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运跨出一步,拱手行礼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来此所为何事?” 略微打量了一下吴运,又好似不经意地看了看他的身后,二月秋才幽幽地道:“西川,二月秋!” “嗯?细作?”吴运一愣,脱口而出,原本以为她是夏侯家或是司马家的人,没想到她竟然自称从西川而来。可她若真的是刘备的耳目,怎么会如此大方地承认?就算真是细作也应该假称来自他处吧? 夏侯玄也是一阵呆滞,他刚刚向二月秋示好,谁知对方竟然直言自敌境而来,顿时面色微红。一旁的何晏见此,立马上前打圆场:“这位二月秋姑娘只是居住于西川,不能污蔑她是刘贼的人!” “我家不仅跟随汉中王多年,是他的帐下重臣,甚至私下里,我还可以称其为‘大伯父’。” 何晏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眼皮一垂,装聋作哑。 吴运瞧了瞧二月秋,又看了看夏侯玄和何晏,一头雾水,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又见二月秋背后的几人仪态不俗,却一脸尴尬之相,又问道:“你们都是西川的细作?” “不,他们是司马家的儿子和夏侯家的女儿。” “啊?”吴运这下更摸不着头脑,司马家的儿子和夏侯家的女儿?为什么会和西川的细作待在一起? “哼!伐功矜能,胡说八道!”司马师见二月秋把司马昭和夏侯徽推了出来,立即出口驳斥,“吴公子,你不会认为刘备真的会选这么一个小小女子担任细作吧?她只是……” “汉中之战,男子当战,女子当运,打得曹贼丢盔弃甲,狼狈而退,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下子连司马师也闭嘴了,用拇指狠狠地按着太阳穴。 吴运更加弄不明白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了:“那你们为什么会待在一起?” “抓贼啊!他们说北邙山中贼人不少,抓住了就有赏钱!”二月秋一回头,“小傻蛋!” “啊?叫我?”司马昭傻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钱!” 司马昭茫然地取出钱袋,然后一下就被二月秋抢了过去。“找到一个领一份赏钱,这些还只是定钱呢!”把钱袋在吴运面前亮了亮,然后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只剩司马昭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何故戏耍于我?”吴运慢慢地厘清思路,看出二月秋可能与司马、夏侯两家关系匪浅,适才都是在信口胡言。 “戏耍你干什么?难道这里……没有赏钱吗?” 众人面色一紧,立刻明白二月秋的意思:在“洛阳三英杰”的眼中,聚英会的人恐怕还真是一个个的“赏钱”。 在场的众人皆为聪慧之人,知道二月秋看似胡闹,但三言两语便已把局面搅乱。适才本已有火并之心,现在反而更加互相忌惮。司马师在一旁先是带有三分怒气地盯着二月秋,但目光扫过司马昭和夏侯徽,又好似泄了力一般,无声地长出口气,神色轻松下来。 司马师身后的张罡未出一言,但见到二月秋带着几个人出现,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一旁的张煞倒是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二月秋,目光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沉默了一会儿,二月秋再次开口:“怎么了?都哑巴了?没事就都散了吧!再耽误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其实几个为首之人心中也都有各自退散之意:夏侯玄与何晏在北邙山中几次遇险,早已没了心气;司马师一方人数最少,顾虑反而最多;吴运见素来狂傲的“洛阳三英杰”被面前的少女压制,心中亦是惊疑不定,况且身上还有私密任务,也不愿在此多做纠缠。可是要让这几位青年才俊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少女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却又有些不服。 “姑娘好大的面子!几句玩笑话就想让在场这么多人打道回府?”张煞的声音听起来洪亮明朗,颇富磁性,但莫名地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二月秋瞟了他一眼,而张煞也不顾张罡的阻拦,大步跨出:“听说姑娘武艺超群,在下敬佩已久,今日不妨指点一二。” “二师兄不可造次!”夏侯徽出言劝阻。司马师略一犹豫,也开口道:“二师兄,我等势单力薄,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张煞微微一滞,面带犹豫之色。他之前找到司马师和张罡时,两个人对二月秋语焉不详,所以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武艺出众的女子,却对她的实力之强没有太多的了解。这时见司马师与夏侯徽阻止自己向其挑战,还以为她是二人的挚友,怕自己伤了她。 “大公子、师妹,你们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下狠手的。”张煞低声道。司马师和夏侯徽顿时语塞,交换了一个眼神,满面愁苦之色。 司马昭本来在一旁看戏,见张煞向二月秋挑战,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不过他虽然不认识张煞,但也知道他现在是站在大哥一边的,故而并不希望他太过出丑,抬头看了看几个人,话语脱口而出,身后的王元姬都没来得及拦住。 “张二哥,秋姐姐很厉害的,莫说是你,就算是张大哥也讨不了好啊!你就别招惹她了。张大哥,你也来劝劝啊!” 张罡本来在一边默不作声,听到喊声,一抬头,见众人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轻叹一声,说道:“二月秋姑娘实力非凡,我自愧不如,二弟,你还是慎重一些吧。” “哼!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且看小弟为你讨回来!”张煞转向二月秋,“比武艺还是比玄术,任由姑娘决断!” 二月秋戏谑地看向司马昭:“你是故意的吗?” 司马昭还未想通为何会变成这样,呆呆地挠了挠头,弄得周边人一阵无语。二月秋也无奈地说道:“小妹子,以后你可要看好这个小傻蛋啊!” “咚!”王元姬跳起来就是一拳,司马昭只得捂着脑袋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