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 第20章往生帖与城隍令

　　第20章往生帖与城隍令　　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像两块冰坨子砸在地上，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那学究鬼魂被他目光锁住，魂体都晃荡了一下，手里的古籍差点掉在地上。　　活了，不对。　　死了，也不对。　　是，做鬼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眼神这么吓人的主儿。　　“这……这个……” 　　学究鬼魂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指着那张泛黄的纸片。　　“客官问这个？这、这就是夹在那本《往生杂录》里的，小老儿收来时就有的，真不知来历啊！” 　　林凡没说话，只是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写着【瑶】字的纸片，递到学究鬼魂眼前，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压力如山。　　学究鬼魂感觉自己的魂火都要被这目光冻熄了，慌忙摆手。　　“真的！千真万确！小老儿这摊子上的书，都是从‘废纸鬼’老王那儿批来的，他就是个在忘川河边收破烂的，专门捡那些无主孤魂遗弃的或者……或者从往生司垃圾堆里流出来的废纸烂册子！” 　　往生司？　　林凡眼神微动。　　幽冥地府机构众多，往生司似乎专管轮回投胎一事。　　“废纸鬼老王，在哪？” 　　林凡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在……在鬼市最里头，靠近‘孽镜台’废墟的那片窝棚区，他、他常在那儿分拣破烂……” 　　学究鬼魂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眼前这煞神给拆了。　　林凡收起纸片，抛过去一块中品魂石，远超那本破书的价值。　　“书，我买了。” 　　学究鬼魂接过魂石，感受着里面精纯的魂力，又惊又喜，连连作揖。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林凡不再看他，转身就走。他没忘记路边还埋着那三个鬼差。　　走到那三颗“人头盆景”前，独眼鬼差此刻哪还有半点嚣张，独眼里全是哀求。　　如果鬼魂有眼泪的话。　　他们已经涕泪横流。　　周围远远围着一些看热闹的鬼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　　林凡蹲下身，看着独眼鬼差。　　“名字，职务，上司是谁。” 　　独眼鬼差被规则之力封着口，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拼命示意。　　林凡心念稍动，松开了对他嘴巴的部分禁锢。　　“大……大人！小的赵肆，是……是城隍司麾下丙字队巡街鬼差，直属上司是巡司庞洪大人！” 　　独眼鬼差赵肆忙不迭地交代，声音带着哭腔。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命啊！” 　　城隍司。　　果然牵扯到幽冥的官方势力了。　　“庞洪什么修为？” 　　“筑基……筑基后期！” 　　林凡点了点头，站起身。筑基后期，有点麻烦，但并非不能对付，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他没理会赵肆的求饶，目光扫过另外两个鬼差，吓得他们魂体又是一阵乱颤。　　“你们三个，非法敛财，欺凌商户，罪证确凿。” 　　林凡的声音清晰地传开，不单是说给三个鬼差听，更是说给所有围观鬼魂听。　　“判你们在此禁锢，示众三日，三日之后，若有人能证明你们往日作恶不多，可酌情释放。若恶行累累，便禁锢至魂飞魄散。” 　　林凡心念沟通体内《三界账本》，引动一丝此地的规则之力，屈指一弹。　　三道微不可察的清光，带着账本独有的裁决气息，没入三个鬼差眉心。　　“此乃此地规则显化，你们过往是非功过，自有公断。” 　　声音淡漠。　　在鬼市这片他拥有基础权限的土地上，借助账本模糊甄别魂体沾染的业力善恶，并非难事。　　这三个家伙身上怨气缠绕，显然没少干缺德事，尤其是赵肆，怨气几乎凝成黑线。　　处理完鬼差，林凡迈步朝鬼市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鬼魂们纷纷避让，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隐晦的期待。　　这鬼市，也许真的会因为这位神秘“房东”的到来，变一变天。　　越往鬼市深处走，环境越发杂乱破败。　　两侧不再是规整的店铺，而是用破布、白骨、残骸搭建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朽和绝望气息。　　这里的“居民”也多是些魂体黯淡、浑浑噩噩的低级游魂。　　按照学究鬼魂的指点，林凡在一片靠近巨大残破石台。　　想必就是所谓的“孽镜台”废墟的窝棚区。　　找到了“废纸鬼”老王。　　那是一个蜷缩在破烂窝棚里的老鬼，魂体淡得几乎透明，正对着一堆小山似的、散发着霉味的破烂书册、纸片发呆。　　身上的阴气极其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林凡的到来，让他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老王？” 　　林凡开口。　　老鬼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没看林凡，反而先瞥了一眼他腰侧。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新来的？我这儿……只收硬通货，不收阳间废话。” 　　林凡直接将那张写着【瑶】字的纸片递到他眼前。　　老鬼漫不经心的眼神陡然一直，干枯的手快如闪电般虚抓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往生帖？还是……‘特批’的？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不可能流出来！” 　　老王死死盯着那张纸片，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存在听去。　　“普通的往生帖，过了忘川，入了轮回，也就化了。但这种‘特批’的……材质特殊，蕴含一丝上界功德之力，忘川水不侵，是给那些有背景、有大功德的魂魄特用的，确保他们记忆不昧，甚至能带着部分修为转世！这种东西，按理说都会有专人护送、监管，绝无可能遗落河边！” 　　往生帖？　　林凡心中一动，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什么往生帖？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老鬼似乎努力地想，魂体都因此波动起来。　　“河……河边……亮亮的……没沾水……就捡了……” 　　忘川河边捡的？亮亮的？没沾忘川河水？　　林凡立刻抓住了关键。　　忘川河水污浊，能腐蚀魂体记忆，寻常纸片落入其中，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这张纸片能完好无损，本身就说明了不凡。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类似的，干净的，亮亮的东西？” 　　林凡追问，同时将一丝精纯的香火愿力，悄无声息地渡入老鬼体内。　　老鬼得了这丝愿力滋养，魂体凝实了一丝，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感激地看了林凡一眼，低头在自己的破烂堆里翻找起来。　　翻了半天，他找出几张同样材质特殊、略有残破的纸片，上面有的画着模糊符文，有的写着残缺的名字，但都没有他母亲那张那样让他血脉悸动。　　“没……没了……就这些……” 　　老鬼怯生生地说。　　林凡接过那几张废纸，神识扫过，没什么特殊感应，但材质与他母亲那张类似。　　将其收起，又给了老鬼几块能滋养魂体的下品魂石。　　“谢谢……谢谢大人……” 　　老鬼捧着魂石，激动得魂体摇曳。　　林凡站起身，看向忘川河的方向。　　母亲的信物出现在河边，是路过？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必须去河边看看。　　刚离开窝棚区，还没走到忘川河岸，前方雾气中，数道强横的鬼气便锁定了他。　　雾气散开，五名身着统一黑色鬼差服、气息精悍的鬼修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如黑铁，腰间挎着一柄鬼头刀，灵压磅礴，赫然是筑基后期！　　身后跟着的四名鬼差，也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这阵容，远非赵肆那三个杂鱼可比。　　庞洪的目光如同刮骨刀，在林凡身上扫过，尤其在林凡腰间的储物袋和那柄不起眼的青锋剑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声如闷雷。　　“小子，你身上煞气缠绕，并非纯阴之体。打伤鬼差，扰乱秩序是其一；你这身修为和宝贝，来路恐怕也不正吧？跟我回城隍司，好好交代清楚！” 　　“我乃城隍司巡司庞洪！识相的，立刻放了赵肆三人，随我回司里听候发落，否则……” 　　“锵啷”一声抽出鬼头刀，刀身黑焰缭绕，鬼哭阵阵。　　“格杀勿论！” 　　磅礴的筑基后期威压如同实质，朝着林凡碾压而来。　　身后四名鬼差也同时抽出兵刃，鬼气连成一片，封锁了林凡所有退路。　　周围的游魂早就吓得四散奔逃，躲得远远的。　　林凡感受着那股强大的压力，体内法力运转微微滞涩。　　筑基后期，果然不是前期中期能比。　　看着庞洪，忽然问了一句：“庞巡司，你在城隍司，一年俸禄多少？” 　　庞洪一愣，没明白这小子死到临头问这个干嘛，下意识怒道：“关你屁事！” 　　“想来是不多。” 　　林凡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周围。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的这地方，包括前面那片河岸，是谁的？” 　　庞洪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糊涂了，狞笑道：“难不成是你的？” 　　林凡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掌心一翻，《三界账本》虚影浮现，清光照耀下，他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没错，就是我的。” 　　“我是这引魂渡、这黄泉路，乃至这片忘川河岸的房东。” 　　“你们城隍司，在我的地盘上执法，问过我这个业主了吗？” 　　“庞巡司，你踩在我的草地上，吓跑了我潜在的租客，还对我的租客生存环境造成负面影响……” 　　林凡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庞洪和他手下鬼差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　　林凡走到庞洪面前，无视几乎顶到鼻尖的鬼头刀，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庞巡司，你未经许可，在我的产业上动用武力，惊吓我的潜在客户，这是场地使用费和商业干扰费。” 　　“你和你手下释放的灵压，对我这片土地的阴气循环造成了污染，这是环境治理费。” 　　“还有，你们耽误了我宝贵的时间，让我没能及时去河边勘查我母亲遗留的往生帖线索，这笔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说，该怎么算？” 　　手掌摊开，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如忘川河底的石头。　　“庞巡司，你是打算公了，还是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