　璃月则更为不堪，她体内的阿修罗血脉在沸腾、在哀鸣，仿佛遇到了唯一的、绝对的源头，让她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奉献一切的冲动，全靠意志力死死支撑。 　　沙煞直接趴在了地上，哭嚎道：“大人！骨头…骨头要碎啦！” 　　“冥河老祖…是冥河老祖！” 　　璃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教主…他真的苏醒了！” 　　沙煞连滚带爬地冲回秘境，脸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大人！外面…外面天塌了！血海在倒流！好多魔物直接爆开了！” 　　敖钦的神念传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人，净化工作全面停滞，古老业力正从海眼井喷，我部需收缩防线。” 　　角落里，谛听浑身清光暴涨，巨大的耳朵如同雷达般疯狂调整角度，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能量级数还在攀升！混乱…太混乱了！无数祈祷声、哀嚎声、还有…狂喜的呐喊？他在吸收这些情绪！” 　　整个血海，唯有林凡在《三界账本》的金光庇护下站得笔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那恐怖的、源自血海本源的古老规则，在触碰到账本金光时，如同野马遇到了最坚固的缰绳，被一种更高层级的“秩序”所规范、限制。 　　“果然。” 　　林凡心中大定。 　　“《三界账本》代表的‘产权秩序’，在规则层面克制这些‘野生住户’。” 　　脸上因此露出了“正主总算来了”的冷静，甚至…一丝看到超级大客户的兴奋。 　　“小谛，过滤杂音，锁定核心意志波动。我要知道他醒来的第一念头是什么，是迷茫，是愤怒，还是…想赖账？” 　　林凡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谛听都快哭了。 　　“大佬！这是冥河老祖！开天辟地就存在的大能！他的念头是大道纶音，自带屏蔽，我这小身板…” 　　“奖金翻三倍。” 　　林凡眼皮都没抬。 　　谛听巨大的耳朵猛地一竖，清光瞬间凝实了三分，一边在冥河老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一边爪子还死死按着那枚记录神念的玉简，嘴里无意识地念叨。 　　“三倍奖金…三倍奖金…为了功德点，为了菩萨都批不下来的年终奖，本座拼了…” 　　语气都带上了一丝决绝。 　　“…属下尽力！似乎…有一股极其贪婪、暴虐的意志正在扫视整个血海，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财产？” 　　“财产？” 　　林凡嘴角那抹冷意和期待的笑容扩大了。 　　“很好。把我们的《物业服务手册》和《业主公约》精神内核，用你的神念，给他打包发送一份过去。重点突出‘按时缴费，人人有责’。” 　　谛听：“？？？” 　　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给刚苏醒的冥河老祖发物业手册？ 　　这操作比直接开打还吓人！ 　　林凡没理会它的震惊，转向沙煞。 　　“我们的‘血海物业服务大厅’招牌立稳了吗？” 　　沙煞哭丧着脸。 　　“大人，刚才一阵血浪，差点把礁石都拍碎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确认。 　　“大…大人！都这时候了还立招牌？要不…咱把‘物业服务’那四个字抠掉，就留个‘大厅’，假装是酒楼行不行？” 　　“立稳它！” 　　林凡打断他。 　　“不但要立稳，还要给我点亮！用功德金光给我照得亮亮堂堂的！让整个血海都能看见！” 　　“璃月，你熟悉阿修罗族典籍，冥河老祖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象征物、或者座右铭之类的？” 　　璃月强忍恐惧，努力回忆。 　　“老祖…老祖曾言‘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他视血海为自身道果根基，不容任何外物玷污…” 　　“玷污？” 　　林凡抓住了关键词，眼睛一亮。 　　“明白了。敖钦！” 　　“属下在！” 　　“暂停净化，把你之前清理出来的那些血海污染物、变异血魔残骸，全部集中起来，堆到我们秘境门口，堆成一座小山！搞醒目点！” 　　敖钦哪怕再刻板，此刻也懵了。 　　“大人…这是何意？”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血海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 　　“这位老祖不是怕玷污吗？咱们就让他看看，在他沉睡期间，他的‘道果根基’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这都是管理缺失的证据！” 　　众人：“……” 　　他们总算明白了，林凡这不是要备战，是要…备材料，准备跟冥河老祖打一场物业纠纷官司！ 　　就在这时，那股笼罩血海的恐怖威压骤然一凝！ 　　翻腾的血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瞬间平静下来。 　　这种平静更加可怕，是暴风雨中心的死寂。 　　紧接着，血海中心区域，无尽的血水、业力、怨气不再翻腾，而是如同朝拜般，向着某一点坍缩、凝聚。 　　并非形成王座，而是化作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暗血色漩涡，一道模糊却蕴含着无尽杀戮与古老道韵的身影，自那漩涡中心，由无尽的杀戮道韵缓缓编织而成。 　　冥河老祖，正式现身！ 　　他没有看那些跪伏的徒子徒孙，没有看业火红莲秘境，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随着他这个动作，整个血海的法则都在向他掌心汇聚，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陨灭的毁灭性能量在酝酿。 　　他的目标，赫然是业火红莲秘境！ 　　这个出现在他“道场”核心的异物，必须被抹去！ 　　璃月、沙煞等人瞬间窒息，连敖钦的龙魂都在颤栗。 　　这是绝对力量的碾压，毫无花哨可言。 　　谛听尖叫。 　　“他要动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 　　林凡动了。 　　没有祭出法宝，没有运转神通，而是上前一步，手持《三界账本》，对着冥河老祖的方向，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商务礼节。 　　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通过账本的扩音功能，清晰地传遍了刚刚死寂下来的血海： 　　“尊敬的冥河老祖业主，您好。” 　　“？？？” 　　整个血海，掉针可闻。连那酝酿的毁灭性能量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所有能听到声音的血海生灵，脑子都短路了。 　　业主？他在叫谁？老祖？ 　　林凡无视那能杀死他一万次的注视，继续用职业化的口吻说道： 　　“欢迎您结束长眠，回归血海家园。我是‘三界收租集团-血海物业分公司’总经理林凡。” 　　“根据《三界产权公约》及《血海物业管理条例》，您名下核心资产‘幽冥血海’，因历史原因，长期处于无序占用及管理缺失状态，导致环境恶化、资源流失、邻里关系紧张，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语速平稳，甚至还带着点为客户痛心疾首的味道。 　　“本着为业主负责、提升资产价值的原则，我司已先行垫资，对血海环境进行了初步整治（指了指门口那堆垃圾山），并建立了基础的物业服务框架。” 　　“现正式通知您：请您于三个自然日内，前往业火红莲秘境临时服务点，结清历史上拖欠的【场地占用费】、【环境保护费】、【基础设施维护费】及【滞纳金】，并办理产权确认及长期物业服务协议签订手续。” 　　说着，他右手在《三界账本》上一抹，一张金光闪闪、符文缭绕的——催费单，凭空生成。 　　“这是您的费用明细清单，请您过目。” 　　林凡手腕一抖，那张由《三界账本》生成、承载着天道产权规则的催费单，便化作一道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空间概念的流光。 　　它并非“穿透”护体血光，而是如同程序锁定目标般，血光在其面前自动被“规则”判定为无效路径。最终，它精准地、轻轻地，贴在了那模糊面容的眉心位置！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在整个血海死寂的背景下，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金光闪闪的催费单，就那么贴在开天辟地大能的眉心，随着血光微微飘动。 　　冥河老祖酝酿攻击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身上那席卷天地的恐怖威压，出现了万古未有的凝滞。 　　谛听捕捉到了那极致威严下，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它用梦游般的语气转述道。 　　“他…他好像…懵了。念头是：‘本座…被…贴条了？’” 　　血海众生，无论是璃月、沙煞，还是那些跪伏的魔族，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大脑彻底宕机。 　　就连谛听，也忘了监听，巨大的耳朵僵在半空，喃喃自语。 　　“贴…贴脸开大…强制催缴…还能这么玩？” 　　林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眉心贴着催费单、气势卡在爆发边缘的冥河老祖，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慢条斯理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老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逾期未缴，根据天道合同条款，我们将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限制产权权限’、‘冻结部分海域使用权’、‘上报天道征信系统’等一系列措施。” 　　“希望您…慎重考虑，做一位明事理、守信用的好业主。” 　　林凡表面稳如老狗，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规则层面能压制，但彻底撕破脸动用‘强制措施’，成本太高，风险未知。最好的结果，是让他认下这笔账，哪怕先付个首期…” 　　看着眉心飘着金单、气息愈发危险的冥河老祖，知道这场涉及洪荒古老存在与三界新秩序的商业谈判，才刚刚开始。而第一回合，他成功地把“催款单”塞进了“甲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