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探险记录 · 第14章：悬浮巨船

　　我们五个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水虫，小心翼翼地游在最前面。身后不到二十米，一群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尾随，他们的探照灯毫不客气地打在我们背上，将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这种被人用枪顶着后腰的感觉，糟透了。　　洞口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诡异。那些发光的符文在近距离看更加清晰，线条流畅而古老，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通道起初还算宽阔，足以让我们通过。但随着我们不断深入，通道开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幅度缓缓向内收缩。水流在这里变得奇怪，不再是单一的流向，而是形成了一种缓慢的漩涡，推着我们继续向前。　　“辰哥，这路是不是越来越窄了？”赵九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点不安。他的体型在我们中间算是最壮实的，对空间的变化也更敏感。　　“嗯，都小心点，注意观察四周。”我回应道，心里也提了起来。星盘的嗡鸣声在这里面似乎被放大了，指针依旧坚定地指着前方黑暗的深处。　　又前进了大概一两百米，通道已经狭窄到仅能容那艘潜水器勉强通过，我们贴身游过时，甚至能感觉到洞壁那种冰冷光滑的触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声和赵九的惊呼。　　“哎哟！卡……卡住了！” 　　我心头一紧，赶紧回头。只见赵九果然在一条特别狭窄的段落被卡住了！他背着的氧气瓶上部死死抵住了上方突出的岩石，整个人呈一个尴尬的角度被楔在了那里，进退两难，像只被卡在岩缝里的海龟，手脚徒劳地划水。　　“别乱动！越动卡得越死！”王猛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他就在赵九前方，此刻立即转身，但由于通道极其狭窄，他无法游到赵九侧面，只能面对面，伸出手牢牢抓住赵九的双臂。　　“阿虎！”我喊了一声。在他身后的阿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赵九，放松！猛哥拉你的时候，你配合使劲！”我喊道，然后对阿虎说：“阿虎，你在后面推他的脚蹼，给他个向前的力！” 　　“九哥，得罪了！”阿虎应了一声，伸出强壮的手臂，抵住赵九的脚蹼，用力向前推。　　王猛在前面，双脚抵住洞壁借力，腰部发力，像拔河一样缓缓地将赵九往他那边拉。“吸气！收腹！对，就这样，慢慢来！” 　　赵九憋得面罩都快红了，配合着收缩身体。狭窄的通道里，水中泛起大量的气泡和泥沙。我能听到赵九氧气瓶与岩石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黑衣人群在我们身后停了下来，探照灯无情地聚焦在这混乱的场面上，那个冰冷的女人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磨蹭什么？快点！” 　　我没空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救援上。“加油，快出来了！” 　　终于，在一声更响的摩擦声后，赵九像颗被拔出的软木塞，“噗”地一下从狭窄处脱困，被王猛拉了过去，差点撞进王猛怀里。带起的水流和浑浊让视线一时模糊。　　“哎呦我滴妈……总算出来了……”赵九心有余悸地扶着洞壁，大口喘着气，检查着自己的氧气瓶，上面留下了几道明显的刮痕。“这破地方，专跟胖爷过不去！”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我没再多说，打手势让大家继续。这个小插曲虽然狼狈，但也让我意识到，这条通道并非坦途。　　令人惊讶的是，挤过那个最窄的点之后，通道不仅没有继续收缩，反而开始逐渐变宽！而且，前方似乎隐隐传来一种不同于水流的、低沉的嗡鸣声，水流的推力也变得更明显了，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吸过去。　　又游了大约五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到了尽头。我们游出的地方，像是一个水下喷口，位于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腔的侧壁上。这个空腔之大，我们的头灯根本照不到顶，也照不到对面的边界，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里。　　而最让我们震惊得几乎停止呼吸的，是这里的环境——没有水！　　我们的头部猛地探出了水面！久违的空气瞬间涌入面罩，带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金属锈蚀、陈旧木材和某种奇异霉味的气息。我们……竟然从一个深海通道，进入了一个充满空气的巨大地下空间！　　“天啊！空气！”安娜第一个摘下面罩，贪婪地呼吸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我们也纷纷效仿，摘下笨重的呼吸器，感受着这奇迹般的生存空间。虽然空气味道古怪，但确实可以呼吸！　　我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这个巨大空腔边缘的一个水潭，水流从这里涌入，但似乎有某种平衡，使得空腔内部保持了空气。我们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边湿滑的岩石。　　然后，当我们抬起头，将头灯射向空腔中央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就在这个巨大空腔的中央，悬浮（或者说，是被某种巨大的、从洞顶延伸下来的石笋和粗壮藤蔓般的东西卡住）着一艘巨大的木制帆船！它倾斜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海里捞起，然后随意地扔在了这里。船体破损严重，桅杆折断，帆布早已腐烂成破布条，但整体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那高耸的船首、层叠的楼船结构，分明是宋代的远洋海船！　　“宝佑号……”安娜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真的是它……它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撼让我们暂时忘却了身后的威胁。这艘本应沉睡在千米海床的古船，如今却出现在这充满空气的地下巨洞中，这违背常理的景象，冲击着我们所有人的认知。　　我手中的星盘光芒达到了顶峰，甚至有些烫手，指针笔直地指向那艘残破的巨船。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水潭一阵哗啦作响。黑曼巴和她手下的几名武装人员也依次浮出水面，爬上了岸。他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但他们的反应比我们快得多。　　黑曼巴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腔，最后定格在中央的宝佑号上。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手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上。” 　　她手下的武装人员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立刻行动，利用随身携带的飞爪钩索等工具，身手矫健地开始朝着洞壁和那些缠绕着船只的巨型石笋攀爬，目标明确——直奔那艘悬空的宝佑号！　　我们慢了一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抢先行动了。　　“他们上去了！”赵九喊道。　　王猛和阿虎立刻做出防御姿态，护在我和安娜身前。我看着那些迅速攀爬的黑影，又看了看手中发烫的星盘，心里一沉。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刚开始。这艘诡异的宝佑号里，到底藏着什么，让他们如此迫不及待？