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 第三十四章：博弈

　　“一梦黄粱”简直就是为这种情况量身打造的一般。　　它能让樵夫想杀的人死的隐蔽，死的痛苦，死的很慢很慢。　　“一梦黄粱”需要利用【追思】来引导特定对象入梦，而【追思】需要对象的头发指甲等，因此樵夫以卖柴的名义进入鸿家，通过偷窃等方式获得了鸿氏夫妇、账房先生和大部分打手的这些部位。　　他把鸿鹏飞和鸿霞的给扔掉了，一是因为他们毕竟年龄还小，二是因为樵夫想让他们感受足够的痛苦。至于鸿鹏万，当时不知在哪里鬼混，因此没能拿到。　　他本来可以一并杀死这些人，但他选择了杀得慢一点，让他们感受什么叫阴云缓缓压下的绝望。就像砍树不能朝着一边砍一样。　　况且，只有在凡人的头脑中，才能长出道术所必须的“梦种”。而樵夫只能培养出了一枚。　　在杀死鸿凡的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好友的阴灵与他一并高兴。走在街上，樵夫也听到了乡邻们的感激和喜悦。　　当捕快无能地在鸿家进进出出，樵夫初时有点紧张，但发现捕快根本离真相十万八千里的时候，他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　　樵夫很愤怒，但他忍住了愤怒，继续执行原定的计划。　　在鸿凡死后，“梦种”增加到了三个。他立刻继续使用道术，杀死了师爷等三人。　　樵夫本来有点高兴，但看着新来的两位捕快进入镇长家，和镇长亲切交谈的时候，他变得更愤怒了。同样死了人，发小死的时候这帮家伙草草了事，鸿凡死的时候就认真严肃，甚至前后来了好几批。　　原来所有的这帮人，税吏、捕快、大户，根本都是一伙的！　　“没关系。”樵夫对着自己说，“所有的这些恶霸，镇长，还有这些当他们走狗的捕快，一个也逃不了！” 　　………… 　　镇长本人有事没来，只有鸿鹏飞等三人入山。进入台山若是走主路也就罢了，按照鸿鹏飞的记载走那些弯弯绕绕的支路，不找向导肯定不行。　　于是钟音就在鸿鹏飞的推荐下，找了一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樵夫马二。鸿鹏飞本来不想给钱，但钟音还是说服了他们，给了马二十余个铜板。马二接过钱，面露诧异。　　马二不识字，鸿鹏飞就细细和他讲了要去的六个地点。一听是这么些地方，马二拍了拍胸膛，大声说道：“包在我身上！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些地方了！不过你们可要小心。那些地方，邪门的很！” 　　“现在出发？”鸿鹏飞没有搭理马二的自吹自擂，转头看向钟音，征求他的意见。　　“好。”一行人就径直向山上走去。钟音将【谛听】以最低功率开启，提高自己的警戒范围。在从主路拐出，走向旁边小路的时候，钟音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站在树后的一名樵夫。　　“那人心似乎跳得太快了。”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从钟音的脑海中划了过去，毕竟他在砍树，心跳的快一点也实属正常。　　………… 　　在很长一段时间，樵夫都认为，老天爷已经死了，或者是个瞎子。但今天，他认为老天爷或许难得抬了次眼皮。　　他捡起斧子，一面佯装在认真砍树，一面躲在树的背后观察着上山来的巡捕一行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山上的一草一木。　　在距离他较远的地方，巡捕们停住了，叫住一个中年樵夫，不知说了些什么。樵夫认得那个人，名唤马二，算起来还是他的半个徒弟。　　这不寻常的举动让樵夫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斧柄。也许巡捕们发现了什么，找上来了？尽管他喜欢用梦境不着痕迹地解决掉敌人，但这不妨碍他使用一些其他的手段。反正这帮人都是死有余辜。　　马二和巡捕等人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了。樵夫紧捏着斧头的手中攥出了汗水，他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在砍树，砍人就是在砍树。　　好在那行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异常的神色。他们从樵夫的旁边走了过去，只有小巡捕回了一次头。　　樵夫握住斧柄的手缓缓松开。当那个小巡捕回头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准备暴起杀人了。对方足有三人，樵夫也不相信巡捕们会不带兵刃出行。如果不抢占先机，胜负未定。　　好在是虚惊一场。樵夫略有些疲惫，倚靠在树干上，等待着马二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才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远远地吊在后面。为了防止被发现，这个距离差不多是樵夫用【谛听】能听到的极限。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樵夫想了不少时候也没想明白。他本来以为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巡捕要找上门。亦或者是巡捕得知自己坠入的山洞中有什么变动。　　结果却是通向一个偏僻的地方，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那里有人传过什么荒诞的传说。樵夫早就去过那个地方，什么特别的也没有。况且绝大部分传说，都是某个无聊的樵夫一时兴起编的，然后经过其他人传唱润色，就流传开来。　　“难道说，他们要对马二……”樵夫听说过某些富户有折磨他人取乐，或者是其他更加变态的癖好。而那种偏僻的地方是再适合不过了。　　“希望不是这样。”樵夫稳步向前，不快不慢。　　………… 　　第一处地方是流着溪水的小山谷。相传曾有青龙从九天之上坠于此地，流出的泪水化成了这条小溪。　　山谷两侧相距不过四尺多，一跳就能跳过去。钟音观察了一下这山谷的形状，最后得出结论：如果这传说是真的，那么这条龙大概还蛮瘦的。　　在和宋明轩一起折腾了半天，试遍了所有方法后，钟音只能无奈放弃。这个地方大概是真的没有东西。鸿鹏飞也辛苦了半天，亦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马二看着这三位不知原因地东窜西窜，努力地在旁边憋住笑，以免这些得罪不起的家伙记恨上了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仅仅是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传说很多都是人瞎编的。”在去下一个地点的路上，钟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很有可能。”鸿鹏飞附和道，“但其中必然有地方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台山镇的所有传说都集中在这座山上。” 　　钟音笑笑不说话。对他而言找不找得到没啥区别，就当是郊游踏青了。　　第二个地点依然是一无所获。然后是第三个地点。　　“有人跟踪。”钟音骤然顿下脚步，迅疾转身抽出龚光耀锻打的双刀，【如山】的黄色光罩覆盖全身，眼瞳中金芒闪动。　　“这就是修士吗？”鸿鹏飞艳羡不已。　　………… 　　樵夫远远坠着这帮人，最终确定这三位真的是来追寻虚无缥缈的传说的。真是闲的没事做了。穷苦人每天为了生计奔命，公子哥却能享受生活，风花雪月，干着不知所谓的事，享受着他人的成果。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樵夫顿觉这么跟了一趟，纯粹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还不如想办法进入镇长家里，把【追思】需要的素材统统拿到手。　　“再跟一个就不跟了。”樵夫打定了决心。没承想刚看着这三人停下来，就遥遥听见了钟音的这句话。　　樵夫立刻就近躲在一块大石头之后，举起斧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听着听着【谛听】传来的消息，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居然那个巡捕也掌握了超凡力量！他也是修士！难怪年纪轻轻，却是他领着另一个年龄更大的巡捕。只可惜【谛听】毕竟不是【千里眼】，看不见远处的东西，这让樵夫难以判断对方的实力。　　未知就是最恐怖的。好在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樵夫舒了一口气。　　………… 　　密林中缓缓走出钟音熟悉的一个人。　　“怎么是你？”鸿鹏飞变了脸色。眼前这位跟踪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兄长，那个废物鸿鹏万。被酒色财气掏空的他走了这么多路，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钟音见到鸿鹏万，面色一凝。在第二个地点经过主路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鸿鹏万上山跟上了他们。不知是不知道如何跟踪还是怎么地，鸿鹏万的“跟踪”几乎是毫不掩饰。　　但钟音想要见到的不是他。尽管【谛听】没有发现鸿鹏万以外的跟踪者，但钟音一路行来，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扩张到极致的【谛听】也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钟音便诈了这么一下，结果只是炸出了早就知道的鸿鹏万。钟音也不多语，反正鸿鹏飞会帮他把该问的都问出来的。　　“鹏万！晚上还没到，为何要这样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鸿鹏飞喝问道。在他的印象中，鸿鹏万除了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就是和另外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正经事。　　现在莫名其妙来跟踪，必有所图。比起其他的，鸿鹏飞更担心他的傻大哥是被谁利用了。　　“鹏飞。母亲的葬礼才头一天，你就在这里和新交的朋友游山玩水，你这是一个儿子该做出来的事吗？”鸿鹏万的胖脸上竭力做出痛心的神色，但这实在不适合他，反而营造出了一种滑稽的感觉。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游山玩水？凶手还没有落网，我正在寻找凶手的线索。不这样，新的死者随时可能出现！”听到鸿鹏万的话，鸿鹏飞更坚定了他是被谁给利用了的想法。是那群整天都想要从他们家身上剐一点油水的亲戚吗？　　鸿鹏万摇了摇头，说道：“你心虚了。你在心虚！依我看，你这么镇定，对父母的死一点都不悲痛，你才是凶手！”鸿鹏万初时说的还有些犹豫，越说越是坚定。　　鸿鹏飞一时语塞。对于鸿鹏万混乱的逻辑，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破起。因为到处都是破绽。　　在他俩扯犊子的时候，钟音悄悄往密林中，顺着来时的道路退去。跟踪者多半没有走远。在此过程中，【谛听】全速运转，仔细分辨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 　　樵夫隐藏在石头背后，放缓呼吸。在钟音移动，试图用【谛听】寻找他的时候，樵夫的【谛听】也捕捉到了钟音的脚步声。经过放大之后这一声音清晰可闻。　　“找过来了吗？”樵夫专心分辨钟音的动向，丝毫不理会鸿家兄弟的对话。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狗咬狗而已，他巴不得这两人打起来。　　但那个小捕头的行踪很重要。从声音上判断，小捕头并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在周围漫无目的地寻找，一圈圈扩大范围。　　樵夫清楚，尽管那个小捕头现在像是无头苍蝇，但如果自己不移动，迟早自己会被发现。到时候必是一场恶战。　　樵夫不想和修士这么早打一架。自己的命很宝贵，在完成正义的复仇之前绝对不能失去。而小捕头实力未知，也不知九窍中填了几窍。敌明我暗是樵夫最大的优势，在弄明白对手的情况之前，贸然战斗把自己的优势丢掉，无疑是不智之举。　　在尽力拉大小捕头和自己距离的情况下，樵夫基本顺着来时的路线，缓缓后撤。连续运行这么久的【谛听】，即使是心中复仇之火熊熊不息的樵夫，也感到了一丝疲倦。　　他始终保证钟音处在【谛听】感知范围的边缘，在感知到钟音不再搜寻，转而退回鸿家兄弟所处地带的时候，樵夫松了一口气，大大减小了【谛听】范围，减轻自己的负担。　　………… 　　“这样做不行。”搜寻无果后，钟音意识到对方的隐匿能力超过了自己的解决能力，佯装放弃退回。　　有两点是明确的。首先，对方的水平必然不高，否则不会玩什么躲猫猫的把戏。其次，长期运行典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负担。在侦查的某一瞬间，那个跟踪者的心跳被【谛听】捕捉到了。　　尽管只有一瞬间，钟音也确定了对方的大致方位。接下来只要时不时扫上一圈，等待对方体力耗尽就行。　　这一次，钟音略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