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笑 · 第二十九章忧虑

　　开言成匹配，举口合姻缘。医世上凤只鸾孤，管宇宙单眠独宿。传言玉女，用机关把臂拖来；侍案金童，下说词拦腰抱住。调唆织女害相思，引得嫦娥离月殿。说的就是像金巧嘴这样的媒人。如今她来钦天监府邸一趟，倒茶，游湖，插钗。纳采这一步算是圆满。　　“苏木已请金巧嘴来钦天监府邸行媒妁之言，已完成“纳采“这一步。你也表了意思，倒茶给他，同他游湖，他又为你插钗。两方对合两姓之好的意思都已清楚。昨日你们游湖过后这金巧嘴就来府中“问名“我已给了你的生辰，以及你母亲的姓氏知你是嫡出。”白常山对着正在和面的桔梗说道。　　“我朝等级森严，嫡庶有别。你成婚要经过三书六礼，你嫁过去自是正妻。可有正妻，就意味着有小妾。你…..可听明白了？“防风见桔梗对白常山的话没反应便对着桔梗说道。　　“《相书》上讲，人的人中长，寿命就长，若人中1寸长，就可活到100岁。你说人活100岁，人中1寸长，彭祖活了八百岁岁，他的人中就长八寸，那他的脸有多长啊。哈哈。“桔梗笑着将面团搓成一个接连不断的一根长条。　　“桔梗！父亲母亲是同你说正事。“防风没好气道。　　“我也是在做正事啊！今日是父亲生辰。父亲又不喜铺张。仅是一碗长寿汤饼，便算是过生辰，那我做这长寿汤饼的可是不能马虎了。定叫父亲满意。“桔梗此时笑嘻嘻的往煮沸的汤里倒入一根长长的长条汤饼。　　“自是知你孝顺。可桔梗，这儿不比青田县，青田县多数是穷苦人家多数都一夫一妻，甚至终生都娶不到妻子。但这繁华的京都。富商虽说也是一夫一妻，且男子年满40而无后嗣者才可纳妾。但实际上哪个富商没有通房，外室？何况那苏木如今是举人，任了官又是不同。是可合礼法纳妾的。桔梗，父亲母亲同你说这些，是想问……你心里……可有所准备？“白常山不知桔梗这不咸不淡的性子，自己是该喜还是忧。　　“一般富贵人家在成亲前都会安排通房，这苏木十三岁正当是安排通房的年纪。我们桔梗还不到十一岁。待到桔梗十五，行了笄礼还远着呢。待到成婚时，这通风丫鬟都不知道有多少了。“防风忧心道。　　“我让你大哥去打探过了，这苏木现下倒是没有通房。“白常山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防风道。　　“想长寿，靠脸长长点是不可能的，脸即面，那“脸长即面长”，我就借用长长的汤饼来祝福父亲长寿。最好不过了。这长寿汤饼整碗只有一根汤饼。父亲吃的时候可不要弄断了。“一碗热汤饼出锅，汤饼内有蔬菜和鸡蛋，食物的香气漂满了小厨房。桔梗将煮好的汤饼放于桌前。摆好了一双筷子。也不回应防风和白常山说的火热。　　“桔梗！你怎么对自己的婚事也不上点心。“饶是防风这样处事不惊的人，自己无论遇到何事都淡然处之。唯独对桔梗的婚事放心不下。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之事皆是父母包办，父亲母亲给了我选择的权利。比起其他女子我已经幸运很多。还要有什么奢求呢？官宦人家都像父亲母亲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之又少，可谓是鳞毛凤角。我又怎么期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桔梗桔梗又往锅里下了些汤饼。　　“话虽如此。可……“防风知道桔梗说的是实话，是啊，她的桔梗心里自是明白的。　　“我朝有规定亲王可以纳妾十个，而郡王一级纳妾四人。不同级别的，有不同的规定，民间的百姓，按照明朝的法律规定，只有到了四十岁无子，才可以纳妾。你若是嫁个平头百姓，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苏木好是好，但以他的年岁，未来不可估量。官位越高，纳妾人数越多。那宰相房中就有三房小妾。苏木如今是举人这律法自是允许他纳妾的。“白常山虽欣赏苏木，但想到将来桔梗至少同一个小妾共侍一夫。不禁忧心起来。　　“父亲母亲忧心又有何用。我还未同他成婚，父亲母亲就发愁他有无通房，会否娶小妾的事。那成亲之后岂不是要忧心更多？成亲前我管不了他有无通房丫鬟，成婚后我也管不了他有无小妾外室。不如像离开青田县时母亲说的那样，过好今日。“桔梗将汤饼盛了两碗放到桌上。又添了两双筷子。　　“哎…..你呀。“防风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她就这个性子，不咸不淡不忧愁。虽说这性子随了自己，但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无不及，她自金巧嘴上门，从前不忧虑的性子都没法不忐忑不安，喜忧参半了。终究是放心不下女儿。　　“父亲，母亲面还是要趁热吃。这面口感丰富，汤是熬煮过的。汤饼是鱼混合进进汤饼做成的。加以鸡蛋，蔬菜，十分鲜香。“桔梗说完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这白常山的是一根到底的长寿汤饼，而防风和桔梗的则是薄宽的汤饼。　　白常山和防风见桔梗如此，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不放心。坐在桌前，吃起来汤饼。　　“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五及笄。加了冠和行了笄贯才算成年，没加冠和笄贯的，从礼仪上来说，就不能成婚。等成婚还有好些年。这通房丫头若不是有律法规定正妻未娶不可生子，只怕等你二人成婚，苏木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防风说完这鲜美可口的汤饼，都不那么鲜香了。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庶民是没有资格和必要举行冠礼的，因为冠礼的本质是为了标志权力交接的年限，而不是单纯为了纪念一个人成年。这王老虽然已经致仕，王家长子也只是从八品下的承务郎。但苏木年十二秀才，十三中举，再过三年科考中个状元也未尝不可。苏木为了行事的便利，提前加冠也是人之常情。“桔梗吃了几口这混入鱼肉的汤饼淡淡的说道。　　“我朝素有早婚的风尚，天皇贵胄如此，百姓自是上行下效。何须等到冠礼的年岁才成婚。十来岁娶妻前赶着加冠的遍地都是。这若是同苏木成婚。这苏木大了桔梗三岁，怕是等不到桔梗及笄了两人便要成婚了。”白常山看了看桔梗，姿态凝重神情高远文静自然，肌肤白皙身材纤细。才刚刚退去女童的稚气，有了少女的模样。　　“父亲母亲一早同我讲了这么许多话，其实就是想要我有心理准备。我同苏木可能同这风气一般，会早成婚，而苏木还有可能纳妾。“桔梗顿了顿看着白常山和防风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父亲，母亲放心吧。我已经知晓。必定放平心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也会更加成熟，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大人。既然已谈婚论嫁父亲，母亲自是不必再将我当成一个孩子。“此时的桔梗仿佛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有了一丝成熟的气息。　　白常山同防风见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桔梗终究是要长大了，可做父母的哪会真的放心。两人愁肠百结，相顾无言，默默的吃完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