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 第十三章：心象

　　“你觉得是他对我重要，还是他的前世对我重要？”白权身披饰有五爪金龙的白色龙袍，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遥望着沉入幻境的钟音。从远处才能看出钟音身旁环绕着透明的防护罩，将他和周围的环境隔开。　　龙袍的图案复杂瑰丽，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金龙似要活转过来，为这片劫后的土地降下甘霖。白权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嬉皮笑脸。　　旅者站在白权身后，沉默了许久才做答，声音沧桑，如同千年的地层：“我想，他的前世对你比较重要。” 　　那可是差一点杀穿了中央区的猛人。只是这一点宛若天堑。　　“错。”白权答道，旅者看向白权，在他的眼中，龙袍之下空空如也，只有万古前的威势。　　居然是错的。旅者见过许多天才，却从未有人能得到白权这样的赞许。　　“都不重要。”白权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赢很重要。谁赢，不重要。” 　　旅者一言不发，对于白权的决定不置可否。　　“我想，我们现在已经很接近成功了。”白权接着说了下去。他的目光投向无尽的大地，那半截伟大的巨木伫立在尸骸之上，从这个角度看宛如托举着残阳。　　“几成把握？九成？”旅者问道。白权向来谨慎，谋定而后动，冷静地把所有事情放在天平上仔细称量，以求最大的利益。即便牺牲的是自己也在所不惜。　　“一成。”白权给出了难以置信的答案。　　“时间不多了！”旅者明显急了。“才TM一成？” 　　“我倒是觉得，时间还很多啊。”白权悠闲的坐下，毫无礼数地萁踞而坐。在那一瞬间，旅者仿佛又看见了白权最初的样子。他也曾经是无拘的少年啊。　　………… 　　“前面就是草原了。”姚生高举着手中的灯笼，灯光是温暖的黄色，在黑暗的森林中照出了一块小小的光圈。　　“终于要走出来了！”族人们欢呼着。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前进中失去了自己的朋友抑或是亲人。姚生的话，让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骤然显现出光明。　　“咳、咳咳！”姚生剧烈的咳嗽起来，这具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手中的灯一阵晃动，黑森林中顿时传来怪物们窃喜的声音。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睁开，满怀恶意地盯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族人的喜悦让他们无暇顾及姚生的情况，而他们的欢呼声完全盖住了姚生的咳嗽。只有一个小孩注意到了姚生的情况。　　“族长，你没事吧？”听到孩子稚嫩的童音，姚生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撑得住。”他微微闭眼，稍稍休息就继续前行。　　森林尽头的光明越来越近，族人们的喜悦之情越来越高涨，而黑暗中的怪物也越发逼近。　　姚生手中的灯笼，也越是光芒万丈。　　在一段不长的路程之后，姚生第一个踏出了森林。满天的星光照耀在翠绿的草原上，宜人的春风送来了悦耳的虫鸣。而在遥远的天边，大日正一点点跃出地平线。　　族人们纷纷奔出，满怀喜悦地看着大日跃出地平线，向世界散发出无尽的光芒。他们中的大半数人在黑森林中长大，所见过唯一的光就是姚生的灯笼。这伟大的日轮，在他们眼中就是奇迹。　　“成功了。”姚生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已燃尽了一切的身形散落成沙，随风而去。灯笼失去了支撑，跌落在地上，光芒渐渐熄灭。在新一天的太阳照耀之下，这灯笼显得破旧不堪。更不消说，他的主人已经永远留在了黎明的前夜。　　族人们踩着混着姚生所化之沙的土壤前行，在崭新的世界中，没有属于姚生的位置。　　这一部族在草原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着，任把流光闲掷。没有人记得姚生，而在百年之后，这个部族因为灾难而毁灭，无论是姚生的名字还是他的功绩从此都无人知晓。　　他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姚生睁开眼，时间又回到了他闭眼休息的时刻。此时他知晓了命运分叉中的一种可能，他可以抛下族人独行，也可以挑选少数族人同行，无论哪一种都将大大减少他的负担。　　灯笼的光照着姚生年轻的脸颊，与他身后的黑暗对比鲜明。他紧抿双唇，视线透过森林密匝匝的树杈，看向被切割的支离破碎的夜空。　　“我会拯救他们所有人。”姚生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天听。“重来这一次，我必将做出更好的结果！” 　　这一次他精打细算，成功跟着部族一起走出了黑森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做出了种种睿智的决策，稍稍延后了部族灭亡的时间，但依然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千次万次，他试遍了种种方法，都无法改变命定的结局，最多是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命运的枷锁紧紧缠住了姚生，他的智慧和奋进，都像是虫子在蛛网上的挣扎。　　“放弃你的族人，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在不知多少次后，高渺的声音在姚生耳边响起。“他们太弱，只是你的累赘。” 　　姚生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一次轮回，他为了收集情报，独自离开，长活二千年。　　于是姚生坚定地答道：“我的选择不会变。” 　　他再也不想忍受那长达二千年的孤寂。“我的每一次都在进步，总有那么一次，我将达成完美的结局。” 　　………… 　　钟音醒来。这次炼心让他仿佛经历了一次别人的人生。　　虽然是残缺版。　　大部分时候只有一个短暂的场景，姚生上千次的尝试压根没有让他走一遍，不然钟音相信自己也不至于混成这种样子。就算是一头猪，上千次失败后也该有明显长进了。　　炼心后姚生的记忆笼上了一层迷雾，并未过多影响钟音，而是像在看一台戏剧，剧中悲喜于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