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你们可算来了,我等在此有礼了!” “将军客气,有劳二位了。” 司马师与吴、尹二人行礼后,注意力也转回刺史府处,问道:“吴将军,不知臧刺史今日态度如何。” “唉……还是老样子,无论我等如何恳求,他都不肯出来相见,只是让他的管家臧信传话。”吴敦一脸无奈的表情。 “那这周围?” “公子放心!”尹礼插话道,“军士们都深明大义,心向朝廷。只是……臧霸在徐州横施淫威已久,我们这些下属实在是不敢……不敢……” 张煞冷冷地一笑:“一个无谋恶霸而已,何足道哉!” 司马师拦下张煞,看向面露尴尬之色的吴、尹二人,说道:“将军不必多虑,我等自当对他直言相谏,请开门吧。” 吱呀一声,刺史府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从府内涌出,吹得众人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向内望去,果如吴、尹二人所述,莫说是侍卫,连仆役也未见一个,虽然日已当空,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走吧。”司马师凝视了半晌,一手轻捏夏侯徽的柔荑,一手拍在司马昭的肩上,二人立刻本能地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将要进入之时,尹礼突然开口道:“大公子,不如请几位姑娘留在府外吧,以免有所闪……““失”字尚未出口,吴敦偷偷地踢了他一脚,慌忙闭了嘴。 不知司马师到底听到没有,毕竟他的身影只是顿了一下,便大步迈入了刺史府。司马昭倒是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直到其余人都走完,方才跟在为了等候他的王元姬身后。 咚! 大门被关上,街上一时间恢复了平静。吴敦和尹礼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优哉游哉地等待臧霸与司马师等人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利。可现在的他们不仅没了之前的轻松之感,反而开始忧心起来。 “你在担心什么?”吴敦、尹礼看对方的脸色不对,同时开口相问,一阵尴尬过后,二人故作镇定地原地踱步起来。 “大公子,情形有些不对啊……” 走进大堂,寂静无声,莫说是侍卫,连仆役、奴婢也没看见一个,张煞心中生疑,故而开口询问。 司马师来到一张桌案前,抬手轻抚一番,说道:“案上无灰,今日应该打扫过。” 众人仔细查探一番,证实刺史府近期确实有人居住,应该是被吴、尹二人刚刚赶走的。 在大堂搜寻无果,几个人又来到后院,虽有常住的迹象,此时却也空无一人。 张罡、张煞二人全神戒备地四下查看,而司马昭却大大咧咧地一脚一个,将内堂的房门一—踹开。 司马昭把王元姬和公孙珪拉在身边,和他一起在房间内踱步一圈,转身向司马师问道:“大哥,这里都是些武器、竹简,鲜有珠宝首饰,臧霸的家眷在哪儿?” 司马师随口道:“老魏王出征关羽时,臧霸随军,家眷暂迁于许昌……“ 司马昭一愣:“那他……“”话未说完,却惊讶地发觉司马师双目圆睁,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再问,连王元姬也看似不经意地轻拉他的衣袖。 “几位公子,可是来此拜会刺史?” 这时,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门廊内传来,在这空荡荡的宅子里显得突兀而又可怖,虽然是大白天,但众人还是出了一丝冷汗,几个女子躲在司马兄弟身后,几个男子也本能地将手握上了剑柄。 定睛看去,一名老翁恭敬地站在不远处。他衣着锦缎,神态恭敬,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者。 司马师安抚地拍了拍夏侯徽,走上前问道:“在下正是司马师,不知老丈高姓大名?”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老奴乃是刺史府管家,贱名臧信。”说罢,又长叹一声,“刺史大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亦怪我等未能尽劝谏之责。只求日后公子能在魏王面前替我家主子多多美言。” 说罢,臧信向后闪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为几个人指明方向:“如今刺史正在侧院,还请诸位随我来。” 诸人陆续跟上,来到侧院之中。打眼望去,乃是一方圆达数十丈的练武场,四周布置着各式长短兵器,虽然空旷,却仍有一股肃杀之气。远处一棵大树旁,只见那臧霸身披重甲,怀抱大刀,倚坐在树下,自顾自地畅饮着,一个个酒坛散落在旁边,也不知喝了多久。 “臧刺史终日不理政事,只在那里醉生梦死,唉……”臧信摇摇头,一脸心痛又惋惜的表情,扭过头去,好似不愿看到接下来的情景。 “有劳老丈了。”司马师微微一笑,向臧信行了一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臧霸身上。况且不仅是他,还有那张煞一心要建功立业,看到臧霸一副浑浑噩噩,半人半鬼的样子,内心早已是跃跃欲试。 臧信偷眼看着他们自信、得意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恭敬地行礼后,便转身欲走。 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臧信的肩膀,吓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去,司马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老伯,你去哪儿?” 臧信一呆,见其他人也在盯着自己,犹豫片刻说道:“老奴侍奉刺史多年,实在不愿……” “不愿如何?你打算和别人说……我们要把臧霸怎样?” 臧信一时语塞,没想到这司马昭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之前与夏侯诚商议时,只谈及要顺从司马师的意思,将他引到臧霸处即可,从没提过这个司马昭也这么难缠。 定下心神,臧信说道:“司马公子,老奴只知为了朝廷大业,需要诸位拨乱反正,不然也不会背着‘背主’的名义,做这个……” 司马昭左眉一抬,一脸调侃地道:“谁和你说臧霸这里需要拨乱反正?你给他定罪了?” 臧信心中恼怒异常,暗自将司马昭大骂一顿,表面却依旧谦卑恭敬:“是老奴失言,老奴只知奉命行事,其余之事……” “奉命?”司马昭的眼睛一亮,“奉谁的命?其余的事我不问,我只问你奉谁的命?” 臧信的脸色一黑,知道多说多错,索性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