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探险记录 · 第13章：神秘黑衣人

　　冰冷，是第一个，也是永恒的感觉。　　海水透过潜水服，贪婪地汲取着身体的每一分热量。每一次呼吸，调节器都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嘶响，在这片连鱼儿都似乎绝迹的死寂深海里，这声音大得吓人。我打头，安娜在我身后，王猛和阿虎像两座沉默的山，护在我们两侧，赵九则缀在最后，呼吸声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我们沿着锚定绳，朝着那片吞噬了大刘的幽暗，一步步下潜。　　头顶那点可怜的天光早已消失，世界被压缩成头灯照射出的、不足十米的浑浊光柱。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无形的重量，比水压更让人窒息。我知道，那些苍白、致命的鬼手藻可能就潜伏在光柱边缘的阴影里，每一次看到漂浮的杂物，我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　　“注意观察，保持队形。”王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沉稳得像定海神针，稍稍驱散了我心头的寒意。　　下潜了大概六七十米，脚下模糊的阴影终于清晰起来。不是预想中的海沙或礁石，而是一片……巨大的、明显是人工建造的黑色平台！规模大得惊人，巨石严丝合缝，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几何图案，一直延伸到灯光无法穿透的黑暗里。　　“我靠……这啥玩意？”赵九的声音带着颤音。　　“人工建筑，难以置信的规模。”安娜游到我身边，用手擦过一块巨石，露出下面清晰的刻痕，“这工艺，这深度……古代文明怎么可能做到？” 　　我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星盘。它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灼热——不是温度，而是一种能量上的悸动。盘面上的光芒稳定而强烈，那根指针不再平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坚定地向下倾斜，指向平台的中心。　　我打了个前进的手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就是这里了。　　靠近平台中心，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得不可思议的洞口，直径恐怕有三十米开外。边缘是同样的黑色石材，光滑得能照出我们模糊的影子。内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那种熟悉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星盘的靠近，像呼吸般明灭着幽光。洞口内部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我们的灯光射进去，就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间就被吞没，只能照亮入口处一小段布满符文的洞壁。　　它就在那儿，沉默着，等待着，散发着千年万载的古老气息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洞内缓缓涌出，带着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和尘埃混合的陈旧气味。　　我们五个悬浮在洞口边缘，像误入神域的蝼蚁。连王猛和阿虎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兴奋、恐惧、敬畏……各种情绪在我心里翻滚。爷爷，你笔记里模糊记载的，就是这个吗？　　就在我们全神贯注打量洞口，思考如何安全进入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的水域毫无征兆地剧烈搅动起来，一股强大的水流猛地冲击在我们身上，差点把我冲得失去平衡。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流线型的黑色阴影，以恐怖的速度破开昏暗的水体，像一头蓄势已久的深海巨兽，猛地窜到了我们和洞口之间！　　是一艘潜水器！通体哑光黑，造型凌厉得充满攻击性，没有任何标识，身上探出的各种机械臂和探头闪着冷光。它蛮横地堵死了我们的去路，紧接着，它前端那堪比小型太阳的探照灯“唰”地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让我们完全致盲，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面罩。　　公共频道里，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情绪波动的女声骤然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朵：　　“此路不通。离开。” 　　灯光稍微偏转，不再直射眼睛，但依旧像监狱的探照灯一样锁定着我们。我眯着眼，适应着光线，看向对方潜水器的前舱。强化玻璃后面，站着一个身影。全身被黑色的贴身潜水作战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和冷漠。她身后，是几个同样装束、荷枪实弹的身影。　　妈的！还是被盯上了！我心里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对方以这种绝对强势的方式出现，还是让我心头巨震。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抓起通讯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星盘，又似乎在安娜和王猛身上停留了一瞬，冷冷地开口，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交出那个发光的圆盘，还有你们所有的记录。然后，上浮，离开。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伴随着她的话语，那艘黑色潜水器两侧的装甲板“咔哒”一声滑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一看就威力惊人的武器发射口。死亡的威胁，赤裸裸地压了过来。　　“陆少，”王猛的声音在内部频道响起，压得极低，“对方火力完全压制，动力级别不在一个档次。硬拼，我们毫无机会。” 　　我能听到赵九粗重而惊慌的喘息声。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　　不能慌！我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想要星盘，说明他们也需要“钥匙”。他们对下面的情况，未必比我们清楚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公共频道说道：“下面的东西，不是靠蛮力就能得到的。你们对里面的了解，恐怕有限吧？强行闯进去，谁知道会触发什么？说不定大家一起玩完。” 　　我顿了一下，抛出诱饵：“不如合作。我们有钥匙，有懂行的人。你们有装备。一起进去，找到东西，怎么分可以谈。总比现在就在这里同归于尽，让秘密永远埋在这里强。” 　　那边沉默了几秒。那个女人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脸上刮过，似乎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假和价值。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杀意稍减，但依旧不容置疑：“可以。暂时合作。你们，走前面。别耍花样。” 　　她的潜水器微微向旁边让开了一点缝隙，但那些武器发射口，依旧明晃晃地对着我们。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安娜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担忧。　　女人发出一个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嗤笑：“你们，没有选择。” 　　后来，我们才知道，因为这个女人狠辣果决、动辄致命的作风，她在那个神秘组织里，被称为——黑曼巴。　　我看了王猛和安娜一眼，他们微微点头。形势比人强，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我打了个手势，我们五人小心地调整方向，朝着那幽深的洞口游去。那艘黑色的潜水器，像一条真正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跟在我们后面，保持着一段令人不安的距离。　　灯光投入深渊，也照出了我们身后那条致命的影子。这脆弱的合作能维持多久？洞里的危险，恐怕远不及身后这条“黑曼巴”带来的威胁。我的心，和这海水一样，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