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晗提议去逛逛思齐的学校,思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校门没走几分钟,思齐就接二连三地遇到了几个熟人,她们的眼光和语气都带了八卦的意味,却只问思齐怎么不去听讲座。思齐这才想起来,今天学校有讲座,现在正是结束的时候,再走下去,怕是要把认识的老师同学都遇个遍了。 程晗听了思齐和同学的对话,问她:“讲座你怎么不去?”思齐不回答,程晗又连着追问两次,被她糊弄了过去。两个人走到了教学楼背后一处空地,在一暖冬阳的照耀下,两个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思齐拿手机拍下了两人的影子,心里涌出一股甜。程晗听到“咔嚓”声,也扭头来看思齐的手机,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亲昵地翻看、讨论着思齐图库里的一张张照片,就像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一样。 程晗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走开几步,背对思齐接起电话:“可能还要几天吧,宝贝,” 他踢开路边的石子,“我在忙呀,你乖乖的……” 思齐依然站在原地,紧盯着自己的手机,眼里氤氲而起。 一场大火,一次爆炸,这样的发生不足为奇。反倒是那些星星点点、轻轻浅浅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会在哪一年一朝或一夕之长出一株不知道什么来,突然包裹住你。 还是说,它一直长在那里,只是你没有留心而已? 是啊,谁曾想过那里会长出东西。 她明白她和程晗之间有蓬山千万重。她需要的,是程晗绝无二心的陪伴和守候。可渐渐地她发现,她作为朋友,从程晗那里得到的,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她的占有欲了。那些在日常点滴里若隐若现的每一次贪心,终于积羽沉舟。 思齐在程晗结束电话转身过来前稳定好了情绪,只是心头的阴霾却难以驱散。她象征性地勾了勾嘴角:“不想逛了,走吧。” 程晗没有多话,踩碎脚下的一片落叶,继续跟在她身后,走在秋日萧瑟的校园里。突然,思齐停了下来,回过头,恶作剧般地向程晗伸出手去,程晗愣了一下,却还是牵住了她的手。 在这之前,两人也曾在雨夜里共撑一伞,携手同行。但在白日里,众人前,还是头一回。 已经走到校门口,偏又遇上了一位前一天一起宵夜的思齐的室友,程晗轻轻晃着手肘,示意思齐松开,思齐却牵得更紧,大大方方地和室友打了招呼。室友大着嗓门:“思齐,带男朋友出去玩啊?” “是啊。”思齐轻快地回答着,看也不看身边的程晗一眼,任由他顶着一张懵懵的脸,僵了动作。 接下来的行程,思齐再没松开过手。他们去滑沙、观星、看当地的情景沉浸话剧,像所有情侣一样,在人群中相互依偎,扣紧彼此的手。 思齐纵情地享受着作为“女朋友”得到的温柔和亲密,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程晗一次又一次按掉何璇打来的电话,她甚至已经忘记这段温情是跟别人借的。 “我回去就跟她分手,我会处理好的。”程晗信誓旦旦地说道。思齐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坚定,便放心地放程晗回去了。 她见过许多异地的情侣,他们一周见一次,或者一个月见一次,也依然爱得难分难舍。可程晗离开后,没有提起过再来看她。她知道路途遥遥,程晗的经济并不宽裕,也不肯用她的钱,所以她也不曾提起。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期望着,程晗能凭借专业培训,去做更体面一点的工作,经济上宽裕一些,他们也就能常常见面了。程晗的事业步入正轨,也就能离他们的未来更近一点了。 除了见面,她用一切她可以想到的方式贪婪地霸占着程晗的时间,她不分日夜地在电话里缠着程晗,要他叫她起床,要他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眠,整夜地通着电话。 后来她在电话里问程晗:“处理好了吗?”程晗肯定的回答让她满意又放心,和何璇分手的下一步,就是让程晗换工作。 她想让程晗走上她所以为的正确的路,可她并不知道,这条路,程晗走得有多难。 分手时,何璇自然大闹了一场。她知道程晗是出轨了,但怎么也没想到对象是思齐。她把程晗手机里的所有女孩猜了一遍,唯独漏了王思齐。她甚至猜测是程晗在探望王思齐的途中有了露水情缘,也不曾怀疑王思齐。她只是恨自己当时因为哥哥的婚礼走不开,没有跟着程晗去这一趟。她早就知道留不住程晗,却没想到失去他是如此突然。 直到思齐闹着让程晗在社交主页写下她的名字、发了两人牵手的照片,被人转发给何璇,她都难以置信。想想过往,和程晗交往的时间不长,却被“王思齐”这个名字塞得满满当当。可王思齐在程晗的口中,是“大王”,就像常和他一起喝酒的“老王”没有两样,就和他平日里来往的兄弟一样,并无半点暧昧和亲昵的语气。可如果他一直爱慕的是王思齐,何必又来招惹自己? 程晗劈腿的事在交际圈里人尽皆知,何璇感觉受了捉弄、颜面尽失,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去,于是跑去程晗驻唱的地方闹事,闹到程晗丢了这份工作为止。 程晗又再找了新的pub唱歌,还没发泄够的何璇又再次找上门来。新老板让程晗处理好私事,程晗知道,又做不了这差事了。 何璇像上瘾般不停地找程晗麻烦,次次都闹到他辞工为止。短短数月,整个KM市的pub,竟没有程晗的立足之地了。 恰逢母亲也终于从花卉生意中得以抽身了,程晗想,不如就离开昆明吧,不如就回广州吧。 离开昆明,专科学校的事情自然也就成了泡影。回广州后,程晗昔日的酒肉朋友们义气地为他接风。这一接,就是两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