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 第六十章：梦魇再现

　　另一边，宋明轩和钟音正行走在平福坊的街道上。这条街也是当初钟音第一次见到宁赐的地方。　　钟音紧绷着神经，典器的力量完全释放。敌人必然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狗急跳墙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况还有这个家伙。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呢？钟音暗想。是他和父亲的谈话？还是台山镇事件？　　真是难以想象啊。这种颓废的家伙难得露出些志气的时候，居然是走向了黑暗的那一边。　　钟音努力找点话题，想办法逐步探知宋明轩的内心：“这一次结束，大家应该都能进入炼魄境吧？龚光耀和恒斌看上去都很有信心，局势到了这种地步，敌人手中应该也有着大量的魂魄……” 　　宋明轩的声音有些沉闷：“你可以不用这么别扭地硬找一个话题。” 　　真是干净利落。钟音讪讪地住嘴。这下是把天给聊死了。　　巡查的二人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好在这是白天，街上人来人往，倒没有显得特别寂静。　　这次是宋明轩先起的话头。　　“你好像曾经觉得我很高尚，现在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就变得很失望。”宋明轩嘴角隐隐露出一点讥笑。　　“我可一点都不高尚。如果你把敌人手中的魂魄放在我面前，谁会拒绝呢？樵夫那样的傻瓜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钟音抬头看了一眼宋明轩的表情，顺着他的话说道：“樵夫那是因为他们还有救。但如果没救了，合理地利用那些魂魄也未尝不可。” 　　见过魂瓶的钟音明白，那时候魂魄会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即使让它们随风飘散，逝者也感受不到什么。那不如好好利用，这样也算让逝者们以另一种形式存续下去。　　“但这不是你坐视一切发生的理由。”钟音看着宋明轩，目光坚定，“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宋先生。这声先生，是为了你先前教给我的知识。” 　　不知不觉，二人一路走到了王家的木匠店前。　　“诶？钟音？你怎么在这里？”王旭猛地从二人后面钻了出来，扯住了钟音。尽管早就发现了他，钟音还是装出了一副被惊到的样子。　　宋明轩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王旭两张嘴皮子动的飞快：“钟音，你骗人！你不是说你今天很忙的吗？怎么还有空在街上乱转？诶，你旁边的这位是你的哥哥吗？看着不太像嘛！” 　　“他……曾是我的先生，教给了我很多有用的知识。也曾是我的朋友。”钟音解释道，说第一个“曾”的时候还有些吃力。宋明轩没有反驳。　　“哇，那他一定很厉害吧！”王旭看着宋明轩，崇拜之情简直是溢于言表。　　“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宋明轩摆摆手。　　钟音正欲说些什么，心口就是一凉。在下一刹那，他的整颗心脏都被宋明轩生生捏爆！　　“怎么……可能……”鲜血咕嘟咕嘟从钟音口中冒出，如果不是【清净心】暂时代替了心脏的功能，他已经横死当场。　　“居然敢和擅长神魂的世家子弟站这么近，该说你是愚蠢呢，还是自信呢？”宋明轩手中利刃划过，钟音立时身首分离。　　他视线中最后看到的，是从王旭的魂魄中，开出的一朵美丽的花。　　不过是暂时阻碍神魂沟通典器的小把戏而已。要义就是站得足够近。小钟音真是呆的可爱。宋明轩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王旭，无数的书页瞬间包裹住了王旭的脑袋。　　刹那间，长街上的每一位行人的灵魂中，都盛开了一朵同样的花。浓郁甜美的花香充满了街道，诱惑着人们沉醉其中。　　澄海司中，警铃大作。　　宁赐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向平福坊，先是震惊，然后尽数被喜悦所取代。　　………… 　　在一处破巷子中，钟音悠悠醒转。　　“该说真不愧是【枯木逢春】吗，居然这种级别的伤势都能恢复过来。”钟音检查了一遍全身，确认没少掉些什么，吞下平日带在身上的一枚“回春丹”，就完全恢复了。　　宋明轩居然没杀掉自己。　　这让钟音有一点点意外，但也只有一点点。毕竟杀害澄海司修士那就是死罪了。　　恢复后，钟音立刻向澄海司本部的方向赶去。　　未及赶到，钟音就听到了汤乐用【鹤鸣】传来的命令：“钟音你和龚光耀索翠翠汇合后配合清除【悲梦如花】的影响并处理宋明轩，死活不论。完毕。” 　　这是钟音最想听到的命令。　　另一边厢，柳淼、汤乐、荣成天和恒斌正在澄海司的正殿之中。旁边躺着两位被种下了“花种”的平民。　　在他们面前，是一张藉由地脉具现的历城微缩模型。五尺方圆的沙盘上，清晰地显示了历城现在的状况。为了节省时间，此时四人俱是用神魂交流。　　恒斌快速地操作地脉阵，依次展示了历城各坊的具体情况。他是澄海司最擅长地脉的人。“如今历城除永宁坊无事，各坊被【悲梦如花】种下种子的居民，他们的魂魄都在向平福坊宋明轩所在的方向聚集。目前宋修士状态稳定。” 　　“此次事件中，七情典器的力量俱都出现。存在敌人在某些方面达到斩魂境的可能。目前敌人尚未现身，可以排除斩魂境或高魄修士的可能。” 　　汤乐说道：“永宁坊的修士……” 　　荣成天迅速回答：“他们仅能应对坊内被种下种子的修士，无法应敌。但荣家等保证敌人不会在永宁坊中。” 　　“希望他们的保证能做到。”汤乐表情狰狞，像是要把沙盘给吞下去。　　柳淼言道：“平福坊那边扩大的速度不对。” 　　恒斌及时应答：“不光是事先有‘花种’的人被吸入，同时整片区域还在扩大，污染更多的居民。正在试图利用地脉阵锁定敌修士。” 　　“需要多长时间？”柳淼问。　　“不知道。”恒斌此时是汗如雨下。用地脉阵定位这种神魂层面的操纵，好比把帽子当成鞋子穿，能有效果就是奇迹。　　“那就得同时用别的方法。”汤乐说道，但没有了下文。这种敌暗我明的局面想要溯源何等困难！甚至敌人根本没直接操纵，只要预先在魂魄中嵌入一些操作就足以完成。　　“有了！大概在兴化坊！”在三人苦苦思考的过程中，恒斌意外有了结果。幸好之前打草惊蛇的时候留下了一点痕迹。神魂层面的疲惫让他差一点瘫在地上。　　说出此话的时候，恒斌强打起精神，编辑地脉阵，禁止了永宁坊的人员出入。　　“汤乐，荣成天，随我前往兴化坊！恒斌继续留在澄海司！”柳淼短促地命令道，三人迅速离开。　　宁赐看着在不远处升起的淡金色屏障，继续不急不缓地打理着花卉。有些居民已经跪在了地上，膜拜这些仙人手段。　　事情已经到了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但宁赐是半分不急。“太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只有蠢货才会在关键时候急躁。　　他很期待和历城澄海司的人交上几手。不然宁赐总觉得胜利来的太过容易。　　“居然带头的是个丫头片子。”宁赐看向落在兴化坊屋顶上的三人，撇了撇嘴。　　很不巧，恰好柳淼的【天眼】扫过了宁赐的方向。看到宁赐不加隐藏的心声，一抹冰冷的笑容出现在了柳淼脸上。背向柳淼，正忙着观察其他街道的汤乐和荣成天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柳淼径直传音给了二人宁赐的方位。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无意隐藏，直接一道传音扔给了宁赐。　　“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是丫头片子。” 　　刹那间，数十柄冰剑凭空生成，一道道文字烙印在了剑刃之上，向着宁赐破空而来！　　片刻后，平福坊。　　在钟音等人面前的，是一道繁花组成的界限。花朵的一边是现实，另一边就是被【悲梦如花】扭曲的幻境。　　“现在是啥情况？”龚光耀提着他一大一小俩锤子，凶狠地盯着花海的深处。他一旦对人信任就会信任到底，也最讨厌被同伴背叛。　　而索翠翠正给钟音和龚光耀分着丹药，一人发了七八瓶。听到这话，她答道：“按照恒斌的说法，宋明轩通过某种方式操纵花海，使其内部形成了一处‘洞天’，内外信息隔绝，他也难以确定内部的情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内部的居民已经全部被【悲梦如花】吸走了魂魄。换言之，除了宋明轩，内部已经没有活人了。” 　　龚光耀狞笑着说：“所以说我们只需要把这玩意锤爆就行？” 　　“可以这么说。”有过一次处理经验的钟音点点头，“只要把梦境的核心破坏就行。我就担心我们进去之后受到幻境迷惑，以至于自相残杀。” 　　“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索翠翠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陶瓶，各往自己、钟音和龚光耀身上滴了一滴屎黄色的液体，顿时，三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了难以言表的恶臭。　　“这是？”钟音关闭了鼻窍，想让这种臭味暂时减轻些，但臭味仿佛无视了肉体一般，丝毫不受影响。　　“这种药剂唤作‘恶名’，是直接滴在七魄上的。据我所知，除非自碎七魄，否则只能等待一个时辰后它自行消散。”索翠翠收回了小瓶子，解释了一句。即便是闻过了许多次，这般臭味还是让她抽了抽鼻子。　　“说不定臭也把敌人臭死了。”龚光耀难得开了个玩笑。先前得知钟音的【司命】起了作用，众人对于这次行动都多了几分把握。　　为了节约时间，以免错失良机，三人手拉着手，一起踏入了笼罩平福坊的幻境。　　迈过那条界限的一刹那，钟音就感觉双手一空。龚光耀和索翠翠俱不知去了何地。好在“恶名”造成的恶臭依然存在。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行动时误伤队友。　　待穿越界限后围绕己身的白光散去，钟音的面前是一片黑暗。这对于凡人来讲也许是一个问题，但对于一身典器的钟音来讲，不过是小菜一碟。　　【旭日】的光芒亮起，这种来自魂魄的光辉让前路的黑暗尽数散去。失去了黑暗的保护，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似猪非猪的丑陋野兽纷纷现出了身形。　　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这些野兽已经死去，蛆虫在残存的血肉中扭动着令人作呕的白色虫身，腐烂的汁液顺着骨架滴落在地上。唯有头骨中幽蓝色的鬼火，证明着它们仍有着生命。　　眼前围过来的这种半生半死的怪物足有百余头。此等颇具冲击力的画面让钟音胃中一阵翻涌，但这毫不影响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怪物们的身后遥远的黑暗中，隐隐能看见环绕的竹简和金色的文字。　　“宋！明！轩！”钟音低低地嘶吼着，他忘不了那些典器该死的特征。他绝对不会认错了。那里，想必也是梦核的方向。　　在失去了亲人之后，他一度将宋明轩当成了值得信赖的伙伴和引路人，结果他却背叛了自己。践踏着自己的价值准则。　　“你可别太不经打了，宋明轩。”钟音忽然笑了起来。虽然说渎职不是死罪，但在抓捕过程中不小心多砍了几刀，那也不算什么事，对吧？　　半生半死的野兽们试探着朝着钟音走来，而钟音懒得等它们慢吞吞过来了，直接大踏步向着它们走去。　　十件典器感受着钟音身上奔涌的杀意，一个个都是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展现着自己的力量，典器开发度像是涨潮一般向上升去。　　黑色的雾气在须臾间化作了丈二的长刀，刀势如同暴雨前的乌云。黄色的光芒凝做了金光灿烂的铠甲，双眼如同大日凌空，恰如神灵临尘。双腿张开的羽翼使周身轻灵，青绿色的力量让上下贯通……而居中调摄的是永恒澄净的【清净心】。　　钟音对着不死的野兽们大笑：“该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