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笑

第二十四章菊花宴

  “苏木,今儿赏菊可有遇心仪之人?“一个年轻男子长得眉清目秀,对着刚才那个怪人道。   “有又如何,无又如何?凌霄兄难道不知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婚姻之事听从父母意愿便好。祖父有意,这赏菊宴席,我便不得不来。“那苏木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说得不错,这短短二十来个字,便刺破婚姻的实质,一来祭祀宗庙,二来继嗣。最后,这样也只是给家庭寻来一个“贤内助”,至于双方是否有情,并不是必须考虑的条件。看来王兄今日只想做爱花赏花之人。“凌霄感叹道。   “凌霄兄是也想同我仅做惜花之人?我看不合适,你都十六了,是该娶妻了。今日参加赏菊宴的人可真是不少。在这遇到合眼缘的,就向家里父母汇报,再由父母安排提亲也是不错。“苏木眉目如画,衣冠胜雪,眸如辰星,他给自己倒了杯菊花酒。放在鼻前闻了闻,很享受的饮下。   “你才十三,过两年再寻个合适的也无妨,无需太早定亲。不如苏木帮我一同看看。这菊花宴上可有入得你眼之人?“凌霄说着也给自己倒了杯菊花酒。   “谁说我没定亲。“苏木淡淡的说道。而后对着右桌方向说道”我看这个就很好。’苏木指向桔梗又将手指一移,指向桔梗旁边的黄衣少女。   桔梗观察着两人,因为离得近,他们的谈话都尽数入耳。不知道这两人是何身份,二人或许是这王家子弟,不然不会如此放松。   “你真心觉得那个好?苏木,你这是在埋汰我吧。“说是埋汰,只因那黄衣少女长得有桔梗两个大,吃的有些狼吞虎咽。口中念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吃相有些不雅。   “哈哈。’“苏木轻笑两声。‘转而面上又有些严肃“两姓合好,缔结姻缘,对家庭而言便是家和万事兴,而对统治者而言,这不仅是长治久安的基础,更是让自己皇位坐得久的真正秘诀。“苏木的眼此时像一汪深潭。    “换句话说,人多,自然劳动力多,战斗力也多,国家也多了一重稳固的屏障。那想要积累人口就得鼓励百姓生育,生育的前提可不就是缔结婚姻吗?“凌霄夹了口菜,细细咀嚼。   “这样简单明白的道理,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牢牢记着,相应地,催婚催育也就成了治国理政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如今男子十六岁娶妻,女子十四岁而嫁。如若遇上连年征战,人口锐减,朝廷更会铆足了劲催促百姓结婚生子。朝廷苛政这各方都有小规模暴动,恐怕日后不会太平了。“苏木凝望屋外一朵墨菊道。   这两人文弱书生模样,那个名叫苏木的又有一些仙风道骨之感,且刚才对着各色各样的菊花都吟上一句。桔梗以为这二人在一起会先吟诗作对。此时却讨论起婚姻同朝政之间的关系。   “现在“早婚”早就成了我朝婚姻的大体趋势。如今女子的初婚年龄,最小的不过十一岁,最大的也就二十七岁,其中十四岁到十九岁嫁人的为多数。“   “你说的确实是当下现状。还不只是普通百姓,皇家更是如此,当今皇后刚满十三岁就被选入太子宫了,公主十一岁便离宫出嫁。我国开国以来坐上皇位的帝王里头,十五岁以下就步入婚姻的几乎占到了三成。”凌霄说话间观察席间吃着菊花宴席的众人。都是些少男少女。   “早婚是风尚,相应地,晚婚就不怎么受待见了,更有甚者,还会面临严厉的惩罚。按照规定,女孩要是过了十五岁还不成婚,要被加倍征税,最高可达“五算”。”苏木不经意的抬眼看见静静听着两人谈话,眼睛却仔细盯着眼前的一道菜,优雅的吃东西的桔梗。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女子模样出众,约莫着不过十岁,却也要来这等同于相亲宴的菊花宴吗。真是可悲。   ”一算等于一百二十钱,五算则是六百钱,放在平常老百姓家这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凌霄随着苏木的目光注意到出水芙蓉般纯净的桔梗。心中嘲笑的同时腹诽道:不是说只是来赏花吗?   菊花宴席最后每桌发了重阳糕。   黄衣女子一口气吃了五个重阳糕才算满足。险些噎到了。桔梗递了杯菊花茶给她。“这”“花糕”干,容意噎着,喝些菊花茶润润。”   黄衣女子一口喝下,觉着不够,又直接端起茶壶喝了起来。   苏木看完眼前突发的小状况,回过神来”据说不日将出的新律法规定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这就不是罚钱的问题,反而升级成了牢狱之灾。”苏木叹了口气。这朝廷用各种名义征税敛财,现在又从各方面加重刑法。   黄衣女子也听见了苏木同凌霄的对话,他们每说一句,她便吃得更猛些。她还未曾许人家,家里已经发愁。苏木现在这话更是让黄衣女子倍感压力。    ”如此一来还哪里有人敢不成婚呢,往小了说,即便胆肥心大,真的撑过以上关卡,世人眼光和家族责难也不会让人好过。”凌霄此时将眼神收了回来,这菊花宴也差不多吃完。接下来便是去园中选花簪菊了。   桔梗倒不是一个爱听人墙角的人,只是两桌离得近。且桔梗一直观察席间的众人,也不知道哪个是王文,长辈给她的任务就是同这王文相看的。现下菊花宴也吃得差不多了。桔梗便先一步离席去往园子,黄衣女子也随后去往园子。   ”话说回来苏木你刚是说你也定亲了?倒是未曾听你提起过。”凌霄刚才只觉得苏木埋汰自己,现在回过味来,苏木刚才是说他已经定亲了吧。此时两人正立在一株盛开的香山雏凤前。   “你可好些了?”桔梗关切的问道。在桔梗身旁的是刚才在席间一顿猛吃的黄衣女子。   “谢谢你刚才安慰我,我叫陈茵你叫什么名字?”黄衣女子眼睛红润明显刚刚哭过。   “白婞厽。”桔梗用手帕擦了擦黄衣女子脸上未干的泪水。   苏木听到身后不远处桔梗不大不小的声音。不禁回头。心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