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个人同时睁大双眼,瞪着司马昭。 “你……你在想什么呢?” 臧霸乃是封疆大吏,生死岂是他们能决定的? 司马昭嘴角一撇,做出一副鬼脸:“怎么是我在想?无论是谁看到这老家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会觉得是咱们干的吧?” 张氏兄弟的瞳孔一缩,惧意大增:张家归顺魏廷不久,算是降将出身。如果臧霸真的死了,而且还与他们俩有所牵扯,这祸就闯大了。莫说张罡,连张煞也出了一身细汗。 司马师倒是气定神闲,点点头道:“子上说得有理。臧刺史现在神志不清,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先……嗯?子上闪开!” 司马师眼见远方屋檐处寒光一闪,上过战场的他立刻猜想到那是弩箭散发出的光芒。这时也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了司马昭。 通!通! 连续破空之声后,两道寒芒直刺而来,一道冲向司马师等人,另一道则径直射向了臧霸! 千钧一发之际,司马师推开弟弟,却来不及挡箭矢。只听当的一声,正中胸口。幸得司马师带着夏侯徽送与他的那块护心镜,司马师只是感觉胸口一阵疼痛,却并未受伤。 再说那半跪在地的臧霸,自己都闹不清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似乎因为万分的懊恼、深切的后悔以及极致的失望,所以打算好好醉一场。谁成想这酒越喝越多,越喝越上瘾,越喝越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浑浑噩噩之间,突然看到那个不识好歹的司马师跑到自己跟前,好像还说了什么,搞得自己很不高兴。直到此刻,臧霸才察觉出情形不对,在此生死存亡之际,怎能如此糊里糊涂?可就在他运功醒神之际,耳边却传来劲弩放弦之声。 多年征战的本能让他杀气涌现,连头都没抬,大刀一横,正劈在弩箭之上,顿时将其一分为二。虽然这支箭没有伤到他,但也彻底激发出了他的凶性,脑海一空,从而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呲……咔嚓。 臧霸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上的甲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清脆却不动听。 “呼……” 臧霸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双眼发出野兽般的幽光,晶莹却不剔透。 司马昭看着臧霸,脑海中浮现出一只穿着铠甲的大熊罴,眨了眨眼,扭头问道:“大哥,要不你再试着和他谈谈?” 司马师强忍住掐死这个傻弟弟的冲动,将司马昭拉了回来。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的臧霸绝对很恐怖。 司马昭也收起了轻浮的表情,肃然道:“大哥,我拖住他,你们带着那帮小丫头快走!”说罢,挥剑而出。 “不可!”司马师和张罡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个愣小子说打就打。几人中,除司马昭外,其余三人皆上过战场,故而知晓有无重甲,对于武者而言完全是两个概念。 俗语云:‘初生之犊不惧虎’。司马昭这只小牛犊就凭借着一股莽劲冲了上去。 臧霸不言不语,“咚”的一声把大刀插在地上,左臂一抬。当!宝剑与护腕相交,司马昭只觉得自己好似砍中的是一块石头,右手一痛,长剑险些脱手。一抬头,臧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紧接着,天空一暗,酒坛般的拳头迎面而来。 嘶! 司马昭倒吸一口冷气,想要避退已经来不及了,提手去挡又可能会骨断筋折。电光火石间,想起夏侯徽交予的护心镜,于是血气上涌,把胸一挺,顶了上去。 一声闷响,司马昭直接被臧霸捶飞两丈开外,躺在地上,低声呻吟。虽然没有细看,但司马昭明显感到护心镜已经有些变形。可怕的是,即使挡下了对方的这一拳,对方的内劲依旧震得自己胸口发闷,只能庆幸自己的肋骨未断,战力尚在。 司马师一咬牙,吼道:“徐州刺史臧霸无故攻击朝廷钦使,我等速速劝谏!”说罢,提剑而上。 张罡、张煞沉默片刻,咬咬牙,事已至此,想要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也只得抽出兵刃,加入战圈。 几十丈外的房屋后,吴敦对轻轻跑回来的尹礼问道:“怎么样?” 尹礼把弓弩丢给一旁的侍从,笑着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现在只要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就好。” 吴敦闻言大喜,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笑而不语。 可就在这时,一名军士来报:“将军,那个张姓女子回来了!” 吴、尹二人脸色微变,问道:“她在何处?为何不在她入城时即前来禀报?” “回……回将军,城门处从未有过她的出入记录。是夏侯公子令我等向您二位禀告的。” “什么?”吴敦、尹礼的眉头紧锁,“那夏侯诚人呢?” “夏侯公子说他要先行一步,尽力阻止那个女子接近。不过还是请二位将军能有所准备。” “好!”吴敦还在思考,尹礼已经开始整理盔甲,提刀在手。 “三弟,你这是?” 尹礼长叹一声,说道:“二哥,准备迎敌吧!” 吴敦诧异地问道:“怎么了?那夏侯诚不是去拦她了吗?” 尹礼正色道:“挡不住的。我在北邙山中和她交过手。此女武艺超乎常人之所想,非百人之众不可敌。那时如果我不是在众多人的保护下,恐怕也要为其所擒。” 吴敦惊叹道:“她小小年纪,竟然已有此等功力?” 尹礼苦笑一声:“你忘了他爹?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丫头的战法像足了他爹,撞开防线,直奔对方首脑。呵呵,我们要么不去拦她,只要阻拦她一定会来找我们。” “我们这么多人与她巷战呢?” “城内连墙接栋,军士的战阵难以摆开,况且也没调动重甲兵士。她以轻功游击的话,除了我们,也没人可以挡住她进入啊……咦?二哥你去哪儿?” “有点冷,先把铠甲穿上……“” 且说二月秋出城查探之后,对于此间局势更加了然,于是立即折返,同时心中想到:“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那个小傻蛋和小丫头十之八九挡不住司马师那家伙。唉……希望他们可以尽力拖延吧。” 回到下邳城,看着空无一人的酒馆,二月秋双唇紧抿,忧心忡忡。但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们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多少宽慰几分。 “这帮家伙……极大可能是去寻臧霸的晦气……真是的!胆大包天!” 二月秋正欲赶去刺史府,突然一转身,冷漠的眼神扫向了大街中间的夏侯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