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子正是二月秋,离开北邙山后,她带着公孙珪往幽州而来。到达燕山时,碰到了这个神秘男子,邀请二月秋对弈一局。二月秋略微沉吟便同意下来,要求公孙珪去采集些野果,自己则留下与男子下棋。 “呵呵,那位姑娘看起来也有武艺在身,让她自己独处一时也是无妨。仙子何必让此俗事缠身?” “哼!你管我?有烦我的时间,不如去给丁仪那两家的人准备一下后事,螭吻!”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虽然料到仙子非寻常人等,却不想你竟然也知晓‘九龙子’。” 二月秋用不屑的眼神扫了螭吻几眼,却无意搭话。 “仙子自西川而来,却为何要帮曹丕平定乱局呢?” “帮助曹丕?除了恶心他一下,你那点阴谋诡计有个屁用!” “哦?愿闻其详。” “你忘了‘魏讽案’吧?关二伯在荆州暴揍曹仁的时候,魏讽意图在邺城起事,反而被曹丕借机将邺城所有的拥汉忠臣屠戮殆尽。这次你又想弄乱洛阳……呵呵,不过是给曹丕一个新的理由去削弱汉室!” 男子嘲讽似的轻笑几声:“汉室还用得着削弱?你问问这天下,还有多少人想着这汉室?” “我父亲随汉中王征战天下,自北至南,自东至西,光复汉室之愿从未改变!身可死,志不可灭!志不灭,汉室不亡!” 螭吻定睛看了看二月秋,并不打算与她就此事继续争辩。 “仙子,洛阳之事我不再追究,只要你同意,我愿意帮仙子进位‘天君’,届时我等之间守望相助……““ “哈哈哈!”二月秋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不追究?守望相助?你以为你是谁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螭吻的眼神一冷,闪过一丝羞恼,低声说道:“小丫头!为人处世不能如此猖狂……” “吓唬谁呢!”二月秋骤然猛吼,惊得螭吻大惊失色,翻身而起,后退数步,全身戒备。 二月秋冷眼扫视螭吻一番,幽幽地说道:“且不说你能不能代表‘九龙子’……现在的那些人里,还有几个还记得创立‘九龙子’时的初衷? “还敢说什么守望相助?‘睚眦’吕布、‘饕餮’郭嘉,他们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和他们守望相助了吗?” “我那时……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不用装了,你根本不是‘螭吻’贾诩。”二月秋一脸鄙夷地说道。 “嗯?”男子闻言,比之前被二月秋用唬吼震慑时更为惊骇,不自觉地摸向袍中的匕首。 “我劝你,不要试图和我动手。”二月秋轻蔑地说道,“我若真想取你首级,如探囊取物!” 男子深呼吸几口,冷静下来。 二月秋打量了他几眼:“你是谁,对我来说无所谓。第一眼我还真的以为你是贾诩,毕竟我们立场不同,他若来此,把自己包得和个粽子一样倒也合理……不过这棋一下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他拙劣的模仿者。‘螭吻鼎’在你手中?” 男子沉吟片刻,后退数步,从身边的树洞中取出一个包裹。打开后,现出一个小鼎,上面雕刻着神兽——螭吻。 二月秋也不去接,扫了几眼,说道:“我并不在意你和贾诩的关系,也不关心‘螭吻鼎’是怎么来的,但既然你拿到了它,并以‘螭吻’自称,我也就叫你‘螭吻’好了。可是你们不要再用‘九龙子’的名义来找我。不然我会很生气!” “明白。”听不出螭吻有什么情绪。 二月秋不再多看他一眼,起身离开,同时以唬吼在山中喊道:“小妹!启程啦!”惊得众兽奔逃,群鸟乱飞,也再次震得男子浑身一颤。 二月秋继续她的行程,可是螭吻却并未离开,而是在原地停留,将二人的棋局数次复盘,如此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一名清瘦老者拄着拐杖,哼哼唧唧地爬到此处,气喘吁吁地抱怨道:“小子,什么事不能回去慢慢说,非要老头子我到这儿来?” “师父,那女子拒绝招揽,而且认出我并非是您。听她的口气,似乎对‘九龙子’的事了解甚深。弟子无能,无法留下她。” “唉!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没事!”贾诩坐在一块大石上,揉了揉发酸的双腿,脸色轻松。 “她还说什么了?” “弟子不敢说。” “说我们胆小怕事、背信弃义?老的老、死的死,一群乌合之众?” “倒也没有如此难听……” 贾诩凝望着山下的景色,笑道:“就算她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大错。几十年了,万事都变了……算了,不说她了。这次洛阳的事,你怎么看?” “弟子无能!”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贾诩打量着自己的弟子,“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自称我的弟子,我也不再是你的师父,你出师了。” “师父!我……“” 贾诩一抬手,阻止了螭吻的话,说道:“我并不是在怪你,既然允许你自行其是,我就不会后悔。只是老夫属实年纪大了,‘螭吻鼎’也已经交给了你,日后你自己做主即可。” 螭吻伏身在地,哀求道:“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不该瞒着您做这些事!” “傻孩子!老夫确实没怪你,其实我觉得你是想给世子一个清理朝堂的机会嘛!虽然有些冒险,但有曹真、曹休、司马懿那几个小家伙在,世子不会有事的。” 贾诩说得轻巧,螭吻的额头却冒出了冷汗——二月秋的判断竟然和师父一样,而这一点这却并非他的本意。 “孩子,你想什么呢?”贾诩见螭吻并不答话,便开口问道。 “弟子……弟子是忌惮此人的能力!”螭吻直起身子,“她虽然是女子,但是智勇双全,实在是我等大敌,弟子求师父出手,除此祸端!” “唉……你何必……” “无论如何,她也是魏廷大敌啊!” 贾诩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口气:“你对她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