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35章 黄泉路上的收费站

　　西海龙王敖闰带着他那支原本威风凛凛、如今垂头丧气的龙宫队伍，开始吭哧吭哧地打扫碧水龙庭。 　　这位昔日统御万里海域的龙王，此刻正亲自用法力搬运着碧水玄蛇碎裂的鳞片，脸色铁青，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那份烙印着龙魂印记的《劳务抵债契约》，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彻底锁死了西海龙族的命运。 　　敖钦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曾几何时，龙王陛下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沙煞则更加卖力地指挥着几只新收编的水妖小头目干活，力求在房东大人面前表现。 　　林凡没理会这边的“职场生态”，他盘坐在龙殒之地核心，心神沉入《三界账本》。 　　吸收了西海龙宫的部分气运，账本似乎变得更加灵动。 　　关于【幽冥界·业火红莲秘境】的产权信息清晰了不少，旁边还多了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识： 　　【非法炼化中，进度：19%...20%...】 　　进度条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阿修罗王…罗睺…” 　　林凡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不仅非法占据他的秘境，囚禁他父母的魂魄，现在还想直接把他的产业炼化成私产？ 　　真当他这个房东是吃素的？ 　　他心念一动，账本哗啦啦翻动，停留在新解锁的功能页面上——【幽冥导航】与【阴阳通道（稳定版）】。 　　“沙煞。” 　　正忙得满头汗的夜叉一个激灵，瞬间出现在林凡面前，躬身道：“房东大人有何吩咐？” 　　林凡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准备一下。” 　　“我们要出趟差。” 　　沙煞一愣。 　　“出差？” 　　林凡看了一眼幽冥导航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坐标。 　　“去躺幽冥界，找那位阿修罗王，收一笔拖欠已久的租金，顺便…” 　　“清理一下门户。” 　　沙煞腿肚子有点发软。 　　幽冥界？ 　　阿修罗王？ 　　那可是比西海龙宫恐怖无数倍的地方！但他不敢质疑，连忙点头：“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林凡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水妖清理碎石的敖钦。 　　“敖钦。” 　　敖钦快步走来，姿态比沙煞多了几分沉稳：“房东大人。” 　　“你熟悉幽冥界的情况吗？” 　　敖钦沉吟片刻。 　　“幽冥界秩序与天地人三界皆不相同，由后土娘娘所化，以轮回为核心。 　　其内势力错综复杂，十殿阎罗掌管明面秩序，地藏王菩萨坐镇阴山，度化恶鬼。 　　而幽冥血海，则是阿修罗族的地盘，其王罗睺，乃是能与大罗金仙抗衡的先天魔神，凶名赫赫。 　　血海不枯，罗睺不死，极难对付。” 　　林凡点了点头。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不过，再复杂的局面，核心逻辑不变——产权在他手里。 　　“你也准备一下，随我同去。” 　　敖钦心头一震，去幽冥血海找罗睺收租？ 　　这简直是…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深深一礼。 　　“敖钦领命。” 　　半日后，碧水龙庭深处，原本第三重入口的漩涡旁。 　　林凡负手而立。 　　沙煞和敖钦肃立其后，沙煞腰间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塞满了林凡从龙庭库存里划拨的“活动经费”和各种可能用上的小道具。 　　敖钦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劲装，收敛了所有龙族特征。 　　西海龙王敖闰带着龟丞相等一众龙宫高层，远远地站着，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 　　他们既是送行，也是见证。 　　林凡取出《三界账本》，心念锁定【阴阳通道】。 　　“开！” 　　账本绽放出清濛濛的光辉，不同于龙庭水光的温润，这光芒带着一股穿透阴阳、沟通生死的奇异道韵。 　　光芒照射在原本的漩涡上，那幽暗的漩涡瞬间稳定下来，内部不再是扭曲的光影，而是形成了一条略显朦胧、泛着灰白色雾气的通道。 　　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呜咽的风声，以及一种令人神魂发冷的死寂气息。 　　“走。” 　　林凡率先踏入通道。 　　沙煞和敖钦对视一眼，一咬牙，紧跟而入。 　　敖闰等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那通道也随之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龟丞相。” 　　“你说…他能成功吗？” 　　敖闰声音沙哑。 　　龟丞相捋着胡须，龟壳上的纹路似乎都愁得挤在了一起。 　　“陛下，老臣…算不透啊。这位房东的行事，已非天机所能揣度。” 　　穿过阴阳通道的感觉，与在龙庭内部传送截然不同。 　　一种极致的阴冷包裹全身，并非温度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寂灭”之感。 　　四周是流淌的灰雾，无数模糊、扭曲的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 　　林凡运转功法，丹田内金丹滴溜溜旋转，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气息，将侵入体内的阴气驱散。 　　沙煞和敖钦也各施手段，沙煞激发了一件护魂玉佩，敖钦则依靠龙族强横的体魄硬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三人一步踏出，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敖钦和沙煞都心头一紧。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浑浊的光线勉强照亮无边无际的荒原。 　　一条无比宽阔的土黄色道路蜿蜒向前，隐入迷雾，这便是传说中的黄泉路。 　　路两旁盛开着妖艳的彼岸花，空气中奇异的花香仿佛能勾走魂儿里的记忆。 　　无数神情麻木的魂魄排成长队，在鬼差的呵斥下缓慢前行，整个天地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神魂僵冷的死寂。 　　“这地方…比西海龙宫的水牢还让人发毛。” 　　沙煞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敖钦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流动的灰色雾气。 　　“小心，这些雾能侵蚀生机。” 　　在这片死寂与压抑之中，前方却出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景象。 　　黄泉路的第一个关口，赫然设着一座…挂着牌匾的木头岗亭？牌匾上写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收费站】 　　岗亭前，一个穿着不合身皂隶服、脑满肠肥的鬼将，正翘着二郎腿，对着一个老婆婆的魂魄唾沫横飞。 　　“你这点香火？够干啥的？连我们这儿的‘幽冥环境维护费’都不够！看你年纪大，给你打个折，再补三缕‘魂魄震动险’，不然就按闯关处理，魂飞魄散！” 　　那鬼将说着，还拍了拍旁边一个牌子，上面用鬼画符般的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收费项目：基础过路费、急速通行加急费、忘川河景观维护费… 　　沙煞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敖钦的袖子。 　　“老敖，你们龙宫收保护费，跟这一比，简直是童叟无欺啊！” 　　那老魂哀求道：“鬼爷，行行好，小老儿就这点家底了…” 　　“滚开！” 　　鬼将一脚将那老魂踹开，老魂的魂体一阵晃动，几乎要溃散。 　　沙煞看得眼皮直跳，低声道。 　　“房东大人，这…幽冥界也兴这个？” 　　林凡看着那“收费站”，又看了看自己账本上关于【黄泉路·引魂栈道】的产权信息，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带着两人，径直走向关卡，没有排队。 　　“哎！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那鬼将立刻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林凡身上那与幽冥格格不入的生气，让他警惕起来。 　　“生魂？活人敢闯黄泉路？想魂飞魄散吗？！” 　　林凡没理他，目光落在关卡旁边一块歪歪扭扭立着的木牌上，上面写着收费标准： 　　过路费：香火十缕，或等价魂力、冥币。 　　注：最终解释权归忘川渡口管理司所有。 　　“忘川渡口管理司？” 　　林凡看向那鬼将。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设卡收费的？” 　　鬼将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鬼兵们也跟着哄笑。 　　“谁允许？小子，你是刚死的吧？不懂规矩？这黄泉路、忘川河，都归我们忘川渡口管理司管！想过路，就得交钱！这是幽冥界的铁律！” 　　鬼将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鬼头刀。 　　“看你们是生魂，阳气未散，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这样，每人一百缕精纯香火，或者等价的天材地宝，爷就放你们过去，如何？” 　　贪婪的目光在林凡三人身上扫视，活魂身上带的“油水”，可比那些穷酸死魂丰厚多了。 　　林凡也笑了。 　　他缓缓掏出《三界账本》，翻到黄泉路那一页，然后将账本展示给那鬼将看。 　　“看清楚了。” 　　“这条黄泉路，包括你们脚下站的这块地，产权人，是我，林凡。” 　　“你们这个什么忘川渡口管理司，未经我许可，非法设卡，违规收费，涉嫌严重侵权，并暴力驱逐合法‘行人’。” 　　林凡合上账本，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鬼将，语气转冷：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拆除这个非法建筑，上缴所有非法所得，并赔偿我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 　　“第二” 　　林凡指了指脚下。 　　“我依法收回这块地的使用权，并将你们这些非法占据者…就地‘格式化’。” 　　鬼将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看了看林凡手中的账本，又看了看林凡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鬼体深处冒了出来。 　　这家伙…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横行黄泉路多年，背后更有渡口司的大人物撑腰，岂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生魂吓住？ 　　“找死！” 　　“兄弟们，给我拿下这三个不知死活的生魂！那个领头的，我要抽出他的生魂点天灯！” 　　鬼将恼羞成怒，猛地抽出鬼头刀，阴森的鬼气爆发。 　　七八个鬼兵嚎叫着扑了上来，阴风惨惨，鬼哭狼嚎。 　　沙煞和敖钦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抵挡。 　　面对扑来的鬼兵，林凡不闪不避，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A4纸大小的虚拟文件，直接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兵脸上！ 　　那鬼兵被拍得一懵，下意识念出了声：“《关于黄泉路产权归属及非法收费问题的警告函》…致：忘川渡口管理司及相关非法人员…” 　　“念，大声念。” 　　林凡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鬼兵拿着“警告函”，在一种莫名的规则力量下，居然真的磕磕巴巴地当众朗读起来：“…经查，贵司未经产权人许可，长期非法占据黄泉路关键节点，违规设卡收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非法建筑，限三息之内做出答复，否则我方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物理超度等一切必要手段…” 　　鬼将和其他鬼兵都听傻了。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先发个红头文件？！ 　　鬼将气得鬼火直冒：“念个屁！给老子撕了它！” 　　那鬼兵用力一撕——嗤啦！ 　　警告函完好无损，他自己却因为“破坏催收文件”，魂体上冒起一阵青烟，疼得嗷嗷直叫。 　　“跟你们讲道理，你们非要跟我比划。那就按规矩办吧——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林凡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此间鬼差，禁止动用公共资源实施暴力。” 　　言出法随！ 　　所有鬼兵手中的锁链、鬼头刀等制式装备，瞬间化作飞灰！他们调动的幽冥鬼气也瞬间平息！ 　　鬼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后一群赤手空拳、不知所措的手下，彻底懵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脚下这条走了无数遍的黄泉路，突然变得无比陌生而充满恶意！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路面升起，如同最坚韧的枷锁，将他们死死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那持刀的鬼将，也感觉周身鬼气凝固，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 　　“在我的地盘动手。” 　　林凡走到那鬼将面前，伸手轻轻取下他僵在半空的鬼头刀，随手一捏，那由百年阴铁打造的鬼头刀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谁给你的勇气？” 　　鬼将看着碎裂的鬼头刀，魂体都在颤抖。这是什么神通？言出法随？规则压制？ 　　林凡没再看他，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鬼兵和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鬼魂队伍，声音传遍四方： 　　“都听好了！” 　　“从今日起，黄泉路恢复畅通，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非法设卡收费！” 　　“原有的‘忘川渡口管理司’已被取缔！新的管理方，是我，三界收租使，林凡！” 　　随着新牌匾【黄泉路管理处】的落下，一道清晰的规则瞬间传遍整个黄泉路。 　　刹那间，所有排队的魂魄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 　　许多老魂激动得抱头痛哭——他们被困在收费站前不知多少岁月，就为攒那点可怜的“买路钱”！ 　　消息像风一样沿着黄泉路向后传去，长长的魂队开始骚动，向前涌动。 　　被剥夺了武器的鬼兵们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了那胖鬼将身上。 　　胖鬼将一咬牙，扑通跪下。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 　　小的愿戴罪立功！我知道渡口司的黑账本藏在哪儿！ 　　我还知道司长他小舅子偷摸用忘川河水搞水产养殖！” 　　林凡：“...” 　　沙煞凑过来，小声道：“大人，看来这幽冥界的基层，水也挺深啊。” 　　林凡看着眼前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景象，以及争先恐后揭发检举的原鬼差们，摸了摸下巴。 　　“看来，幽冥界的‘营商环境’，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那些麻木的鬼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是狂喜！ 　　不知是哪个鬼魂带头，朝着林凡的方向跪拜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感激愿力，开始丝丝缕缕地汇聚到林凡身上。 　　林凡感受着这股愿力，又看了看账本上开始缓慢增长的功德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在幽冥界，“收租”的方式可以灵活一点。 　　踢了踢脚下瘫软如泥的鬼将。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带路，去你们那个‘忘川渡口管理司’的总部。”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我的产业上，收我的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